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
河内。
一幢法式洋楼坐落在高档住宅区内。
这里是W的临时住所。
也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囚笼。
院子内外防守严密。
日本特高课的便衣在街角四处游荡。
宪兵队的武装士兵在院墙周围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甚至连负责这片区域的法租界巡捕也被收买。
日军用大笔的法郎和黄金将他们打点妥当。
巡捕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视而不见。
洋楼内部。
W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脸色阴沉发白。
他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
不能随便出门。
不能随意见客。
哪怕是见一个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
也必须提前向日本特务头子影佐祯ZhaO报备。
只有得到影佐祯ZhaO的点头批准。
他才能走出房门去见人。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软禁。
影佐祯ZhaO推门走进书房。
连门都没有敲。
鬼子对他的态度十分生硬。
言语之间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有时候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强迫意味。
完全没有对待国家元首应有的礼遇。
更没有对待盟友的基本尊重。
影佐祯ZhaO交代完几句冷冰冰的指令。
转身离开了房间。
W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心中慌乱不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他没有退路了。
艳电已经发出。
他已经是举国皆知的汉奸。
回不了武汉。
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他只能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不断进行自我催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
为了拯救国家。
为了华夏的未来。
为了坐上那把原本就属于我的最高交椅。
现在受点日本人的委屈是完全值得的。
他看着窗外的日军哨兵。
拼命给自己打气。
等新政府正式成立。
等我掌握了实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在心里用这些虚妄的权力掩盖着自己骨子里的懦弱。
另一边。
河内的暗处杀机四伏。
军统局本部发来了十万火急的绝密电令。
戴li急于在凯Shen面前戴罪立功。
他在电报里下达了死命令。
要求潜伏在河内的军统特工不惜一切代价动手。
必须拿下W的项上人头。
河内军统站的特工们接到死命令。
只能迎着头皮上。
时间紧迫。
他们根本来不及制定周密的暗杀计划。
直接采取了传统的硬干模式。
第一波是投毒。
特工买通了洋楼外围送菜的帮工。
试图在W的日常饮食中下毒。
但日军的防卫森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有进入洋楼的食物和水源。
都有专门的日军军医进行检验。
投毒计划还未实施。
帮工就被特高课当场查出异样。
直接被拖到后巷乱棍打死。
第二波是街头狙击。
军统特工在洋楼对面的高点架设了步枪。
苦苦蹲守了三天三夜。
因为情报不准。
他们根本不知道W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W整整三天没有踏出洋楼大门半步。
狙击手最终暴露了位置。
被日军宪兵队围堵在阁楼里。
机枪扫射之下当场阵亡。
第三波是强攻院落。
这是最无奈也是最惨烈的打法。
十几名军统特工趁着夜色。
携带短枪和手榴弹强行冲击洋楼大门。
但他们之间配合生疏。
加上日军早有防备。
洋楼的制高点上早就架设了九二式重机枪。
特工们刚冲到院墙下。
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压制。
手榴弹还没扔出去。
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刺杀接连失败。
短短几天时间。
军统在河内的精锐死伤惨重。
特工们的尸体被日军整齐地排放在洋楼外的街道上。
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却连W的影子都没摸到。
洋楼内。
激烈的枪声终于停歇。
影佐祯ZhaO踩着军统特工的鲜血。
缓步走入院子。
他看着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日军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军统的连续刺杀。
影佐祯ZhaO对中央军的情报机构嗤之以鼻。
他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
语气充满嘲弄。
不过如此。
戴li的手段实在让人失望。
这群人根本不懂特工作战。
二楼的书房里。
W听着外面的枪声平息。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原本对军统的刺杀充满恐惧。
他太了解戴li的手段。
知道那是一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死士。
但现在。
看着楼下满地的特工尸体。
他彻底相信了日本人能保护他的周全。
日军的强悍防卫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从之前的担惊受怕变得十分轻松。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
重新坐回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打开钢笔帽。
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笺。
开始安心起草新政府的组建名单。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幻想着自己即将站上权力巅峰。
外面同胞的鲜血。
丝毫没有影响他规划未来的兴致。
..
次日。
日军没有放过这个打击国民政府的机会。
为了彻底击溃武汉方面的政治威信。
影佐祯ZhaO下令。
将现场击毙军统特工的照片全部冲洗出来。
这些血淋淋的照片被大肆分发。
日军故意将照片登报。
在伪满洲国的报纸上。
在国际新闻的版面上。
这些照片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文章内容大肆嘲讽武汉统帅部的无能。
标题字号放得巨大。
用词十分歹毒。
无能的暗杀,这就是武汉统帅的手段?
这就是那些大报纸头版的加粗标题。
报纸上写着连一个政客都杀不掉。
写着拿什么阻挡大日本皇军的步伐。
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这些报纸被迅速传播。
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了华夏的大后方。
..
武汉。
统帅部官邸。
凯Shen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外线送来的国际报纸。
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睛。
军统特工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还有那个充满羞辱意味的标题。
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前几日。
他还在大礼堂信誓旦旦地向记者保证。
宣称军统的精锐一定能完美无缺地处理掉这件事。
宣称不需要林征出手。
结果。
军统不仅没把人杀掉。
反而被日本人当成了嘲笑武汉无能的把柄。
这让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再次成了一个只会放空炮的笑话。
他在政治上的最后一点脸面。
被日本人无情地扯了下来。
戴li。
凯Shen的怒吼声穿透了办公室的房门。
门外的侍卫吓得直哆嗦。
凯Shen将报纸狠狠砸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娘希匹!”
“我不明白!”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