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常文海。”
王羽站起身,“就在药材总会,就在今天。”
“你以什么身份见他?”
“王盟盟主,药材出口的事,王盟要参与。
这个理由,够不够?”
郑清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常文海的号码。
“常顾问,王盟的王盟主想跟你聊聊药材出口的事,你今天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下午两点,药材总会三号会议室。”
王羽走出会长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沈秋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抽烟。
看到王羽,他把烟掐灭了。
“王盟主,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常文海的事,我听说了。”
沈秋水开门见山,“我师父留下的那本笔记里,提到过一个人。”
“谁?”
“战部情报局的联络员,代号‘渡鸦’,我师父在昆仑墟遇袭之前,最后一批情报就是通过这个人传递给战部的。”
“你怀疑‘渡鸦’是常文海?”
“不是怀疑,是推测。”
沈秋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王羽。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战部大楼。
王羽一眼就认出了常文海。
他站在第二排,年轻,瘦削,眼神锐利。
“沈叔,常文海下午会来药材总会,你想见他吗?”
沈秋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不见,我现在见了他,会忍不住动手。”
“那你就别动手,让我来。”
沈秋水看着王羽,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药材总会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
王羽到的时候,常文海已经在了。
他坐在长条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一杯茶,还有一本摊开的文件夹。
看到王羽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王盟主,又见面了。”
“常联络员。”
两个人握了握手,各自坐下。
常文海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王羽知道那些事,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干部。
“王盟主对药材出口感兴趣?”
常文海翻开文件夹,“王盟在北地有平川基地,在天城有加工厂,在京城有渠道。
如果打通出口这条路,每年至少能增加三十亿的营收。”
“三十亿?”
王羽靠在椅背上,“常联络员对这个数字很熟悉?”
“研究过。”
常文海笑了笑,“我在这个项目上做了三年,整个出口流程的每一个环节都摸了一遍。”
“那常联络员有没有发现,这个流程里有一些环节,不太正常?”
常文海的笑容微微一僵。
“什么意思?”
“比如,有些出口批文,审批时间特别快。
有些药材,明明达不到出口标准,却能顺利出关。
有些货,出了海关就消失了,根本没进国外的市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常文海放下手里的笔,看着王羽。
“王盟主,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有,沈鹤亭的名单里有,孟怀远的销毁文件里有,陆沉舟的三十年记录里也有。”
常文海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动作,王羽上次在孟怀远尸体旁边就见过。
“常联络员,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药材出口的。”
王羽的声音不大,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常文海的耳朵里,“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识蛇母吗?”
常文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王盟主,蛇母的案子,战部已经结了。”
“我知道结了,只是我想知道的是,蛇母在药材总会的联络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你确定?”
常文海沉默了。
“常联络员,”
王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西山见了陆沉舟。
他跟我说了很多事,包括三十年前的行动,包括你跟孟怀远的关系,包括你以母亲名义买的那栋老宅。”
听王羽这么说,常文海的手开始忍不住发抖。
“我不是来抓你的。”
突然间,王羽的声音放轻了,“我是来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韩将军已经复职了,方建明被调回了战部,负责整理当年所有的通讯记录。”
王羽看着常文海的眼睛。
“你以为烧了信、杀了沈鹤亭、逼死了孟怀远,事情就结束了?
不,事情才刚刚开始。”
常文海面色惨白!
“我给你三天时间。”
王羽转身朝门口走去,“三天之内,你想清楚了,来找我。
三天之后,你来找我,我不会见你。”
说完,王羽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郑清靠在墙上。
“谈完了?”
“谈完了。”
“他什么反应?”
“他很害怕。”
王羽接过郑清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不过,他不会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还有机会,他觉得只要他不承认,我就拿他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三天?”
王羽放下咖啡杯,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因为这三天,他会去找一个人,一个他以为能救他的人。”
“谁?”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墨龙!”
常文海没有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夜里,贺九的电话就打进了王羽的手机。
“盟主,常文海动了。
晚上九点从家里出来,开车往北走了。”
“几个人?”
“一个人,没有带行李,没有换车,开的还是之前那辆。”
“方向?”
“北边,清水镇方向。”
王羽挂了电话,穿上外套。
林翩翩已经在院子里发动了车子,
冯清清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上面是清水镇的卫星地图。
“他果然去了那栋老宅。”
冯清清放大地图,“清水镇柳树胡同七号,常文海十年前以母亲名义买的那栋房子。”
“他要去取什么?”
林翩翩从后视镜里看了王羽一眼。
“取他藏了十年的东西。”
王羽坐进后座,“或者,去见一个他藏了十年的人。”
车子驶出郑家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清水镇的夜很安静。
贺九蹲在胡同口对面一座废弃院落的墙头上,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常文海的车停在胡同外面,车上没有人。
“他进去了,二十分钟前,还没出来。”
贺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王羽问了一句:“里面还有别人吗?”
“不确定,这栋老宅没有后门,只有正门。
我在正门对面的屋顶上放了微型探头,只是角度有限,看不到屋里。”
王羽从车里下来,林翩翩跟在他身后。
冯清清留在车里,负责外围通讯和监控。
两个人沿着胡同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靠近。
柳树胡同七号院门口,一辆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王羽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院子侧面,翻过那道半塌的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贴着墙壁走到那扇窗户下面,侧耳倾听。
屋里有人,只有一个。
常文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十年……三十年了……”
然后是沉默。
王羽等了片刻,慢慢直起身,透过那条缝隙往屋里看。
常文海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桌上还放着一把手枪。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来,直接推开了正房的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