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尘眯一下眼,但并未多言,只淡淡“嗯”一声,便移开视线。
他走到洞口处,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火折子,拔开塞子,轻轻一吹,一簇明亮的火苗燃起。
他将其对准洞外渐亮的天空,随即火光窜向天空,发出巨响。
片刻后,远处山林的上空,亮起有节奏的火光信号,作为回应。
秦九尘收起火折子,走回来。
“信号已发出。很快会有人来接应。”
他言简意赅。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难熬。
午后,阳光正好。
洞外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秦九尘安排的接应人手抵达,都是他麾下最精锐可靠的侍卫,还带来简易的担架和伤药。
返程的路因为有熟悉地形的侍卫带领,又有马匹代步,顺利许多。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虎啸寨。
寨子空地上,秦森尧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昨日见父亲带着大队人马出行,却不见云念,心中惊疑不定。
此刻见到一行人平安归来,他松了一口气。
随即目光落在云念身上,恼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快步迎上去,先向秦九尘行礼,而后便对云念劈头盖脸地责备起来。
“云念,你眼里还有没有本世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作主张,任性妄为,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添了多大的乱?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
他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让身心俱疲的云念听来,格外刺耳和不近人情。
云念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和厌烦。
低声道:“世子教训的是,是念儿莽撞,给世子和王爷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的低姿态却并未让秦森尧消气,语气更加不善:“回府之后,你……”
“够了。”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打断他。
秦九尘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秦森尧的脸。
“都闭嘴。”
他吐出三个字,“即刻回府。”
秦森尧一噎。
所有未出口的斥责和怒火,都被父亲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硬生生压回去。
他脸上红白交错,“是,父亲。”
——
一行人回到宁襄王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刚踏进前厅,秦佳雪便迎上来。
当目光触及到秦九尘和秦森尧身后的云念时,秦佳雪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愕和阴沉,但很快被更深的甜笑掩盖过去。
她款步上前,先向秦九尘盈盈一礼,“父亲一路辛苦,剿匪可还顺利?”
随即又转向秦森尧,眼波流转,“兄长也辛苦了。”
又问,“咦,云念姐姐怎么跟你们一起回来?”
秦森尧看到妹妹,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嗯,剿匪还算顺利,虎啸寨已平,匪首伏诛。”
他顿了顿,看眼垂眸站在一旁的云念,不悦,“至于念儿,她在相国寺祭拜时迷路,幸好遇到父亲带兵剿匪,这才将她一并寻回带回来。真是尽会添乱。”
秦佳雪闻言,睫毛轻颤,目光再次扫过云念
就这么简单?
那她安排的山匪呢?
无数念头飞快闪过,秦佳雪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原来如此,云念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也灵山深山老林的,多危险啊。幸好遇到父亲,若是遇到歹人或是野兽可怎么是好?”
她说着,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云念的手臂,姿态亲昵,“姐姐这一趟肯定吓坏了吧?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云念不动声色地任她挽着,“多谢雪儿妹妹关心。这次确是念儿不慎,幸得王爷搭救,又劳烦世子和妹妹挂心,实在惭愧。”
秦佳雪,“姐姐说的哪里话。算算日子,姐姐和兄长的婚期就在十日后,这段时间姐姐可要好好休养,定要漂漂亮亮地出嫁才是!”
秦九尘自进门后便未发一言,神色淡漠。
听到秦佳雪提及婚期,他也只是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神色,并未有任何表示。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对秦森尧丢下一句“剿匪后续事宜,明日书房再议”,便不再停留,径直穿过前厅,朝着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
云念也顺势从秦佳雪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世子,郡主,念儿有些乏,想先回房梳洗歇息,失陪了。”
秦森尧这才随意摆摆手。
秦佳雪则笑吟吟应是。
待云念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秦佳雪问秦森尧:“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念她真的只是迷路?父亲他有没有说什么?”
秦森尧回,“就是云念迷路遇到父亲,难道还有其他事?”
秦佳雪心中暗骂一声“蠢货”,但面上却迅速调整表情。
她轻轻倚向秦森尧,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转移话题:
“兄长,你这次去剿匪,可知我有多担心你?日日吃不下睡不好,就盼着你平安回来。”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满是仰慕和依赖地看着秦森尧,“幸好兄长英勇,平安归来。”
秦森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弄得一怔,随即心头荡漾。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顺势揽住秦佳雪的肩膀,语气也放柔:“雪儿放心,为兄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小毛贼,哪里伤得了我?”
秦佳雪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语气更加甜腻:“我知道兄长最厉害。对了,还要多谢兄长之前帮我打点,压下外头不好的传闻。不然雪儿真是没脸见人了。”
秦森尧当时为了安抚她,确实动用自己的关系。
秦森尧一听,更是得意。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跟身为禁军副统领的朋友提了一嘴,效果竟如此显著,顿时觉得自己能耐不小。
他拍了拍秦佳雪的背,“放心,有兄长在,绝不会让那些不长眼的胡乱编排你!雪儿的事,就是为兄的头等大事!”
秦佳雪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真的吗?那以后就算兄长成亲,也会把雪儿放在第一位吗?”
秦森尧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是自然,雪儿永远是为兄最疼爱的,谁都比不上!”
秦佳雪闻言,将脸埋进秦森尧胸前,掩去眼底冰冷而怨毒的光芒。
云念,这次算你运气好。
我秦佳雪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