张凡缓缓站起身，把长刀插回腰间。
他的判断很清晰——白龙珠吸收的门槛，不在于妖兽的灵力境界，而在于神魂的质量。
但问题也很明显。
他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每一头妖兽的神魂强弱。
灵压可以大致感知，但神魂这种东西，隔着皮肉根本摸不着。
“除非我修炼那种特殊观察神魂的功法法术。”
但这种法术肯定不会那么好弄到。
“以后要留意了。”
“慢慢来，能找到规律也算是突破了。”
张凡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再做更多试探。
今天最大的收获已经拿到了——白龙珠的吸收条件，跟神魂强弱有关，跟灵力等级无关。
这意味着，以后出海猎杀妖兽，他得重点关注那些神魂较强的种类。
比如飞行类、群居中的首领、以及特殊能力的变异妖兽。
张凡把心态收回来，开始正经干活。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他和第六小队的其他人一起，在三公里长的滩涂上来回清扫。
补刀没死透的，剥取完好的材料，标记残次品的位置。
后勤部门跟在后面，安排散修杂役把处理好的尸体搬运上车。
忙了整整一天。
张凡前前后后补刀了十几头濒死妖兽。
其中只有两头触发了白龙珠的吸收——都是飞行类的，一头是那只乌鸦，另一头是一只翅膀上长着骨刺的怪鸟，修为也不过六七层。
两次吸收的量都不算多，远比不上昨天那头九层水蟾。
“看来神魂的量也有差别。等级低的飞行妖兽，神魂虽然够了门槛，但总量不多。想要大补，还是得杀高阶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第六小队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驻地方向走。
回到安阳坊市的时候，张凡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道上的人少了。
上次他跟楚风来坊市买丹药的时候，这条青石大街上摩肩接踵，铺子前面全是摆摊吆喝的。
现在呢？
大街两侧有三成铺子关了门。
没关门的那些，也把摆在外面的货架收了回去，只留柜台和门面。
原本满大街飘着的灵米饭香、丹药药香，被一股沉闷的气氛压了下去。
街上走动的修士步伐都快了不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一次兽潮，就搞成这样了？”楚风四下张望，鼻梁上的疤痕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几分。
顾铁山粗声粗气地答了一句：“你以为呢。前线折了不少人，消息传开，胆子小的散修不敢出门了。”
陈飞走在队伍最后面，倒是头一回没有嘴硬。
他那双眼睛盯着路边一家丹药铺的招牌看了好几息。
“百草堂的丹药居然涨价了。”
张凡也看到了。
百草堂门口原本挂着的价目牌还在，但上面的数字被人用朱砂重新改过了。
中品凝元丹，从三块灵石涨到了四块。
回灵丹，从两块涨到了三块半。
最夸张的是防御类符箓——金元盾符，原价一块半一张，现在标价三块，整整翻了一倍。
“这帮奸商。”楚风啧啧摇头。
张凡没说话，脚步放慢了几分，扫了一眼街对面的法器铺。
那家铺子门口原本挂着几柄飞剑的架子空了一半。
剩下的几柄，标价都往上调了两三成。
他又看了一眼万宝阁的方向。
万宝阁门前排着一条不短的队伍，都是穿着各派法袍的修士，挤在门口抢购什么东西。
“囤货的来了。”张凡心里清楚得很。
一次兽潮，虽然被压了回去，但消息已经够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修士都看得出来——近海妖兽异动不是偶然事件，后面多半还有下文。
所以丹药涨价，符箓涨价，法器涨价。
战略物资嘛，从来都是这个规矩。
“前世炒房，今生炒灵石，本质上没区别。”张凡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方子安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驻地大门，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今天辛苦了。各自回去歇着，明早辰时训练场集合。有重要的事宣布。”
“什么事？”楚风问。
方子安没答，径直走了。
楚风扭头看张凡。
张凡摇了摇头：“别猜了。明天就知道了。回去睡觉。”
队伍散了，各自回各自的修炼室。
张凡关上石门，先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物质上：清理战场补刀的那些妖兽，材料全数上交后勤处，折算下来分到他头上大概三四块灵石。加上之前攒的十三块多，储物袋里现在有十六七块。
距离聚灵阵的四十块，还差二十几块。
神魂上：两次飞行妖兽的神魂被白龙珠吸收，量不大，但聊胜于无。
最大的收获是信息。
他现在基本确认了白龙珠吸收的规律——看神魂，不看灵力等级。
“以后出海，得多留意飞行类妖兽。那些地上爬的蟾蜍、海蟹之类的笨货，就算九层也不一定有用。”
张凡把白龙珠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珠子里的小白龙悠悠地游着，状态比昨天好了那么一丁点。
“兄弟，你挑食啊。”张凡对着珠子嘟囔了一句。
小白龙甩了甩尾巴，不搭理他。
张凡把珠子放回暗兜，盘膝坐下，运转青云诀。
炼气二层的五滴灵液在丹田中稳稳悬着，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一截。
但跟修炼室里那些九层修士比起来，依然是小水洼和大江的差距。
“慢慢修炼吧，急不得。”
他闭上眼，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白龙珠启动的时候，那股清凉又从识海底部渗了出来。
两缕飞行妖兽的神魂本源，正在被白龙珠慢慢消化，反哺回他的识海。
量虽然不多，但确实管用。
张凡借着这股清凉，又尝试了一次破灵术的凝针。
依旧失败。
但这次失败后的识海反噬，比前天轻了不少。
“有进步。”
张凡心满意足地散去灵力，躺在石床上，手枕在脑后。
“坊市的东西涨价了，说明高层已经在备战了。兽潮不止一次，后面肯定还有。”
“但对我来说，兽潮等于妖兽，妖兽等于神魂，神魂等于破灵术。”
“别人怕兽潮。我巴不得它再来一次。”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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