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哪儿了?离浙江府还有多久路程?”
目送着云舒月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景隆才缓缓放下锦帘,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少主,”福生抬头望向远方,目光锐利如鹰,“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青云镇了。”
“过了青云镇,就能正式进入浙江府地界。”
“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傍晚时分便能抵达青云镇休整。”
李景隆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他起身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之上。
扶着车厢边缘的雕花栏杆,遥望着浙江府所在的方向。
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这一路行来,不急不慢,走走停停,已经过去了大约半月时间。
如今,终于要到目的地了。
但愿此行一切顺利,能早日荡平倭寇,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
李景隆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目光投向远方,眼神坚定而执着。
车厢内,袁楚凝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此去浙江府,必定是一场恶战。
倭寇凶残,危机四伏,但她从未想过劝阻。
她了解李景隆的为人,他心怀天下,重情重义。
既然答应了要平定倭乱,便一定会全力以赴。
她能做的,便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照顾好孩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无话。
随着时间推移,前方渐渐变得繁华起来,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骑着毛驴的书生,还有结伴而行的商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神情,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
两个时辰后,李景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青云镇。
青云镇规模不小,镇口有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面刻着“青云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字迹已有些斑驳,但依旧透着几分庄重。
镇内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
酒肆、茶馆、客栈、杂货铺一应俱全。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福生驾着马车,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镇中心的青云驿门前。
青云驿是朝廷设立的官驿,专门接待过往的官员、驿卒以及公差等人。
设施完备,安保严密。
既然即将进入浙江府地界,李景隆便没有继续隐藏行踪。
而是从之前的小路改为了官道,休整的地方也从普通的客栈、驿馆换成了官驿。
一直隐藏行踪,反而容易引人猜忌,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行走。
也好让京都的那位安心,免得他又坐立难安,暗中再生出其他事端。
毕竟,此次平定倭乱,还需要朝廷给予支持。
若是君臣之间再生嫌隙,于大事不利。
似乎是早已收到了消息,随着马车稳稳停在驿站门前,一群人已经恭敬地候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的驿丞官服。
腰间挂着官印,身材微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中难掩紧张与不安,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小心翼翼。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驿卒,皆是身着统一的服饰。
个个垂手侍立,神色恭敬。
车厢门口的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带着初春微凉的轻风卷入马车。
李景隆探身而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驿站门口肃立的十几人。
那眼神锐利如刀,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在场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略一颔首后,李景隆纵身跳下马车,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转身回首,脸上的锐利瞬间化为柔和,伸出手稳稳扶住随后下车的袁楚凝。
袁楚凝身着月白色绫罗长裙,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鬓边斜插一支碧玉簪。
虽一路奔波,却依旧容光焕发。
她顺势握住李景隆的手,目光温和地看向紧随其后的两个孩子。
看到李景隆一行人下车,那驿丞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对着李景隆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至极。
“下官青云驿驿丞罗怀,见过安定王!”
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几乎贴近地面,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过安定王!”
其余驿卒也都纷纷跟着弯腰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里满是敬畏。
甚至有人因紧张而身体微微发颤。
安定王李景隆的威名,早已随着皇陵动乱的事迹传遍天下。
寻常地方官员见了,怎会不心生惶恐?
“都起来吧。”李景隆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说着便牵着袁楚凝的手,径直向驿站内走去。
罗怀不敢有丝毫怠慢,躬着身子一路小跑相陪。
步伐急促却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这位煞神。
“王爷,下官已为您和王妃、小公子小姐准备了最好的上房。”
罗怀一边引路,一边殷勤地禀报。
“热水也已烧好,一直用铜壶.温着。”
“王爷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先行沐浴更衣,解解乏气。”
“膳食也已吩咐后厨加紧准备,都是青云镇的特色菜肴。”
“有鲜鱼、嫩笋、山菇,皆是本地特产。”
“王爷沐浴过后,便可直接用膳了。”
李景隆脚下步伐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饶有深意地打量着面前卑躬屈膝的罗怀,目光在他汗湿的额角、紧绷的肩膀上停留片刻。
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罗主事倒是有心了。”
“只是,你好像对本王的行踪了如指掌,居然连热水都提前备好了?”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
“本王这一路行来,路线多变,你怎么知道本王何时会来青云镇?”
“又怎敢确定,本王一定会入驻这青云驿?”
罗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就微颤的身体此刻抖得更厉害了。
他急忙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趴在地上,颤巍巍地拱手答道:“王爷切莫误会!下官绝不敢窥探王爷行踪!”
“只因从容城到浙江府,官道之上唯有青云镇设有官驿。”
“其余皆是乡间客栈,条件简陋,不足以招待王爷万金之躯。”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王爷奉旨前往浙江府平乱,必定日夜兼程,急于奔赴前线。”
“青云驿是途中唯一能更换良马、补充物资的官驿,王爷为节省时间,大概率会在此处休整。”
“所以下官从三日前便开始准备,热水一直不间断地烧着。”
“铜壶换了一批又一批,绝不敢让水温降下来。”
“更换的马匹下官也已精心挑选,都是上等良驹,性子温顺,脚力强劲。”
“就拴在后院马厩之中,随时可让王爷取用。”
李景隆微微眯了眯双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罗怀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那份过于刻意的殷勤,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