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天边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粉。顾庭深执意要亲自送苏晚晴回家,语气坚定得不容她推辞。车子平稳地穿梭在晚风里,车厢内静得出奇,唯有轻柔的风声丝丝缕缕钻进来。
苏晚晴长途奔波,倦意早已爬满心头,靠在车窗上便渐渐睡了过去。顾庭深侧眸凝视着她,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温柔流转,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像停歇的蝶翼般轻盈。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脚下悄悄放缓车速,生怕引擎的震动惊扰了她的好梦。
车子缓缓停在苏晚晴家楼下,顾庭深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轻手轻脚地拉开车门。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也拂动了苏晚晴鬓边的碎发。他抬手想帮她拢住,指尖在触到发丝的前一秒轻轻顿住,最终只是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唤她:“晚晴,到了。”
苏晚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醒过来,瞥见车外熟悉的楼道,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竟然睡着了。”
顾庭深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伸手帮她拎过行李箱:“累坏了吧?走吧,我送你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两人的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线缓缓漫开,照亮了他们相携的身影。苏晚晴打开家门,刚转身想邀请他进屋歇脚,便撞进了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下一秒,顾庭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覆上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晚风的清冽与栀子的甜香,却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珍视。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闭上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良久,吻渐渐落下帷幕。顾庭深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几天没回来,家里该落灰了。你先歇着,我来收拾。”说着,他拎起行李箱,牵着苏晚晴的手把她送到卧室门口,又转身找出扫把、抹布,利落地开始打扫卫生。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烧开水的咕嘟声,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竟格外让人安心。
苏晚晴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顾庭深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动作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阳光晒过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可这份笑意还没来得及落稳,眼眶却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一股酸涩的潮意悄然漫了上来。
望着顾庭深认真的眉眼,她恍惚间竟有些失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那段被外人称作“圆满”的婚姻,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空壳。明明是两个人的家,却常年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孩子小的时候,她半夜抱着发烧的娃往医院跑,寒风里攥着病历本的手冻得发僵,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等孩子渐渐长大,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偌大的屋子里更是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回声。
前夫总说忙,忙着应酬,忙着出差,忙着那些比家更重要的“大事”。她也曾满怀期待地等他回家,做好一桌子热菜,从热气腾腾等到凉透结块,最后只能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咽着冷饭。生病发烧时,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找药,头晕眼花地撞在门框上,疼得眼泪直掉,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听不到;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脚步推开家门,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热乎的宵夜,只有冷冰冰的墙壁,和锅里结了层薄翳的残羹冷灶。
她曾以为,婚姻本该就是这般模样,平淡到近乎麻木,直到耗光了所有的期待和热情。那些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强撑着咽下的委屈和心酸,那些无处诉说的孤独,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在心底,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将她的一切都放在了心上。他记得她爱吃的菜,记得她怕辣,记得她胃不好要喝温软的银耳羹;他会在她说话时认真倾听,会在她蹙眉时轻声询问,会在她奔波归来时,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这样的在意,这样的陪伴,是她前半生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苏晚晴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顾庭深正在擦拭桌面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暖意顺着血脉一点点漫进心底。她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顾庭深,谢谢你还在等我,也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顾庭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放下抹布,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晚晴,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谢谢你愿意回头,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窗外的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进来,苏晚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入室内,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阴霾。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庭深温柔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这场细水长流的温情里彻底沦陷。而这场迟来的爱情,就像这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在无声中,吐露着最绚烂的光彩。
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顾庭深握紧苏晚晴的手,轻声承诺:“晚晴,以后的每一天,都有我陪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