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看着言寺制服更木後,居然转身来向自己请示。
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缝隙里透出的光,让人有些心头发紧。
「言寺五席————是不是,太小看别人了?」
嗯?言寺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只见场中央,那座被他冰封的冰雕内部,更木那双被冻在冰层後的眼睛,竟然在转动!
紧接着,冰层下的嘴角咧开狂热笑容。
轰!
刺目的金色灵压冰雕内部迸射而出!坚硬的寒冰瞬间布满裂痕,然後炸成漫天纷飞的冰晶碎片!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挺强的嘛!!」
更木狂笑着,扛着锯齿长刀,身上蒸腾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压气焰,头发都因灵压的冲击而向上扬起。
他眼中战意燃烧得比刚才更旺,那眼神,就像盯上猎物的猛兽发现了更强的挑战。
「再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挥舞着大刀,直直朝着言寺冲了过来!
速度、力量,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言寺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侧身闪避,没有选择硬接。
更木的刀锋擦着他的死霸装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
四等灵威巅峰?!距离突破到三等只有一线之隔了!
言寺瞬间判断出对方现在的灵压水平。
这和他预想的沉睡期实力偏差太大了!
他一边利用瞬步和身法,在更木狂风暴雨般的劈砍中闪躲,一边扯开嗓子,朝着场外走廊的方向大喊:「总队长!这明显已经超出五席能应对的范围了啊!请求换人!」
他这次出手,固然有自己的盘算,也有卯之花队长的暗示。
但现在更木突然爆发出接近队长级的灵压,想像刚才那样快速解决战斗,几乎不可能了。
更木现在完全像头挣脱锁链的凶兽,只凭本能疯狂进攻,每一刀都带着要把人劈成两半的蛮力。
「总队长!申请换人!真的顶不住了!」言寺躲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再次高声喊道。
「别吼了,言寺小鬼。」山本总队长沉厚的声音传来,带着股奇异的平静,「你有多少力量,全部用出来。」
言寺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有点懵。
全部用出来?什麽意思?
我现在真的用上始解了,灵威等级也确实就是四等,这已经是全力了啊!
为什麽总队长和卯之花队长,都认定我还留着手?
他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尝试着对完全沉浸在战斗中的更木喊话:「更木!商量一下!我现在力量真没到四等灵威巅峰,跟你硬拼会死!你能不能把力量稍微调低一点?」
「什麽灵威?」更木攻势不停,脸上露出一点茫然,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
「就是你身上现在这股金色的力量,太强了,我挨一下就得完蛋!」言寺语速飞快地解释。
「喔?」更木闻言,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蒸腾的金色灵压,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似乎想尝试收敛力量,但结果却适得其反,身上的灵压反而因为他的努力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金色气焰猛地窜高了一截,眼看就要冲破界限,正式踏入三等灵威的领域!
「停!停停停!」言寺眼皮直跳,赶紧喊停。
看来让更木控制灵压完全是痴心妄想,这家伙的力量增长和运用完全靠本能,再让他调低下去,恐怕会直接刺激他当场突破!
「喔!居然还能变得更强吗!」场边的刳屋敷剑八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搓着手。
他就觉得更木这小子潜力不止於此,不该是之前那种能被自己随手一刀砍翻的水平。
痣城双也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
他宽大袖口下的手指,以特定频率轻轻勾动着。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子,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更木的身体汇聚融入。
「哎————」
山本总队长看着场上一直试图取巧,不愿正面硬撼的言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里带着无奈。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的耳中:「言寺小鬼,使用出全力。」
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言寺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直了半秒。
看来————山本总队长,也猜到了什麽。
或者说,他通过某些渠道,已经知道了不少关於我的事情。
真的要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缀文万象」的真正能力吗?
不行,绝对不行。
窥视他人过去的能力,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性。
那些屁股底下不乾净的贵族们,会允许这样一个人形记录仪存在吗?
哪怕总队长猜到了,甚至可能默许了部分,一旦彻底暴露,自己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总队长话已至此,再推脱敷衍,恐怕後果更严重。
要看我的全部实力」,未必是全部能力」————
那就————表现出来吧。
言寺再次避开更木一记劈砍,然後忽然向後跃开数米,站定。
他脸上的无奈和急躁消失了,化作冷漠的平静。
「更木,」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给我十几秒时间。
「喔?可以!」更木扛着刀,咧嘴笑了,眼中满是期待。
对手愿意变得更强?他等多久都乐意。
言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抬起双手,挥了挥。
右臂缠绕的凛冽风雪,左臂覆盖的坚固冰铠,同时开始消散。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更细碎的风与雪,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缓缓飘动、旋转。
更木现在的灵威在四等巅峰————
蓝染那家伙说的没错,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压的战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真理。
想要击败灵压明显高於自己的对手,常规手段几乎无效。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放弃所有不必要的消耗,将全部灵力,孤注一掷,集中於一点,用於攻击!
比起需要长时间修炼和感悟的剑术,言寺私下里花费更多心思磨练的,其实是更基础,也更直接的白打与鬼道结合应用。
环绕他的风雪开始急速流动!
细密的雪花疯狂涌向他的右掌,层层压缩、凝聚,在掌心前方形成一根越来越长、越来越尖锐、泛着幽蓝寒光的冰晶之刺!
而原本柔和飘荡的风,则呼啸着汇聚到他的肩胛骨位置,化作两道高速旋转的小型旋风涡流,紧紧贴合在背後。
「八门遁甲·如风!」
他低吼一声,上身微微用力,本就有些破损的死霸装上衣刺啦一声,被骤然鼓胀的肌肉和背後旋转的旋风彻底撕裂!
线条分明的结实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右掌前的冰刺不断延伸,冰晶迅速蔓延,包裹住他的手掌、手腕、小臂、手肘————
最终,将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完全包裹在一层棱角狰狞,闪耀着危险寒光的冰晶铠甲之中!
这铠甲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将大部分冰晶都集中在了拳锋和手臂外侧,使得整条右臂看起来像柄不规则的冰晶战锤。
此刻,疾风在背後提供爆发的推力与速度,寒冰将九成以上的灵力压缩於右臂,攻击力被强行拔高到极限。
这一招,本是他设想中搏命的底牌,轻易不愿动用。
言寺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更木,眼神冰冷:「更木,这一击,我没办法收力。」
更木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得全身微微颤抖。
他不再扛着刀,而是向前跨出一大步,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将锯齿长刀反手扛在肩後,摆出充满爆发力的古怪姿势。
「那再好不过!」他大笑着回应。
言寺不再多言,猛地瞪大双眼!
嗡!
冰冷刺骨的灵力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比武场!
那是杀意!
浓烈、纯粹、毫不掩饰的杀戮意志!
这正是刚才言寺在卯之花的杀气冲击下,记录并暂时复制下来的东西!
「言寺这小子————什麽时候身上有这麽凶狠的杀气了?」
场边的刳屋敷剑八摸着下巴,眼中满是惊讶。
周围那些曾在虚圈,与言寺并肩作战的十一番队队员们,更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他们记忆中的言寺五席,总是带着温和无奈的笑容,鬼道精妙,心思活络,何曾有过如此骇人的一面?
山本总队长微微侧目,看了眼身旁依旧挂着微笑的卯之花,然後将目光重新投向场内。
卯之花眼中闪过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刚才施加的压力,非但没有击垮言寺的心神,反而被他用某种方式截留,并转化成了属於他自己的武器。
这就是他能力的一种应用吗?
而被这股凛冽杀意正面冲击的更木,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延伸到耳根!
他眼中的兴奋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再次压低身体,左手也撑在了地面,右手肌肉贲张,死死扣住刀柄,整个人如同一头压低身形,即将扑向猎物的狂野凶兽,气息危险到了极点。
轰一!
言寺动了!
他将包裹着厚重冰甲的右脚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脚下,专门为战斗部队,十一番队特制,由高密度灵子石材铺设、,足以承受队长级以下死神日常对砍训练的比武场石台,应声而裂!
蛛网般的裂痕以他的脚掌为中心,瞬间蔓延出数米!
「噢噢噢噢!」
言寺发出了与平时贵公子形象截然不同的怒吼!
包裹着狰狞冰甲的右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将全身的力量,背後旋风提供的加速度,以及整条手臂凝聚的庞大冰系灵力,全部灌注其中。
化作道充满毁灭意志的白色轨迹,朝着更木的面门,直轰而去!
「哈!」
同一瞬间,更木撑在地面的左手和双脚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身下的石台轰然下陷!借着这股反冲力,扛在肩後的锯齿长刀划出道充满暴力美学的半圆弧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迎头下劈!
拳与刀,冰与铁,两股同样蛮横、同样不顾一切的力量,在比武场的半空中轰然对撞!
咔嚓!
第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炒豆子般从言寺的右臂中爆开!
那是从指骨开始,到掌骨、腕骨、臂骨————整条右臂的骨骼,在无法承受的巨力对冲下,寸寸断裂!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大脑!
言寺死死咬住後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崩裂的皮肤中渗出,但他轰出的右拳,去势没有丝毫减弱!
背後两道旋风发出尖利的呼啸,将最後一点推力疯狂注入!
轰!
包裹着厚重冰甲的拳头,硬生生顶着那柄势大力沉的锯齿长刀,强行压了过去,冰晶与刀刃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和冰屑!
然後,战锤冰拳结结实实轰在了更木的脸上!
噗!
沉闷的撞击声。
更木脸上狂热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头部向後猛地一仰,双脚离地,高大的身躯旋转着,划出道抛物线,向後方的围墙狠狠砸去!
砰!
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更木的身体贴着墙面缓缓滑落,瘫坐在地,头歪向一边,失去了意识。
场中,狂风止息,冰屑缓缓飘落。
言寺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不断从下巴滴落。
右臂上包裹的厚重冰甲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变得软绵绵,不自然扭曲,皮肤多处崩裂,甚至有小截惨白骨头,刺破皮肉露出来的手臂。
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龟裂的石板上。
他缓缓地挺直了腰背,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确认更木没有再次挺屍的迹象,又重重深两口气。
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前,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场地:「我赢了。」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