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脸庞涨得通红,眉宇间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怎么,二公子有话要说?”
看到朱尚烈突然起身,而且情绪激动。
李景隆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笑意,饶有兴致的问道。
“王爷!”朱尚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方才所言,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根本就是污蔑!”
“难道王爷断案,全凭胡乱臆测,不需要实证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连珠炮般轰向李景隆。
李景隆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揭开盖子,轻轻吹散了浮沫,而后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动作从容不迫,与朱尚烈的暴跳如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公子,稍安勿躁。”李景隆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案子不是还在审理么?本王又没定你们的罪,你急什么?”
“莫非,小王爷这是心虚了?”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你...”朱尚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朱尚炳连忙站起身,拉了拉朱尚烈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李景隆拱手道:“王爷息怒,舍弟年轻气盛,不懂事,还请王爷见谅。”
“至于王爷方才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谣言罢了。”
“父王生前虽多行荒唐之事,但绝不会肆意滥杀无辜,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景隆笑了笑,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扫过,缓缓说道:“是不是谣言,本王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罗达身上,语气变得冰冷:“罗统领,你说,本王说得对吗?”
罗达低着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哪里还敢轻易开口。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而且...”李景隆拖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本王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已有确凿的证据。”
“当年孝康皇帝所患之症,表面看是风寒入体,久治不愈...”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实际上,那根本不是风寒!”
“而是中毒!”
听闻此言,朱尚炳、朱尚烈,以及站在李景隆面前的罗达。
三人几乎同时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朱尚烈张着嘴巴,似乎还想反驳,但却不知该如何争辩。
朱尚炳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罗达颤抖着站在原地,嘴唇因为紧张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朱尚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色凝重地说道。
“孝康皇帝乃当年的国之储君,若是中毒而亡,那便是惊天大案!”
“王爷若是没有铁证,万万不可信口开河,否则不仅会动摇国本,更会让天下人耻笑!”
李景隆看着朱尚炳,心中暗自点头。
这朱尚炳身为秦王长子,果然比他那个草包弟弟沉得住气。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任何沉稳都只是徒劳。
“铁证?”李景隆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
“如果没有铁证,本王今日何必踏足这秦王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朱尚炳:“据本王查到的线索...”
“孝康皇帝所中之毒,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剧毒。”
“此毒无色无味,混入汤药之中根本难以察觉。”
“而要炼制这种毒药,必须有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
李景隆盯着朱尚炳的眼睛,继续开口:
“那便是朱砂!”
这一次,朱尚炳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李景隆心中冷笑,继续说道:“而且,是高纯度的朱砂。”
“据本王所知,当年秦王府名下那座私矿,专门开采朱砂!”
“而且产量颇丰,这如何解释?!”
朱尚烈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大声辩解道:“朱砂并非什么稀有之物!”
“在黑市上,只要有银子,到处都能买到!”
“王爷凭什么认定是我们王府的?!”
“只要王爷肯出钱,我现在就能去给王爷买来几大车!”
“是么?”李景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
他将目光从朱尚烈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罗达脸上。
罗达被李景隆这如实质般的目光一扫,顿时感觉浑身冰冷。
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般。
“罗统领,”李景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没有回答本王方才的疑问。”
罗达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抬起头,拱手一礼,声音干涩:“回禀王爷...卑职...卑职什么都不知道。”
“哦?”李景隆挑了挑眉,“你是秦王府的侍卫统领,掌管王府宿卫,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卑职忝为统领,但老王爷并不完全信任卑职。”罗达低着头,不敢与李景隆对视。
“老王爷做事向来隐秘,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未必知晓他的心思。”
“但卑职可以肯定,王爷绝不可能伤害孝康皇帝陛下!”
“况且,当年孝康皇帝病重之时,王爷身在京都,并不在西安。”
“这一点,有史可查。”
“说得好。”李景隆鼓了鼓掌,“既然他不信任你,那为什么当年跟在他身边、知晓他行踪的人。”
“这几年一个个都‘意外’身亡了,唯独你罗统领,活得好好的?”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罗达心理防线的一角。
罗达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急忙辩解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卑职的确不知情!”
“卑职一直奉公守法,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护卫...”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卑职也不知道...”
李景隆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罗达。
“你方才说,正因为你不知情,所以秦王才没有杀你?”
罗达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你已经承认,当年的确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李景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而且,从头到尾,你都十分清楚!”
“对么?!”
“我...我没有...”罗达慌乱地摆着手。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张着嘴,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李景隆布下的语言陷阱,根本无从辩驳。
“王爷!你这是诱供!”朱尚烈见状不妙,快步冲到近前。
直接挡在罗达身前,大声道,“你这是故意设套让他钻!”
“罗达,你别听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朱尚烈一边说,一边冷冷地看向罗达。
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甚至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罗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与朱尚烈阴狠的目光交汇。
看着朱尚烈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罗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
老王爷已死,小秦王和二公子为了自保,绝对不会让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着。
想到这里,罗达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决绝。
紧接着,那决绝又迅速转化为深深的绝望。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瞬间变得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软绵绵地垂下了头。
“本王断案,自有章法!”李景隆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二公子,本王方才就已经提醒过二位!”
“今日你们只能旁听,不得干预!”
说话间,李景隆已经扭头看向了朱尚炳,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小秦王,令弟如此不懂规矩,你这个做大哥的,也不管管吗?!”
朱尚炳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躬身而立的罗达,手里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就在李景隆扭头看向朱尚炳之时,突然反手握着匕首,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连朱尚烈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罗达即将刺穿自己心口之时!
“唰!”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李景隆身后闪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声清冷的娇叱响起。
云舒月!
只见她身形一晃,右脚如同闪电般踢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误地踢在了罗达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啊——!”
罗达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手中的匕首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随着一股鲜血飚出,锋利的匕首擦着罗达的肩头一闪而过!
还没等罗达从剧痛中回过神来,云舒月已经欺身而上。
她一把抓住罗达的手腕,用力一拧,直接夺下了匕首!
紧接着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膝盖狠狠地顶在罗达的后膝窝处。
“扑通!”
罗达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云舒月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脸死死地摁在冰冷的地板上,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直到此时,朱尚烈脸上的窃喜才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朱尚炳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被制服的罗达。
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李景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李景隆缓缓起身,看了一眼被云舒月踩在脚下、痛苦**的罗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好在云舒月反应够快!
否则此时罗达已经自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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