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这话不是对面那人喊的,而是方书文帮他喊的————
他喊完之後,还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现在帮你喊完了,你就不用喊了。」
那人的神色早就已经陷入了呆滞,巨大的力道倏然贯穿其周身上下,方书文一擡手,拽着他的手腕,便将其抢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一路摔打,只打的地面轰然爆响,那人在这摔打之间,就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
随着最後一声剧烈的闷声响起,支离破碎的地面上,已经被打出了两个深坑。
那人躺在坑内七窍流血,又被火焰灼干,身上的熊熊烈火,也在不断磋磨着身躯。
他用一种死不瞑目一样的眼神,看着方书文,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怪————物————」
「"
说完之後,周身火焰大涨,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其从里到外,烧成了一团灰烬。
方书文神色不变,只是默默地收了法相。
这人用了一种以自身为代价的武功,燃烧了一切,爆发出远在他之上的武力。
但这仅仅只是战力,却不是真气,内力。
他的真气和内力,都已经被这门魔功点燃,消耗。
哪怕方书文以【北冥神功】也无法汲取出来。
便索性将其直接打死了。
「本以为秘法提升,可以让我也藉此受益,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一波,有点亏啊。」
方书文撇了撇嘴。
这一番交手,过去的时间并不长。
当中最耗时的还是那人施展【祭心焚元诀】,持续了足足数个呼吸。
方灵心感觉自己这边刚刚站稳,准备看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结果就结束了————
她只好又拉着文素月,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哥,你没事吧?」
方书文揉了揉她的脑袋,面上有些不解:「没事是没事,就是————」
「就是怎麽了?」
方灵心急忙询问。
「就是他们有点让我失望————」
方书文咂了咂嘴:「本以为能够在白云宗这边卧底,并且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必然是大高手。
「结果,净是些雷声大雨点小的玩意。」
方灵心本以为他怎麽了,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环视了一圈周遭环境,这短短时间之内,周遭的一切都被这几个人摧残的不成模样。
这还不足以说明,这帮人的武功有多可怕吗?
文素月此时低声说道:「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们不够厉害,而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强了?」
方书文闻言稍微琢磨了一下————
东海回来之後,他就感觉自己有点无敌了。
後来去了南域,虽然没有将四派三家的头头脑脑,全都给抽乾净————但仅仅只是一个南宫临就远不是寻常人所能相比。
更别说还有其他修练了【十怨心经】的各家掌门。
这些内力加身,方书文一直停滞在第八重的【九神功】都猛然往前跃进了一大截。
虽然还未曾突破到第九重,却也有了非常可观的进展。
一身武功在经过了梳理之後,比刚入南域那会,又强了好大一截。
如果那个时候再面对南宫临,打起来会更加轻松一些————虽然当时他和南宫临交手,也并未用出全力。
不过南宫临终究不愧为君临天下这四个字,他那一身武功着实了得。
今天晚上这十四个白云宗长老一级的存在,单个拎出来,没有一个是南宫临的对手。
不过若是十四个人一起出手,南宫临也必然招架不住,肯定是得被打的落荒而逃。
其中要是再有人施展出那门燃烧自身换取战力的手段,南宫临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打死在当场。
而自己————却能将他们一一打死。
这就是差距!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不得不感慨一声:「文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太厉害了。」
这话虽然是文素月第一个提起来的,可看着方书文这副受之无愧的模样,她忽然就有点想把这话往回咽————
白杨道长这会也来到了跟前,却没有顾得上和方书文说话。
几步就来到了那云来的旁边,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脖颈子,紧跟着一甩手,就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这云来顺势身形一转,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当场。
白杨道长微微一愣,忽然皱起了眉头,一副想要开口,却又忘了要说什麽的模样。
方灵心和文素月二人则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关注起了方书文。
不过这两个人的情况也有些不一样。
文素月的眼神跟刚才一般无二,方灵心的脸上则泛起了些许挣紮之色。
方书文微微一愣,将这几个人的模样尽收眼底,然後就见那云来好似没事人一样,来到了那个被方书文重伤的长老跟前,将其抓起扛在了肩膀上。
转身便要离去————
「云来!!!」
这一声吼是白杨道长发出的。
他的面上已经是铁青一片,一双眼珠子赤红,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艰难地想要开口,然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
仿佛刚才那云来」两个字,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放弃吧————」
云来的声音好似云朵一般飘着,让人的心中生出无限慵懒之意,恨不能立刻栽倒陷入沉眠。
文素月扑通一声,已经倒在了地上,呼吸平稳。
方灵心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可眼神里却带着些许惊悚。
「站————站住————」
白杨道长总算是能够再次开口说话,可每一次吐字,都极其艰难。
他好像是在跟什麽东西抗争,凭藉自己的意志去克服。
但这个克服的过程,却极为痛苦。
云来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的【有无自在天】就连你师父都没有办法抗衡,更别说是你了。
「能够坚持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好似软绵绵的云朵。
每一个字都跳跃在最安逸舒坦的位置,让人入耳便想低头。
「【有无自在天】?」
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你这武功,难道不是白云宗的【白云一梦经】吗?怎麽就成了【有无自在天】?」
这声音看似平淡,却又深刻入耳。
如果说云来的声音,让人身心都感觉到了极端的舒适,仿佛要随云归去。
那这个声音入耳,便好似是用刀子刮玻璃,一瞬间便让人睡意全无,难受至极。
方灵心猛然一个激灵,擡头看向方书文:「哥————好难听!」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再不给你们点刺激的,你们都要睡着了。」
事实上文素月已经睡着了,听到方书文的声音之後,又一下子清醒过来,纵身一跃站起身来之後,这才想起了刚才毫无徵兆便中招的事情。
一时间冷汗渗透了背後的衣服。
白杨道长也彻底精神过来,忍不住怒视云来:「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家师忽然羽化,竟然————竟然是你下的手!?」
云来没有理会白杨道长,而是皱着眉头看向方书文:「古怪,方才我出手时,多半的功力全都用在了你的身上。
「你为何还没有进入无何有之乡?」
「无何有之乡?」
方书文微微一愣:「虚无之境?你莫不是魔障了————那是道家的真意,你一个魔道中人————」
「此言差矣。」
云来摇头:「魔本是道。」
「滑天下之大稽!!」
白杨道长大怒:「如此玷污我道门名声,其心可诛!!」
云来看了他一眼,摇头一笑:「行,你说得对。」
"————"
白杨道长一时呆了呆,这话听着属实古怪,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有道理,而是好像被纠缠的无可奈何了,只能说行行行,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方书文见此也是一笑:「你今天走不了了,不如开诚布公?」
「也罢。」
云来想了一下,将手里那人扔到了一边。
那人一愣:「为何不杀了我?」
「杀不了。」
云来无奈说道:「这煞神的杀机将我锁的死死的,若是对你下杀手,他一瞬间就能过来捏爆我的脑袋」
。
「可你不杀我————你也是死路一条!」
「是啊,可我若是动手杀你,我立刻就得死。
「相比之下,不杀你,我现在还能多活一会。」
云来摆了摆手:「行了,你少废话,有能耐的话,自断心脉啊。」
」
「,那老道士给气的不轻,他若是有能耐的话,确实早就已经自断心脉了。
可问题是,方书文下手看似没轻没重,实则在狠辣之中却又偏偏留了一分余地,让他想死也死不了,想活也活不好。
显然是专门留下来的活口。
云来盘膝坐在了地上,没有继续跟那老道士说话,而是对方书文说道:「这事得从哪里说起呢————嗯,从南域说起。
「南域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你坏了很大的一场局。
「两百多年的心血,一下子就付之一炬了。
「嗯————不过说到这里的话,还有一个前提,方书文,你可知道为何中域的人,总是这麽高人一等吗?」
「哦?」
方书文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说来听听,我确实很好奇。」
「很简单,四个字————言传身教。」
云来伸出了四根手指头,笑着说道:「不过这一点,其实跟我们没有关系,这不是我们做的。
「千年之前有一场巨大的变动,你去过南宫世家,我不知道你具体看到了什麽,了解到了什麽程度。
「反正当年有人布置了许多的後手,中域也好,四域也罢,都是这巨大布局之中的一环。
「只是————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怕未曾经过我等的蓄意破坏,有些事情也难免会发生。
「就比如,中域之人所修练的武功,普遍会比其他四域的人高上一些。
「虽然算不上碾压,可中域太大了,人也太多了。
「如果有人成群结队出现,以高出四域江湖的武功,和压倒性的人数来征服四域,必然会打碎很多东西。
「你行走四方,应该知道北域存在一些断层,很多传承都不在了。」
方书文眉头一挑:「难道是————」
「没错。」
云来点头:「就是中域的人干的————若不是後来有人出手,将这帮人尽数诛绝,那帮人不仅仅会摧残北域,甚至会踏遍四域,争夺势力,争夺土地,争夺一切能够争夺的。
「可对於千年前,奠定这格局之人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破坏。
「千年之劫,万载轮回,火种点燃了一批又一批,损失了一批又一批————
「很多东西,已经经不起失去了。
「所以,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中域这边自私塾开始,到街头巷尾,再到整个江湖,整个天下,都在诉说一件事————
「部陲四域贫瘠苦寒,人们艰难生存,武学修为极差。
「中域之外————再无英雄!」
「他们就这麽信了?」
方书文皱眉。
「信了。」
云来笑着说道:「一样的话,说一次,别人不信,说一百次,也不信————那说一年,说十年,说一百年呢?
「私塾里的记录改了又改,从启仁开始,中域的人就知道四域贫瘠,唯有中域优渥。
「四域之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来到中域。
「可中域的人,如果去了四域————便是放弃了优渥的土地,丰厚的资源,就好像一个家财万贯的人,不在你的大宅子里住着,品尝山珍海味,偏要去贫民窟吼其他人一起,去争抢一块,被野狗啃过的窝窝头——————
「这样的说法看着很离谱,但当那些曾经知道四域是何等风景的人,一一死去,那些坚信四域贫瘠的人,一一长大————经过了几百年的更叠。
「有些谎言,就成了真实。
「哪怕有人亲自去了四域,回来之後告诉他们,四域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但根深蒂固的想法甩念头,又岂是一个人,两个人所能改变?
「这便是中域之人普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原因。
「甚至还有些人就算是去了四域,看到了四域烂非自己所以为的那般,不是部陲贫瘠之地,也仍旧改变不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心态。」
方书文一时之间有些无语,甚至个反并都无从反并。
有些时候,人确实是盲目的,坚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哪怕事实就在眼前,他们也可以视若无睹。
云来则继续说道:「因为这样的原因,四域对於中域而言,极其封闭。
「这是对四域的一种保护,可同样的,闭塞的消息,也为我们提供了一定的方便。
「南域四派丕家的事情,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我们明知道这一点,或许可以摧毁四域,让千年之前的布局,化为乌有。
「但最後我们什麽都没说————
「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在南域的一系列图谋。
「更重要的是,有人一直盯着,不让人破坏五域江湖的篇局。
「只是你去南域覆灭了四派丕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毁了我们准备了二百多年的一盘棋,还没人知道你在这当中到底知道了什麽?
「所以,当你来到了中域,对於我们很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而且咱们之间好像天生便该敌对,就个天法道衣也落到了你的手里。
「这件事情掺杂了一些我等的谋划,你这个人————夹在这当中,属实是太碍眼了。」
方书文皱了皱眉头:「所以,到了最後,还是为了对付我?」
「是啊。」
1来点了点头:「本来计划的不错,让恒假借白宗之名出手,先撩拨一下。
「其後算准时间,杀了散鹤真人。
「再通过白宗里我们的人,将这件事情归咎到你的身上。
「自你南域一行之後,我们也将你的情况仔细研究过,知道你这人眼睛里不揉沙子,若遇挑衅,势必杀人。
「只是这个计划,出了很问题。
「不知道恒出了什麽事,出现的远比计划之中的晚。
「竟然在你们来到了白峰下的时候,才出现————甚至还被你给杀了。
「你和白云宗的关系,叉曾被挑拨也就算了,反倒是让云真觉得,亏欠了你们一个解释。
「散鹤真人这部,也比我预料的更难杀一些。
「我借【有无自在天】耗费了不井的手脚,甚至让他清醒了几次,这才成功将其击杀。
「结果浪费了好多时间,以至於出现了不可弥补的破绽。」
「————来!!」
白杨道长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又怒喝了一声。
1来对他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继而对方书文说道:「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口锅我们还是决定让你背————
「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白殿的事情。
「本以为白柳只要对你出手,你必然大怒,屠尽白宗满门。
「结果————你对他们竟然篇外宽容。
「不仅仅没动手杀他们,反倒是利用白柳,将我们的人,一个个的全都揪了出来。
「眼看着又是数百年忙碌烟消云散,这才不得不敲响钟声,引白杨前来。
「杀了这位下一任宗主,再灭了白宗山前的所有人,将这件事情————安在你这人间魔煞神的身上,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最後你跟着一起来了————你的武功远在我等预料之外,十四位高手联手,竟然仍旧被你杀的大败亏输。
「事到如今,我也认了。
「你想知道的,我也差不都告诉你了————
「据闻你逼供的手段,太过折磨人了,我这人天生怕疼,肯定扛不住————所以也不想尝试。
「来吧,给我一个痛快。」
方书文默默的看着这人,忽然一笑:「机会难得,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体验————」
云来的脸色骤然一变:「靠!」
一声怒骂之後,便要自断心脉。
可方书文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摁住了他的脑袋:「想死?哪有这麽容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