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海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窗帘紧闭，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儿混着没散干净的豆豉辣酱香，闻起来有点上头。
陈寄舟没睡。
他靠在床头，刚换了防爆壳的银色手机正悬浮在被单上方三寸，屏幕幽光忽闪，映得他那张脸明明暗暗，跟拍鬼片似的。
界面早崩了。原本清爽的APPUI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紫。
就像摄像头被一团刚剁碎的五花肉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能看见像素格之间，有类似血管的玩意儿在抽搐。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请求。】
【来源：未知维度·T-109废土界（深层禁区）。】
【防火墙已被啃食……拦截失败。对方正在重写通讯协议。】
“滋滋……”
扬声器里炸出一串电流音，屏幕中央那团紫色烂肉开始疯狂蠕动，最后像是用长指甲刮黑板一样，硬生生抠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血……给……我……血……”
字体殷红，每一个笔画都在往下滴着虚拟的血珠子，那股阴森劲儿简直要把屏幕冻裂。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尿按铃求救了。毕竟昆仑山那个大门缝里漏出来的玩意儿，顺着网线爬过来要命，这属于标准的恐怖片必死开局。
但陈寄舟只是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摸过一根火腿肠，剥皮，咬了一口。
“大半夜的，这是搞网络诈骗还是暴力催收？”
陈寄舟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吐槽，“想要血？你知道现在黑市上一毫升O型血炒到多少钱了吗？张嘴就是白嫖，你们这些异界古神一点商业基本法都不讲？”
屏幕上的紫肉明显僵了一下。
它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种不仅不尖叫，还跟它谈市价的碳基生物。
软肉蠕动得更凶了，文字变幻，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吾乃……深渊之眷属……献祭……否则……死……”
伴随文字出现的，是一股透骨的腥臭味，病房温度骤降，床头的水杯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精神污染。
哪怕本体还被压在山下，光这一缕意志，就足够把普通人的脑仁烧成豆花。
陈寄舟咽下最后一口火腿肠，抽纸擦了擦嘴。
“深渊眷属是吧？威胁我是吧？”
他冷笑一声，翻身下床，拖着还有点虚的身板挪进卫生间。
半分钟后，他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塑料瓶走了出来。
瓶身上，那个浑身肌肉、双臂抱胸的光头猛男图标，在紫光照耀下显得正道的光异常刺眼。
“在我们老家有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洁厕灵。”
陈寄舟坐回床上，打开【物资扫描】，摄像头对准了那瓶高浓度强力除垢剂。
“既然你是废土来的土包子，应该没见过这种现代化工产业的巅峰之作吧？”
陈寄舟的手指悬在【传输】按钮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搞事情的坏劲儿，“不知道你们那些变异角质层，抗不抗得住这玩意儿的降维打击。这可是能杀灭99.9%细菌的神器，四舍五入，你应该也算个大号细菌？”
屏幕上的紫肉似乎感应到了那个蓝色瓶子里蕴含的规则级毁灭力——那是纯粹的化学极刑，是科技与狠活。
“不……等等……”文字开始慌了，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
“晚了，记得给好评。”
陈寄舟大拇指狠狠按下。
【消耗能量：50卡路里。】
【物品：威猛先生（特强除垢版）已投送。】
【投送坐标：强制连接点·对方口腔内部。】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炸出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滋啦”巨响。
那是冷水泼进滚油锅的声音，还放大了十倍。
“嗷————！！！”
隔着屏幕，陈寄舟都能感受到那股直击灵魂的剧痛。那一坨不可一世的紫色像素疯狂抽搐，原本嚣张的“血”字瞬间崩成了一堆乱码。
在遥远的废土深处，一只刚把触手探出维度的怪物，此刻正捂着嘴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强酸腐蚀粘膜的酸爽，比物理斩击还要得劲儿一百倍。
“舒服吗？”陈寄舟晃了晃手机，像个无良推销员，“还要血吗？我这还有84消毒液，要不要混着来一杯？口感更佳，还能产生一种叫氯气的快乐气体哦。”
屏幕上的紫光瞬间黯淡，最后缩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肉球。
一行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字浮现：
“错……了……爸……爸……求解药……”
“解药没有，买命钱有吗？”陈寄舟瞬间切换奸商嘴脸，“把你在那个门后面捡的破烂吐一个出来。别拿垃圾糊弄我，我有防伪鉴定的。”
紫色小球犹豫了两秒。
似乎在权衡是继续享受化学大餐，还是破财消灾。
最终，它认怂了。
屏幕光芒一闪，一颗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灰色晶体，凭空掉落在陈寄舟的被单上。
【检测到高维物品传输。】
【物品名称：法则碎片·感知结晶（残缺）。】
【来源：某位高阶精神系倒霉蛋的遗物，被深渊生物吞噬后析出的结石。】
【作用：佩戴或融合后，大幅提升精神感知，洞察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还真是结石啊……”陈寄舟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晶体，“算了，勉强抵个挂号费。”
【是否同步？】
“同步。”
掌心微热，晶体瞬间气化，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嗡——！
大脑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紧接着，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病房在他眼中瞬间充满了“数据流”。空气尘埃的轨迹、墙壁里电流的走向、门外巡逻护士的心跳，全都变成了三维模型构建在他的脑海里。
这就很爽了，直接开了上帝视角的透视挂。
更诡异的是，当他看向窗外夜空，能清晰看到特事局大楼方向，有几根红线正连着某种虚无。
这是……全天候监控？
还没等他细看，陈寄舟眉头一皱。
在他的新视野里，病房门外，一团代表着焦虑、暴躁和压抑的灰红色气场正像龙卷风一样逼近。
那团气场里，还夹杂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味。
“咚！”
门被暴力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寒暄，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宋严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暴晒三天的猪肝，身后没带裴玉芝，只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形记录仪。
“陈顾问，深夜造访，事出紧急。”宋严根本不坐，开门见山，“监测站显示，五分钟前你病房内出现了高强度异界信号波动。同时，昆仑山那个门后的‘东西’，出现了一次剧烈的生理痉挛。就像是……”
宋严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他死死盯着陈寄舟，目光如鹰：“你做了什么？”
陈寄舟靠回枕头，把那个空的洁厕灵瓶子随手抛进垃圾桶，“哐当”一声脆响。
“没干什么，搞搞卫生，除除菌。”陈寄舟打了个哈欠，“宋局，你们第九局的防火墙是不是该升级了？异界垃圾短信都发到我手机上了，你们连个拦截网都没有，这用户体验极差啊。”
宋严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往前压了一步，气场全开：“陈寄舟，别打岔。国家需要那个‘垃圾短信’的源头数据！那扇门后的液体样本具有极高的生物活性，那是战略级的……”
“如果不掌握，它就是生化危机。”陈寄舟冷冷打断，“掌握了，它就是你们造第二个怪物的原材料。宋严，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这是必要的风险！”宋严嗓门提了起来，拐杖重重顿地，“为了建立防御体系，必须了解敌人！把你刚才获得的数据交出来，这是命令！”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记录员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战术笔上，气氛剑拔弩张。
陈寄舟看着宋严头顶那团代表“极端理性”的灰色气场，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摊开。
“想要数据？可以。”
“但不是命令，是交易。”
陈寄舟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拿捏全场的自信：“我要黄金。特事局库房里那批刚从南非运回来的工业级粗金，我要三百公斤。另外，林婉月提的‘冷能晶石’开采权，我要独家。”
宋严瞳孔地震：“你疯了？那是战略储备！你要这么多黄金干什么？想搞炼金术复活谁吗？”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这是我的个人爱好，我就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压惊。”陈寄舟指了指脑袋，“我有我的渠道，你有你的困难。宋局，那个紫色怪物怕酸、怕碱、更怕疼。这一条情报，就值一百公斤。剩下的，算我的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如潭：“或者，你自己派人去昆仑山给它刷牙？我不介意看直播，记得开美颜。”
宋严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是个讲规矩的人，但他更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实用主义者。既然没法强行撬开陈寄舟的嘴，交易就是唯一的出路。
“一百五十公斤。”宋严咬着牙，像是从身上割肉，“晶石只能给优先权，独家不可能。”
“两百公斤，外加裴玉芝小队的指挥权归我调配一个月。”陈寄舟寸步不让，坐地起价，“别急着拒绝，宋局。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些紫色液体正在同化岩石。再拖两个小时，昆仑山就得改名叫紫金山了，到时候你哪怕拿金山银山也填不上这个坑。”
宋严死死盯着陈寄舟那张欠揍的笑脸，感觉高血压都要犯了。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说完，他转身就走，拐杖杵地咚咚响，仿佛那就是陈寄舟的脑袋。
“记得发顺丰，这一单要加急啊亲！”陈寄舟在他身后喊道。
房门重重关上。
陈寄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摸了摸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刚才动用【万物共感】去反压宋严的气场，精神力消耗比预想的还要大，简直是在烧脑。
“果然，跟这帮玩政治的心脏比起来，还是怪物可爱点，至少给钱痛快。”
陈寄舟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正准备把刚才赢来的“战利品”兑换成能量值。
然而，当他点开APP主界面时，手指僵住了。
那个代表【T-109废土界】的图标正在疯狂闪烁红光，频率快得像是要原地爆炸。
一条加粗加红的弹窗直接怼到了脸上：
【紧急警报！】
【检测到关键角色SAN值崩坏！】
【卓红缨已处于失控边缘。】
陈寄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难道是刚才投送威猛先生的时候，误伤了友军？
他赶紧点开详情。
只见那行系统提示写着：
【原因：由于宿主长时间未上线（且在现实中换了新手机），卓红缨在废土据点祭坛上，发现原本供奉的“神之信物”（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失去了信号连接。】
【她认为“神”抛弃了她，或者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力量（比如那个机械音女人）给绑架了。】
【当前状态：卓红缨已独自提刀冲出安全区，自我攻略完成，正试图杀穿八百里尸潮，前往“信号塔”寻找神谕。】
【角色留言：谁敢切断我与主的联系，我就切断谁的脖子。哪怕是天，我也捅个窟窿！】
陈寄舟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大姐！那是废土啊！八百里尸潮！
你这哪是去找信号，你这是美团外卖送上门啊！
“疯婆子……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究极狂热粉吗？”
陈寄舟看着刚到手的“感知结晶”，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能量槽，心都在滴血。
“刚赚的钱还没捂热呢，又要败家了……”
他抓起手机，对着虚空骂了一句国粹，随后狠狠按下了那个通往废土的【语音通话】按钮。
“喂！那个拿刀的！给我站住！！”（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