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本能地往旁边侧了半步,那短刃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他脚下猛地发力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这才看清了来人。
一身深灰色的紧身夜行衣,身形纤细而灵活,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刺客一击落空,没有任何停顿,身形一转。
手中的短刃,再次朝许长年的咽喉划了过来。
许长年伸手格挡,右手一翻。
抓住了旁边一个镇兵递过来的刀柄,横刀一架,刀刃和短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两个人就在镇口那片空地上交手起来。
刺客的身法确实灵活得不像话,步伐极轻,每一步落下去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短刃在她手里翻飞如蝶,时而刺,时而削。
每一招都奔着许长年的要害招呼。
许长年虽然刀法不差,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连续挡了好几招,肩膀处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衣裳破了,渗出一线血迹来。
但许长年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实打实的暗劲武者。
虽然对方身法占优,可他的底子厚实,力量也足。
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带着力道,逼得那刺客不得不闪避。
两个人一连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周围的百姓,早就吓得四散躲开了,镇兵们也围了上来,可两个人在人群中缠斗在一起。
他们怕误伤许长年,一时半会儿不敢贸然动手。
马小五在远处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围住,围住,别让人跑了!”
那刺客听见喊声,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见十几个镇兵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知道再拖下去肯定走不了。
忽然往后撤了半步,左手往腰间一探,抓出一个黑色的布团,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浓烈的白烟炸开,瞬间就把许长年和周围的镇兵都裹了进去。
那烟又浓又刺鼻,许长年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连退了几步。
等他眯着眼睛从烟雾里冲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地上那个炸开的布团,还在冒着残余的烟气,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人逃进林子里了!”
“快去追!”
“去通知洪头,多安排些人过来!”
“大家进林子,一定抓住刺客!”
众人呜呜渣渣的朝着林子追去,还有七八个人,围在许长年周围。
许长年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道口子,不算深,问题不大。
就是刮破一层皮,流点血罢了。
不伤筋不动骨。
但他心里头
马小五跑过来,上下打量了许长年几眼,看见他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都变了:“年哥儿,你受伤了!”
许长年摆了摆手:“皮外伤,不碍事。”
“让兄弟们看好嘴,别到处乱说。”
“家里小的小,老的老,老爷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要是让他知道我被人刺杀了,指不定就得急出病来。”
马小五点了点头:“我明白,那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
“可年哥儿,那刺客跑了,这会儿指不定藏在哪里。”
“今天没得手,谁知道会不会再来?这事你可不能不当回事。”
许长年没有急着接话,看着刺客逃走的方向,看了半天。
“这个人身手很好,是个暗劲高手。”
马小五一听这话,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在许长年身边待了这么久,对武道上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暗劲高手是什么分量,他心里头清楚。
别说青山镇了,就算放在整个乾东郡,暗劲高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连牛宏文的那个护卫王如风,也没达到明劲的水平!
“暗劲?”
“那……那今天要不是你在那儿,换一个人……”
许长年点了点头:“换一个人,怕是当场就没命了。”
“那刺客出手又快又狠,刀刀奔着要害招呼,寻常人连一招都挡不住。”
马小五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心里一阵后怕,往前凑了凑:“那咱们要不要派人进山去搜?那刺客刚跑没多久,应该还没跑远。”
许长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罢了,搜也搜不着。”
“镇兵们虽然能打,可那是明刀明枪的路子,跟那种专练刺杀术的人不是一个路数。”
“就算搜,也搜不出什么来。”
“冒冒失失地搜进去,反而容易折损人手。”
马小五虽然心有不甘,但许长年说得在理,他也没法反驳。
“那……那咱们就干等着?万一她明天又来了呢?”
许长年说道:“等着倒不至于,但得做好准备。”
“那刺客今天没得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动手。”
“这人已经露了面,咱们有了防备,再想靠近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去跟洪亮说一声,让他安排人手,把镇子上的防备再收紧一层。”
“巡防不能停,巡逻的人手再加一倍,尤其是晚上,必须双岗。”
“还有,”
“我们家那座院子,里里外外也要多安排些人守着。”
“墙根底下、屋顶上面、院墙拐角那些没人注意的地方,都得安排人盯着。”
“那刺客的身法,爬个墙翻个屋顶跟玩儿一样,咱们不能让她摸到家里去。”
许长年坐在巡监司的椅子
马小五自然是应下。
许长年随即就回巡监司了,先找点草药,简单包扎一样。
洪亮忙完以后,也找到许长年,看他没事,这才放心。
“说这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许长年想都没想就开口了:“肯定是云逸飞派来的呗,这还用想?”
“在这安平县地界上,能请动暗劲高手来杀我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洪亮点了点头,书店哦奥:“这是要鱼死网破啊,都来镇子上刺杀了。”
许长年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这才说道:“”
“云逸飞身边有个妹妹,叫云雨柔。”
“那姑娘不爱说话,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但身手极好。”
“今天跟我交手的那个,身形纤细灵活,出手又快又准,路数也对得上,十有八九就是她。”
洪亮听完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几分:“云逸飞的妹妹?”
“这应该是一个大家闺秀,亲自跑到青山镇来杀你?这……这云家的人都疯了吧?”
许长年也眉头紧皱起来。
洪亮还在一旁嘀咕:“这云逸飞也真是够狠的,连自己妹妹都派出来了。”
许长年摇了摇头:“不太对。”
洪亮一愣:“啥不太对?”
许长年坐直了些,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想啊,如果真的是云逸飞安排的计划,那他一定会把前后都盘算好。”
“刺客一得手,他那边就该有动静了,要么是藏在外面的兵马立刻压上来,要么是派人来青山镇接手。”
“可你去外面看了,镇子周围风平浪静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洪亮琢磨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变了:“你的意思是……这刺杀不是云逸飞安排的?”
许长年点了点头:“至少不像是他周密布置的计划。”
“杀手应该就是云雨柔本人没错,但这次出手,不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更像是……她一个人干的。”
“一个人干的?”
“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跑过来杀你?”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有种直觉,云逸飞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妹妹来青山镇了。”
“要是他知情的话,不会这么冒失。”
“今天这一场刺杀,成了倒还好说,可万一失手了呢?”
“就像现在这样,她跑了,惊动了咱们,云逸飞那边反而更加被动。”
“何苦呢?得不偿失!”
——
而就在许长年在巡监司里,琢磨云雨柔的时候,安平县城那边,刘东正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刘东的书案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信封上盖着郡守府的印鉴。
信纸摊开在桌面上,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可内容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信是郡守柳宗义亲笔写的,措辞相当不客气,通篇都在质问刘东在安平县到底干了些什么。
“……汝受命牧民,本应恪尽职守、抚恤百姓,然据本官所闻,安平县境内横征暴敛、民怨沸腾,万年县几近民变。”
“尔身为郡丞、暂代县令,非但不思补救,反纵容差役逼民太甚。”
“若安平县出了大乱子,你刘东担得起这个责?”
刘东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后背越冒冷汗。
原以为柳宗义会给云家金家面子,对他在安平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可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写了信来骂他。
信末还加了一句更让他坐不住的话:“新委任的安平县令已在赴任途中,近日即到。”
“你刘东暂代县令的差事,到此为止,且回郡城述职。”
刘东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柳宗义这老东西,新县令?什么新县令?我怎么不知道?”
按照刘东的打算,他还想趁着下来的机会,好生捞一笔!
这下好了!
来了一个多月,什么都没捞下,白白的挨了一顿骂。
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至于那什么新县令,肯定是柳宗义安排的呗,要把他替回去!
一想到这空手而归,刘东就气愤不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