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把麻九和黑袍人分开审。
千岁老祖把麻九拎到寨子前头的空地上,往地上一墩,蹲下来盯着他。
“说吧,你们往省城送的灵血是什么东西?怎么弄来的?送给孙伯符之后他拿去干什么?”
麻九缩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想耍滑头。
千岁老祖也不跟他废话,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麻九整条胳膊直接麻了,耷拉着跟面条似的。
“我说我说!”麻九吓得魂飞魄散,“灵血是从活人身上提炼的精血!”
“寨子后山有个血池,专门用来养蛊的。”
“把活人扔进去,蛊虫吸饱了血之后吐出来的东西就是灵血。”
“这东西能入药,能炼丹,黑市上卖得贵得很!”
千岁老祖脸色沉了下来:“活人?哪来的活人?”
“买来的。”麻九声音越来越小,“南疆这边穷地方多,有人专门收流民、乞丐,往寨子里送。”
“一个活人给五十两银子,我们给钱,他们给人。”
千岁老祖听完,沉默了两息,忽然抬手一巴掌把麻九扇飞出去三丈远。
麻九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满嘴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
“畜生。”千岁老祖声音冷得吓人。
另一边陈涛审黑袍人。
这人嘴巴比麻九紧得多,陈涛问了三遍灵血的事他一个字不吐。
陈涛也不急,从石屋里把那本账册拿出来,翻到中间几页,把其中一封书信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信上写的是‘灵血品质上乘,孙府满意,下批加量’。”
陈涛盯着黑袍人的眼睛,“孙伯符收灵血干什么用,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孙家这些年一直卡在至尊中期上不去,是不是靠灵血堆修为?”
黑袍人眼神闪了一下。陈涛心里有数了。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陈涛继续问,“铜牌上的眼睛纹路代表什么组织?苏家老祖跟你们什么关系?”
黑袍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你问这么多,我能活吗?”
“你配合,我不杀你。”陈涛把信放回桌上,“你这种人我留着有用。”
黑袍人盯着陈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话算不算数。
最终他叹了口气:“铜牌组织叫‘天眼’,具体是谁创建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上面还有更高层的人。
苏家老祖年轻时入过天眼,后来想退出来,天眼不准,两边僵了二十年。
苏家老祖死前跟我们会面,就是在谈退出条件。”
“谈崩了?”
“谈崩了。上面下了格杀令,苏家老祖的死,是天眼动的手。”
陈涛心里一沉。
苏家老祖跟人拼得两败俱伤,他一直以为是对头寻仇,没想到背后是天眼策划的。
这帮人渗透省城多年,孙伯符是他们新发展的下线,苏振山生前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天眼在省城还有多少暗桩?”
“我只管南疆这条线,省城的事不归我管。”黑袍人顿了顿。
“但我听上面提过一嘴,说省城至少还有三个家族跟天眼有往来。具体是哪三家,我真不知道。”
陈涛把信息消化了一遍,起身出了石屋。
千岁老祖已经把麻九拎了回来,往地上一扔。
陈涛看了看麻九,又看了看黑袍人,心里有了计较。
“千岁老祖,这两个人带回去。”
“麻九留着指认血池和受害者,黑袍人交给玄尘,北山道观盯了天眼这么多年,比咱们有经验。”
千岁老祖点头,一手一个拎起来。
陈涛又在寨子里搜了一圈,从麻九的住处翻出几本往来账目和一沓信件,全部打包带走。
寨子里那百来号人大部分被千岁老祖拍晕了,少数几个机灵的翻墙跑了,陈涛也没追。
这些人都是小喽啰,抓了没多大用。
下山路上,千岁老祖忽然问了一句:“那个血池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顺道端了。”陈涛脸色不太好看。
“麻九说血池在后山,里面还关着几十个活人。得把人放了,血池填了。”
千岁老祖难得没接话,闷头走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老夫活了一千多年,什么脏事都见过,拿活人炼血这种勾当,还是头一回碰着。”
“天眼这帮人,老夫灭定了。”
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两人带着俘虏摸到后山,果然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守着两个打手,被千岁老祖一手一个拍晕。
山洞里面腥臭扑鼻,一个三丈见方的石池子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关在旁边几个铁笼子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陈涛和千岁老祖把人放出来,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把血池填平。
被救的人里有几个还能走路的,扶着走不了的,跌跌撞撞跟着陈涛往山外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陈涛联系了毒娘子。
让她派人来接应这些流民,先安置在雾山镇,再慢慢联系家人。
毒娘子接到消息,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看见那些被救的流民,她脸色也不太好看,二话没说就安排人往镇上带。
临走时她拽住陈涛,压低声音:“陈涛,你这一闹,天眼那边肯定知道黑崖寨出事了。”
“那个什么先生要是跑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我知道。”陈涛把从寨子里搜出来的账册和信件交给她一部分。
“这些东西你帮我抄一份留着,万一我那边出了岔子,你把抄本交给北山道观玄尘道长。”
毒娘子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行,这忙我帮了。不过陈涛,你欠我个人情。”
“记着。”陈涛摆摆手,带着千岁老祖和两个俘虏上车,往省城方向赶。
回去的路上,陈涛给苏妙语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苏妙语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孙伯符那边怎么办?直接动他?”
“别急着动。”陈涛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先把天眼在省城的暗桩摸清楚。孙伯符是明面上的线,留着他钓大鱼。”
“你让天赐这几天多去孙家走动,孙伯符要是知道黑崖寨被端了,肯定会慌,一慌就容易出错。”
“好。”苏妙语应下,顿了顿又问,“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路上小心。”苏妙语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
陈涛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座被千岁老祖拍晕过去的麻九和黑袍人。
又看了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南疆山林,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怎么走。
天眼这个组织比他预想的藏得深,苏家老祖那样的半步天仙都被他们做掉了。
说明背后至少还有同等甚至更高修为的存在。
千岁老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陈涛,你之前让老夫杀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天眼背后的大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