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虚子羽化

    “看来太医知道昆仑。”庞德公微笑:“那太医可知道,昆仑山中,有一种通天草,只在雪线以上生长,三十年一开花,花可入药,能治肺痨?”

    肺痨?诸葛亮!

    “庞公的意思是……”

    “老朽有个故友,年轻时误入昆仑,带回几株通天草,培植在武当山。”庞德公道:“虽不及昆仑原产,但或许对诸葛小友的病有用。”

    李衍呼吸急促:“庞公为何告诉我这个?”

    “因为老朽知道,太医正在为去不去昆仑而烦恼。”庞德公放下茶盏:“通天草是个借口,也是个理由,你可以去昆仑采药,既为救人,也为……了却心事。”

    “庞公知道昆仑的事?”

    “知道一些。”庞德公道:“六十年前,老朽还是个少年,曾见过三个从昆仑回来的人,其中一人,就是你师尊赵衍,他说了很多话,有些我听不懂,但记得一句:天门不可常开,守门人不可常存。”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每三百年,天门会自然开启一次,但这次,有人想强行让它永远敞开。”庞德公神色严肃:“那人叫……王真,是王莽的后人。”

    王真?李衍记下这个名字。

    “庞公认为,我该去昆仑吗?”

    “该去,也不该去。”

    庞德公缓缓道:“该去,因为这是你的命数,不该去,因为你去,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什么意思?”

    “太医可知,为什么有人希望你——守门人去昆仑?”庞德公反问:“如果只是为了关门,清虚子他们自己就能做。为什么一定要你去?”

    李衍愣住了,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守门人?

    “因为。”庞德公一字一句:“只有守门人,才能从内部彻底打开天门,让它永不关闭。”

    如遭雷击。李衍浑身发冷:“清虚子骗我?”

    “未必是骗,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庞德公道:“天门之事,真相早已淹没,赵衍、王莽、于吉,三人各执一词,老朽所知,也不过片段,但太医需记住:昆仑之行,凶险万分,去与不去,需三思而后行。”

    李衍沉默良久,起身深施一礼:“多谢庞公指点。”

    “不必谢。”庞德公道:“老朽已命人送去三株通天草到济安堂,虽不能根治,但可缓解诸葛小友的病痛,至于昆仑……太医自行决断吧。”

    离开鹿门书院,李衍心中更乱。

    庞德公的话与清虚子完全相反,该信谁?赵衍手札记载模糊,监察者只说门将开,未说如何关。

    或许,他该去问另一个人——张松。

    那对玉璧,可能是关键。

    回到济安堂,果然见到三株装在玉盒中的草药。

    叶片细长,呈银白色,透着淡淡清香,李衍按照庞德公附上的方子配药,煎好后让张宁送去给诸葛亮。

    “先生,这药真能治孔明的病?”张宁问。

    “不能根治,但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年。”李衍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无论是诸葛亮,还是这个时代。

    下午,李衍召集秦宓、赵云、张宁,将昆仑之事和盘托出,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先生,”赵云皱眉:“那清虚子和庞德公,谁说的是真的?”

    “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李衍苦笑:“但有一点确定,昆仑的门确实存在,而且快开了。”

    “先生要去吗?”张宁紧张地问。

    “我不知道。”李衍诚实道:“如果去,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让门永远打开,如果不去,万一门真的关不上,天下可能遭殃。”

    秦宓沉吟:“李先生,可否这样,我们先查清楚真相,张松在成都,可写信询问玉璧之事,武当山那边,可派人打探清虚子下落,同时,我们在荆州做好准备——万一先生要去昆仑,这里的事要有人接手。”

    “秦先生说得对。”赵云道:“云可去武当山,寻找清虚子。”

    “不,子龙不能离开。”李衍摇头:“医馆学堂需要护卫,而且,如果我真要去昆仑,需要你护送。”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写信给张松,询问玉璧的事,同时,让王贵去一趟武当山——他是本地人,熟悉地形,且不起眼,至于荆州这边……”

    他看向秦宓和张宁:“秦先生,宁儿,若我真要走,济安堂和明理堂就托付给你们了,药材采购、病人诊治、学堂教学,都需要人维持。”

    “李先生放心。”秦宓郑重道:“宓必竭尽全力。”

    张宁也点头:“我会照顾好医馆和学堂。”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李衍给张松写信,措辞谨慎,只说在研究古玉,询问那对玉璧的来历和用途,王贵则扮作香客,前往武当山打探。

    等待回音的日子里,李衍更加忙碌。

    他白天坐诊教学,晚上整理医书农书,编写荆州常见病诊治概要和农事改良手册,仿佛在为离开做准备。

    七天后,王贵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人意外,紫霄宫大火后,清虚子失踪,观中道士大多逃离,但王贵在山下镇子打听到,清虚子有个师弟叫清玄,隐居在武当山另一侧的白云观。

    “白云观很偏僻,香客很少。”王贵道:“小人装作迷路,进去讨水喝,见到了清玄道长,他年纪和清虚子相仿,但看起来……更阴森。”

    “他说了什么?”

    “他问小人是不是从襄阳来,是不是李太医的人。”王贵回忆:“小人没承认,只说迷路的香客,但他给了小人这个,说如果见到李太医,就转交。”

    王贵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钱币很普通,但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门的形状。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告诉守门人,腊月二十,白云观见。过时不候。”

    腊月二十,比清虚子的腊月三十早了十天。

    而且地点在武当山,不是昆仑。

    这个清玄,是敌是友?

    又过了三天,张松的回信到了,是通过蒯家的商队捎来的。信很长,内容让李衍心惊。

    “李太医台鉴,玉璧之事,本为家秘,但太医既问,松不敢隐瞒,此璧确为张良先祖所传,关乎天下气运,据家传记载,双璧合,可开天门,亦可闭天门,然开闭之法,已失传百年。”

    “去岁,有自称王真者来访,欲以千金购璧,松拒之,后闻此人与汉中张鲁往来密切,近日益州境内,有不明人士打探玉璧下落,松恐其志在必得。”

    “太医问及昆仑,松实不知详,然先祖遗训有云:昆仑门开,天下易主,守门人现,天门可闭。太医既问及此,可是守门人已现?”

    “若太医真为守门人,松愿献出玉璧,助闭天门,然玉璧现藏于成都秘处,太医若需,请亲往取之。”

    信的最后,张松写了个地址,是成都城内一处宅院。

    李衍握紧信纸,张松愿意献出玉璧,但需要他亲自去成都,而从襄阳到成都,往返至少一个月。腊月二十的清玄之约,腊月三十的昆仑之约,时间冲突。

    而且,王真和张鲁在找玉璧,如果他们先得手……

    “先生,怎么办?”赵云问。

    李衍沉思,现在有三条路:一、腊月二十去见清玄,弄清真相;二、去成都取玉璧,尝试从外部关门;三、直接去昆仑,从内部关门。

    但哪条路是正确的?哪条路是陷阱?

    “子龙。”李衍忽然问:“如果你是敌人,最希望我走哪条路?”

    赵云一愣,随即明白:“最希望先生去昆仑,因为那里最远,最险,而且……如果真如庞德公所说,只有守门人能从内部彻底开门,那他们一定千方百计引先生去。”

    “那清玄之约呢?”

    “可能是另一股势力。”秦宓分析:“清虚子、清玄,可能代表不同的看守者派系,一个要先生去昆仑,一个要先生去武当山,他们在争夺先生这个守门人。”

    李衍点头:“所以,我哪条路都不能轻易走。”

    “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武当山,但不是腊月二十,而是腊月十八,提前两天。”李衍决断:“暗中观察,看看谁会来,如果是陷阱,我们能发现端倪,如果是机会……或许能弄清真相。”

    “云陪先生去。”

    “不,这次我一个人去。”李衍道:“人少目标小,子龙留在襄阳,保护医馆学堂,秦先生,你继续主持大局。宁儿,照顾好病人和孔明。”

    “太危险了!”三人异口同声。

    “正因危险,才不能都去。”李衍道:“而且,如果我出事,这里还需要你们维持。”

    他心意已决,腊月十七,李衍独自出发,只带了一匹马,简单行装,对外宣称去襄北巡诊,归期不定。

    腊月十八傍晚,他抵达武当山脚,没有上山,而是在山脚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老者,听说李衍是游方郎中,很是热情。

    “郎中来武当,是采药还是访道?”老者问。

    “听说山中有位清玄道长,医术高明,特来拜访。”李衍试探。

    “清玄道长?”老者皱眉:“那人脾气怪,住在白云观,很少下山,前些日子倒是有几个外乡人找他,看起来不像善类。”

    “哦?什么样的人?”

    “都穿黑衣,带着兵器,说话带北方口音。”老者压低声音:“他们在镇子里住了两天,打听清玄道长和……另一个道长,好像叫清虚子,后来上了山,再没下来。”

    黑衣人,北方口音,会不会是紫霄宫袭击清虚子的那批人?

    “他们找清玄道长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老者摇头:“不过,他们上山那天,清玄道长的徒弟下山采购,买了许多香烛纸钱,还有……朱砂、黄纸,像是要做法事。”

    做法事?腊月二十的约,难道是一场法事?

    李衍心中疑窦更重,他没有立即上山,而是在镇子观察,腊月十九,又有几批人陆续来到镇子,有商旅,有香客,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江湖人士。

    傍晚,李衍在客栈大堂吃饭,听到邻桌两人的低声交谈。

    “……明天白云观,一定要拿到东西……”

    “……王真大人吩咐了,活捉清玄,逼问出守门人下落……”

    “……听说守门人已经在路上了……”

    “……腊月二十,正好一网打尽……”

    李衍心中一凛。果然是陷阱!

    清玄之约是个圈套,王真的人要抓清玄,也要抓守门人——也就是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吃完饭,回房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但刚出客栈,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李太医,这么急着走?”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温和,但眼神冰冷。

    “阁下认错人了。”李衍平静道。

    “不会错。”文士微笑:“王真大人早就料到,守门人一定会来,在下司马防,奉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司马防?李衍记得这个名字,三国名将司马懿的父亲!他竟然也是王真的人?

    “你们想怎样?”

    “请太医随我们走一趟。”司马防道:“王真大人想见你,共商天门大计。”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只好得罪了。”司马防挥手,几个黑衣人围上来。

    李衍后退,手伸入怀中,握住一把药粉——这是特制的迷药,沾肤即倒,但对方人多,恐怕难以全部放倒。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中一个黑衣人肩膀!紧接着,更多箭矢从暗处射来,黑衣人阵脚大乱。

    “什么人?”司马防惊怒。

    一个身影从屋顶跃下,银枪如龙,正是赵云!

    “子龙?你怎么来了?”李衍惊喜。

    “秦先生不放心,让云暗中跟随。”赵云护在李衍身前:“先生快走,这里交给我!”

    “想走?”司马防冷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吹响。

    尖锐的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很快,更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中计了!”赵云脸色一变:“他们人太多,硬拼不行。先生,往山上跑!”

    两人且战且退,往武当山上跑。

    黑衣人紧追不舍,山路崎岖,夜色深沉,好几次险象环生。

    跑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道观,正是白云观。观门紧闭,寂静无声。

    “进去!”李衍推门,门没锁。两人冲进观内,反手关上门。

    观内空无一人,香案上点着长明灯,三清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

    “清玄道长?”李衍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突然,观外传来司马防的声音:“李太医,出来吧,清玄已经落在我们手中,你跑不掉了。”

    李衍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司马防押着一个老道,正是画像中的清玄,老道披头散发,嘴角带血,显然受过刑。

    “守门人。”清玄嘶声喊道:“快走!别管我!他们要……”

    话未说完,被司马防一掌击晕。

    “李太医。”司马防高声道:“你也不想这道长因你而死吧?出来,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王真大人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谈?李衍不信。

    但眼下,似乎无路可逃。

    他看向赵云,赵云握紧枪,摇头:“先生,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

    “可清玄道长……”

    “他是诱饵。”赵云道:“他们真要杀他,早就杀了,不会留到现在。”

    正僵持间,观内突然传来轻微的机括声。

    三清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阶梯下传来:“守门人,下来。”

    是清虚子的声音!

    李衍和赵云对视一眼,快步走下阶梯。

    他们刚下去,三清像就移回原位,将入口封死。

    阶梯很深,走了约百级,来到一个石室。

    石室中点着油灯,清虚子盘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胸前裹着绷带,血迹斑斑。

    “道长,你……”

    “贫道没事。”清虚子虚弱道:“紫霄宫大火时,我从密道逃脱,躲到这里,清玄师弟……是我连累了他。”

    “外面那些人,是王真的人?”

    “是。”清虚子点头:“王真是王莽的曾孙,继承了王莽的遗志,要永远打开天门,连通两界,他网罗了许多高手,司马防、还有……你意想不到的人,都在为他效力。”

    “他为什么要打开天门?”

    “为了永生,为了成神。”清虚子苦笑:“王莽当年从天门中得到了长生之法,但残缺不全,王真想得到完整的方法,所以要永远打开天门,随时可以进出。”

    李衍想起赵衍手札中的记载,王莽晚年痴迷长生,四处寻找秘法,最终在绝望中发动血祭,原来他的长生执念,传给了后人。

    “道长,庞德公说,只有守门人才能从内部彻底打开天门。是真的吗?”

    清虚子沉默片刻,点头:“是真的。但庞德公不知道,守门人也能从内部永久关闭天门,赵衍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那我该怎么做?”

    “去昆仑,但不是去关门,也不是去开门。”清虚子缓缓道:“去……谈判。”

    “谈判?和谁谈判?”

    “和门那边的存在。”清虚子眼中闪过恐惧:“赵衍留下记载,门那边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其中的存在视我们如蝼蚁,但六十年前,赵衍与那边达成了协议:天门每三百年开一次,每次四十九天,双方可有限交流,但王真要毁约,他想永远打开天门,让那边的存在自由进出。”

    “那边的存在……会同意吗?”

    “会,因为对他们有利。”清虚子道:“我们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资源,赵衍的协议,限制了他们的获取,王真要献出我们的世界,换取个人的永生。”

    李衍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想象的更可怕。

    “所以,我必须去昆仑,重新确认协议?”

    “不,是去阻止王真。”清虚子道:“腊月三十,天门将开,王真会在那天举行血祭,以万灵之血为引,强行扩大天门,让它无法关闭,你要做的,是在他成功前,关闭天门。”

    “怎么关?”

    “用守门人的血,加上双璧之力。”清虚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璧——正是阳璧的另一半:“这是赵衍当年留给我的,张松那里有阴璧,双璧合,守门人血,可从外部强制关门。”

    “可张松在成都……”

    “他已经在来荆州的路上。”清虚子道:“我早已派人送信给他,算算时间,腊月二十五左右能到襄阳,你们汇合后,立即前往昆仑。”

    李衍接过玉璧,入手温润,原来清虚子早就准备好了。

    “道长,那你……”

    “贫道走不了了。”清虚子咳嗽,血从嘴角溢出:“紫霄宫一战,我已伤及心脉,活不过十天,你们从密道走,密道通往山后,记住,腊月二十五,襄阳等张松,腊月三十前,必须赶到昆仑。”

    “可外面那些人……”

    “贫道会拖住他们。”清虚子笑了:“守门人,这是贫道的使命,也是你的使命,去吧,天下苍生,系于你一身。”

    李衍还要说什么,赵云拉住他:“先生,走吧。别辜负道长的牺牲。”

    两人对清虚子深施一礼,转身走进密道深处。

    身后,传来清虚子的诵经声,还有……观门被撞开的声音。

    密道很长,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出口。

    出口在山后一处隐蔽的山洞,外面是茂密的树林。

    回头望去,白云观方向火光冲天。

    清虚子……李衍握紧玉璧,心中沉重。

    “先生,我们回襄阳。”赵云牵来藏在林中的马匹:“时间不多了。”

    是的,时间不多了。

    腊月二十五,等张松。

    腊月三十前,到昆仑。

    关门,救人,阻止王真。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

    守门人的使命,终于要完成了。

    腊月二十一,李衍和赵云回到襄阳。

    济安堂里灯火通明,秦宓和张宁都未睡,守在厅堂中等候。见两人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先生,”秦宓急步上前:“武当山那边……”

    “清虚子道长羽化了。”李衍声音低沉,将白云观的事简单说了,隐去了天门、守门人等细节,只说清虚子托付了重要物件,需要等待张松。

    张宁眼圈泛红:“清虚道长在汉中时,曾指点过我的医术……”

    “他走得其所。”李衍拍了拍她的肩,转向秦宓:“张松可有消息?”

    “三天前收到飞鸽传书,说已从成都出发,走金牛道,预计腊月二十五能到。”秦宓道:“但这两日大雪,山路难行,可能会迟一两天。”

    腊月二十五到,离腊月三十只有五天,而从襄阳到昆仑,即使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至少也要十天,时间已经不够了。

    李衍眉头紧锁,清虚子说腊月三十前必须到昆仑,现在看几乎不可能。

    “先生,”赵云忽然开口:“可走水路。”

    “水路?”

    “汉水至汉中,转陆路出阳平关,走祁山道入凉州,再转西行。”赵云道:“这条路虽绕,但汉水段可日夜行船,能省两三天,若一切顺利,腊月二十九或可抵达昆仑山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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