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看来你是想杀他们。】
666号和888号分别飘浮在温岚的两侧肩膀上。
(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他们不愿意离开,那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温岚看了一眼那片在夜晚显得黑沉沉的湖泊,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会永远睡在底下。
【宿主,你有段时间没摸枪了,等会儿你就站在林子里,我给你开热成像,保准你一打一个准。】
666号语气很欢快,身体上下飘动着。
888号更沉稳:【在树林里开枪,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里有人,所以你不能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要变换方向,或许你可以让阿童先出去,迷惑一下强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老张绕过去偷袭。】
温岚低头看了看阿童,其实她现在也不太清楚这孩子的极限,比如说火铳的子弹对它的实体有没有效果?但她也不可能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就让阿童出去挨一枪。
她扯了扯张扶林的衣角,两人进行了几秒钟的眼神交流,他立马get到了她的意思,抬头看了看,有两个强盗举着火把正在靠近他们这一块地方。
张扶林故意踩了一脚树下的落叶堆。
轻微的“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什么人?!”
他将温岚和阿童往身后一推。
“谁在那儿?出来!”
强盗大喝一声,握紧了斧头,另一个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匕首出鞘,寒光闪烁。
张扶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个强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原本以为藏起来的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
“妈的,装什么装!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东西,兄弟一起上,砍了他!”
其中一个强盗壮着胆子喊道,举起斧头就朝着张扶林劈了过来。
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击致命,温岚在他身后举起了火铳,却被张扶林用眼神制止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让温温杀人,杀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来做就可以了。
只见张扶林脚下轻轻一侧,轻易避开了斧头的攻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强盗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一声脆响,强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斧头哐当一下掉在地上,那人的手腕就已经被拧断,成了一种卷曲的麻花状,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另一个强盗见状,脸色大变,挥着匕首就朝着张扶林的后背砍去,张扶林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硬生生拉到身前,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强盗闷哼一声,口吐酸水,身体软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个强盗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张扶林拿起黑金古刀,干净利落地抹掉了他们的脖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刀,不由得想,这把刀以前是用来对付强敌的,现在却用来“杀鸡”,要是黑金古刀能说话,会不会觉得落差很大,感到委屈?
这个念头在张扶林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刀疤脸的呼喊声:“老三老五,找到人了吗?怎么回事?”
随着呼喊声,其余五个强盗也迅速朝着这边赶来,刀疤脸一看到地上两具尸体,还有站在中间的张扶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眼就看出张扶林不好惹,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恶狠狠地说道:“小子,胆子不小,敢伤我的人!把你藏起来的人交出来,再留下所有财物,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扶林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五个强盗,树林里的阿童龇牙咧嘴,想要冲出去,却被温岚给拉住了。
“老大,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有点邪门,一起上,砍死他!”
一个满脸横肉的强盗喊道,率先挥着短刀冲了上来。
紧接着,其余四个强盗也一拥而上,弯刀、斧头、木棍同时朝着张扶林招呼过来,密密麻麻的攻击看上去好像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温岚在树林的阴影中,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手,她双手稳稳地端着那杆火铳,冰冷的皮革质感磨着她的手掌心。
666号开启热成像,在她眼中,那几个强盗无所遁形,红彤彤一片,888号旁观看戏。
温岚并不嗜杀,但不会对这些恶徒心慈手软。
这些强盗,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如今撞到枪口上,只能算他们倒霉。
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漠然,通过热成像,锁定第一个目标,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满脸横肉的强盗。
她没有立刻开枪。
她在等一个时机。
张扶林面对五人的围攻,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看似惊险,实则从容应对,黑金古刀被他握在手里,他仅凭身法,便已让那些杂乱无章的攻击纷纷落空,他没有直接杀死这些人,仿佛跟猫逗弄老鼠一样地玩儿。
他发现温温似乎也想要参与进来。
好吧,那他不能扰了她的兴致,偶尔杀个人,说不定有助于她调节心情,最近赶路的日子确实平淡如水。
张扶林确实是觉得生活有时候是需要一些激情来当做调味料的。
当那横肉强盗再次挥刀猛劈,身体前冲,侧面完全暴露在温岚的射击线上,而另外几人的注意力也被张扶林一个巧妙的闪避动作吸引过去的刹那。
她扣动了扳机。
“噗!”
那横肉强盗前冲的势头猛然一顿,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厚厚的皮袄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冒着淡淡青烟的焦黑孔洞,剧痛和后知后觉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涌上,一股温热的液体已经浸透了内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倒在地上。
“老四?!”
“怎么回事?!”
“有埋伏!林子里有人放冷箭!”
突如其来的减员让剩下的四个强盗瞬间心神大乱,惊恐地望向黑暗的树林,阵型出现了致命的散乱和迟疑。
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中,张扶林动了。
一声清越的刀鸣划破夜空,冰冷的刀光在月光下炸开一道惊艳的弧线。
站在最外侧一个强盗,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他甚至没看到刀是从哪里来的。
温岚没有停歇。
她的手指稳定而有力,迅速移动枪口,锁定下一个目标——那个正试图向同伴靠拢的瘦高个。
她预判了他的移动轨迹,冷静地扣下扳机。
“噗!”
又是一声轻响。
瘦高个踉跄一步,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惨叫倒地,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脱手。
温岚见状,有些可惜,刚才瘦高个被身旁的同伴推搡了,所以子弹偏了,否则那一击本应该是朝着他的肚子去的。
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子弹穿进腹部后是很难救治的,即使当时救回来了,后续的治疗不当,发炎,细菌感染都会要了人的命。
与此同时,张扶林的黑金古刀已经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了第二和第七个强盗的生命。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准狠,一刀封喉,绝无多余动作,刀锋过处,带起一朵朵凄艳的血花,飞溅在草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先的七个强盗,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刀疤脸和那个伤了腿的瘦高个,对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如同修罗般持刀而立的张扶林,又惊恐地望向黑沉沉的树林,肝胆俱裂。
“饶……饶命!好汉饶命!”
刀疤脸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财物……财物都归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张扶林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在草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看都没看跪地求饶的刀疤脸,目光投向树林。
温岚端着枪,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缓缓走出。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戮后的兴奋,也无开枪杀人的恐慌,她手中的火铳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地上那个抱着腿惨叫的瘦高个,以及跪着的刀疤脸。
阿童从她身后的阴影里钻出来,冲着刀疤脸龇了龇牙,发出威胁性的嘶声,配合着眼前的场景,平添了几分诡异。
张扶林看着走出来的温岚,目光在她冷静的脸庞和稳持火铳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柔和骄傲。
“准头很好,干得漂亮。”
他丝毫不吝啬夸奖。
温岚扬起笑脸:“你也不差。”
跪在地上的刀疤脸看到这一幕瑟瑟发抖,他意识到眼前这一对夫妻很有可能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只不过对方善于隐藏,扮猪吃老虎,自己和几个兄弟上了当。
想到这儿,刀疤脸顿时后悔莫及。
张扶林没有理会刀疤脸的求饶,他在张家的时候几乎天天听到这些东西,早就腻烦了。
他只是对温岚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来处理,或者,由他来做最后的了结。
温岚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瘦高个,又看了看磕头不止的刀疤脸,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抬起火铳,对准了刀疤脸的脑袋,手指放在扳机上,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枪口。
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儿,也明白了当初被他所杀的人在临死之前的感受。
原来居然是这么恐怖的。
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开枪,人家也不会知会你一声“我要开枪了”,突然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温岚扣动扳机,子弹从刀疤脸的的额头穿出去。
“扶林,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张扶林了然,他划破了瘦高个的脖子。
温岚走到张扶林身边,看着他将黑金古刀上的血迹在一块干净的布上擦拭干净,归刀入鞘。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胃里有些不适。
“没事吧?”
张扶林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对着她的手指哈气。
“没事。”
温岚摇头,反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只是觉得……有点脏,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没法待了。”
她看着满地的鲜血,有点膈应。
“好。”
张扶林点头,迅速开始处理现场。
他将尸体拖到湖边,用绳子绑着一起沉入湖底,又将血迹尽可能掩埋或冲刷,火铳留下弹头也被他仔细找出扔到湖里去,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冷酷。
温岚静静地看着,突然感到袖子被一阵拉拽。
低头一看,阿童仰着头看她,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它是在问为什么阻止它冲出去。
“阿童,你不能杀太多人知道吗?”
像阿童这种灵,杀了太多人,自身孽障就越重,时间一长,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长此以往对它的未来只会有害无利。
况且今晚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老张处理不了的地步。
阿童不是很理解,它暂时无法想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但也没有再闹什么,它低下头,试图自己消化。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温岚说了一句万能忽悠答案,实际上按照阿童的成长速度,要长到成人的模样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张扶林处理完事情后,立马就回到温岚的身边:“走吧。”
他牵起马,另外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温岚叹气:“今天晚上又没得休息了。”
好好的地方,弄脏成这个样子,最后遭殃的还是她和老张。
“没事,往前走走。”
阿童跟在两人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衣服上沾了些草叶,小朋友却毫不在意。
它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看牵着手的阿爸阿妈,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琢磨温岚刚才说的话。
为什么不能杀人?它只是想保护阿爸阿妈而已,但见两人都没再提,它也只是悄悄蹭了蹭张扶林的裤腿,把疑问咽了回去。
大人的心思真难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