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沈府大门外,车马齐备。沈铮一身戎装,腰佩长剑,正与家人作别。
林氏抹着眼泪,拉着儿子的手不放:“这一去西境,山高路远,你可要当心。那边不比北境,气候干燥,风沙大,要记得多喝水……”
“娘,儿子知道了。”沈铮温声道,“儿子是去戍边,又不是去打仗,您别担心。”
沈壑岩站在一旁,虽然不舍,却更多是骄傲。他拍拍儿子的肩:“到了西境,好生带兵,莫要辜负陛下信任。西羌那边最近不太平,李文正那老贼投靠了他们,你要多加小心。”
“儿子明白。”沈铮正色道。
赵明妍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站在一旁,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沈铮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咱们的孩子。”他声音温柔,“等我回来,孩子应该会叫爹了。”
赵明妍点头,哽咽道:“你……你要平安回来。”
沈铮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啊!”赵明妍惊呼一声,脸瞬间红透。
周围的下人们也都愣住了,随即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
林氏也是又惊又羞:“铮儿!你……你这孩子!”
沈壑岩咳嗽两声,转过头去。
沈铮却毫不在意,笑道:“我亲自己媳妇,怎么了?”他又摸摸赵明妍的脸,“等我回来。”
赵明妍红着脸,用力点头。
时辰到了,沈铮翻身上马,朝家人拱手:“爹,娘,明妍,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马蹄声起,车队缓缓驶离沈府。
赵明妍追了几步,扶着门框,望着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落下。
林氏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好孩子,别难过。铮儿是去为国效力,是咱们沈家的荣耀。”
“我知道。”赵明妍擦去眼泪,“我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才好。”林氏笑道,“夫妻情深,才懂得珍惜。等孩子出生,他也就回来了。”
坤宁宫,书房。
萧彻正批阅一份关于西境军务的奏折。
沈莞坐在他身旁,认真看着。
“西境守军三万,粮草充足,军械齐备。”萧彻指着奏折上的字句,“但西羌最近频繁在边境挑衅,虽未大规模进犯,却不得不防。”
沈莞蹙眉:“阿兄调兄长去西境,是不是因为李文正投靠了西羌?”
萧彻点头:“正是。李文正老谋深算,必会怂恿西羌进犯。沈铮在北境立过战功,有带兵经验,朕派他去,一来可以震慑西羌,二来……若真开战,朕也放心。”
沈莞心中担忧,却也知道这是国事,不能因私废公。她轻声道:“兄长定会不负阿兄所托。”
“朕信他。”萧彻握住她的手,“不只是因为他是你兄长,更因为他确实是难得的将才。”
他翻开另一份奏折,是关于江南春耕的。
沈莞凑过去看,忽然指着其中一处道:“阿兄,这里说‘春雨充沛,秧苗长势良好’,可上月户部的奏报里提到,江南部分地区春雨不足,已调拨水车抗旱。这两份奏报……似乎对不上?”
萧彻眼中闪过惊喜:“阿愿观察得仔细。这份奏折是江南巡抚报上来的,而户部的奏报是钦差暗访所得。你说,朕该信哪个?”
沈莞想了想:“该信钦差的。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有时会虚报祥瑞,隐瞒灾情。”
“说得好。”萧彻赞许道,“所以朕已派御史去江南暗查,若属实,定要严惩不贷。”
他又教她看几份奏折,教她分辨哪些是实情,哪些是虚言,哪些需要立刻处理,哪些可以暂缓。
沈莞学得极快,偶尔提出的见解,连萧彻都觉得眼前一亮。
“阿愿,”他放下笔,认真看着她,“朕有时真觉得,你若生为男子,必是治世能臣。”
沈莞笑道:“阿兄谬赞了。我只是跟着阿兄学了些皮毛罢了。”
“不止是皮毛。”萧彻摇头,“你有慧根,有见识,更重要的是……有心。治国理政,最难得的就是这颗为民之心。”
他揽住她的肩,轻叹:“可惜你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否则,定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沈莞靠在他怀中,轻声道:“阿愿虽不能入朝,但可以在后宫为阿兄分忧。阿兄累了,倦了,阿愿就在这里,陪着阿兄。”
萧彻心中暖流涌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有阿愿在,朕便不累。”
不知不觉到了四月十五。这夜月亮都圆了几分。
晚膳时分,坤宁宫暖阁内,晚膳已摆好。
今日御膳房做了几道沈莞爱吃的菜: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鸡汁煮干丝,还有一盅冰糖炖燕窝。
萧彻刚处理完政务过来,见沈莞正在摆碗筷,笑道:“阿愿今日怎么亲自摆弄这些?”
沈莞回头笑道:“闲着也是闲着。阿兄快坐,菜要凉了。”
两人坐下用膳。萧彻给沈莞夹了块鱼肉:“多吃些,你最近好像瘦了。”
沈莞摇头:“没有啊,我胃口好着呢。”说着,她舀了勺狮子头,正要送入口中,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呕”她捂住嘴,脸色发白。
“阿愿?”萧彻一惊,连忙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莞摆摆手,想说什么,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急忙起身,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萧彻脸色大变,朝外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赵德胜连忙跑出去。萧彻扶着沈莞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别急。”
沈莞喝了几口水,才觉得好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勉强笑道:“可能是中午吃了些油腻的,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萧彻又急又气,“都吐了还不碍事?定是脾胃不和,得让太医好好看看。”
说话间,刘太医已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给沈莞诊脉,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萧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刘太医,皇后如何?”
刘太医又诊了片刻,忽然笑了,起身躬身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
“什么?”萧彻愣住。
沈莞也怔住了。
“喜脉?”萧彻重复一遍,声音发颤,“你是说……皇后有孕了?”
“千真万确!”刘太医笑道,“脉象滑利如珠,跳动有力,确是喜脉。看脉象,应当有一个多月了。”
萧彻猛地转头看向沈莞,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一把将沈莞抱起来,转了个圈:“阿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沈莞被他转得头晕,却也笑得合不拢嘴:“阿兄,放我下来,头晕……”
萧彻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椅子上,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跑了似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阿愿,朕……朕太高兴了,朕……”
沈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甜蜜又好笑。她轻声道:“阿兄,我也高兴。”
赵德胜和一众宫人早已跪倒在地:“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萧彻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赏!统统有赏!坤宁宫上下,赏三个月月钱!刘太医,赏黄金百两!”
“谢陛下隆恩!”
刘太医又道:“娘娘脉象稳健,但孕早期需多加注意。臣这就开些安胎的方子,再嘱咐御膳房做些温补的药膳。”
“好,好!”萧彻连连点头,“一切都听太医的!”
消息很快传到慈宁宫。太后正在礼佛,听到禀报,手中的佛珠都掉了。
她猛地站起身:“当真?”
苏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千真万确!刘太医亲自诊的脉,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太后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哀家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她立刻吩咐:“快,备轿,哀家要去坤宁宫!”
慈宁宫的轿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坤宁宫。
太后下轿时,萧彻和沈莞正要出来迎,她连忙摆手:“别动别动!皇后身子重,快坐下!”
沈莞脸一红:“姑母,这才一个多月,哪里就身子重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坐下,细细端详她的脸色,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好孩子,你脸色有些白,是不是吐得厉害?”
萧彻忙道:“母后放心,刘太医已经开了安胎方子,御膳房也会做温补药膳。”
太后点头:“这就好。阿愿啊,从今儿起,你什么都不用管,好生养胎便是。六宫事务,哀家替你看着。等孩子生下来,你再慢慢接手。”
沈莞感动道:“谢姑母体恤。”
太后又嘱咐了许多孕期注意事项,萧彻一一记下,比沈莞本人还上心。
待太后回宫后,坤宁宫内只剩帝妃二人。萧彻将沈莞抱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阿愿,”他轻抚她的小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里……有咱们的孩子了。”
沈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是啊。阿兄,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萧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朕都喜欢。若是男孩,朕教他文韬武略,治国安邦;若是女孩,朕护她一世周全,让她做这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沈莞靠在他怀中,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情景,心中满是憧憬。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滋润着大地。坤宁宫内,烛火温暖,爱意融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