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摆开架势,左手前伸,右手护在胸前。
回鹘士兵被这挑衅彻底激怒了,小头目怒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一拳直捣李苍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蛮横。
若是半年前的李苍,或许只能侧身躲闪。
但如今的李苍,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穿越而来,只凭一腔热血的书生。
在过去的半年里,他跟随叔父李嗣业学习战场搏杀之术,又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自己。
李苍没有躲,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臂上架,在小头目的拳头即将击中面门的瞬间,手腕一翻,顺势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同时身体侧转,左肘击出,正中对方肋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小头目凄厉的惨叫。
李苍松手,对方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肋骨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成了痛苦的抽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其余四名回鹘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头目冲上去,然后倒下。
“杀了他!”
一人怒吼,四人同时扑上。
李苍动了。
他的身影在四人之间穿梭,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避开了正面最壮硕那人的扑击,侧身一记低扫踢在第二人的膝盖侧方,对方惨叫着跪倒。第三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耳际划过,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砸在地上。
第四人终于找到了机会,从背后抱住了李苍的腰,想要将他摔倒。
李苍身体一沉,右肘向后猛击,正中对方肚子。
那回鹘士兵眼睛猛地凸出,口吐白沫软倒在地。
最后剩下那个最壮硕的士兵,看着转瞬间倒下的四个同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狂吼着拔出弯刀,朝李苍劈来。
“将军小心!”
赵虎忍不住喊道。
李苍眼神一凝,在弯刀落下的瞬间侧身避过,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掌,一掌拍在对方肘关节内侧。
又是一声脆响,弯刀脱手落地。
李苍顺势将对方手臂扭到背后,一脚踹在身上,将其踹得跪倒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五名回鹘士兵全倒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小头目断了两根肋骨,一人膝盖脱臼,一人肩关节错位,一人受创短暂昏厥,最后那个手臂脱臼,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街上一片死寂。
远处的唐军士兵目瞪口呆,李苍的亲卫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将军的身手震撼了。片刻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万胜!”
“大唐万胜!”
欢呼声中,李苍走到那个蜷缩在地的小头目面前,蹲下身,用回鹘语低声说道。
“记住今天,大唐的仁义,不是你们放肆的资本。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凌唐人,断的就不只是肋骨了。”
小头目惊恐地点头,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大概是求饶的话。
李苍站起身,走向那对祖孙。
老者还跪在地上,仿佛被刚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他怀里的孙女则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苍,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老丈,起来吧。”
李苍伸手去扶。
老者这才如梦初醒,又要磕头。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
李苍用力将他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拿着,买些粮食,带着孙女找个地方躲起来。”
老者愣住了,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月,一点粮食就能换一条人命,这一袋银子,足够他们祖孙活上好几个月。
“将军……这……这使不得……”
老者推辞道。
“拿着。”
李苍语气坚决。
“长安现在还不安稳,回鹘人、溃兵、盗匪……哪里都不安全。
你们先找个偏僻的坊里躲起来,等到陛下还朝,局势稳定了再说。”
他又蹲下身,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污迹。
女孩的皮肤粗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惊人。
“谢谢哥哥。”
女孩小声说道。
李苍心头一酸,一个九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玩闹,如今却要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个世道,吃起人来真是连骨头都不吐。
“你叫什么名字?”
他柔声问道。
“我没有名字,不过爷爷总是喜欢叫我丫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泛起泪花。
李苍摸了摸她的头。
“记住,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女孩用力点头。
老者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孙女又要下跪。
李苍拦住他们,对赵虎说。
“派两个人,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
“是!”
祖孙俩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一步三回头。
小女孩则是被爷爷牵着走,却一直扭着头看李苍,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李苍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理?”
赵虎指着地上哀嚎的回鹘士兵问道。
李苍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扔到回鹘大营门口,告诉他们的头领,管好自己的狗。
下次再让我遇到,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是!”
亲卫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五名回鹘士兵拖走。
街道恢复了平静。
杜甫靠近,低声道。
“将军,这件事你做得对,但恐怕会惹来麻烦。”
“我知道。”
李苍望着西边回鹘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飘扬。
“但有些事,不能不做。
杜先生,如果我们连自己的百姓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收复河山、中兴大唐?”
杜甫沉默片刻笑道。
“是呀,将军,倒是我多虑了。
走吧,回军营。
将军今天可答应了要给我们做拿手菜。”
李苍笑了笑,一行人重新上马,朝着军营方向行去。
街道两旁,一些躲在暗处的百姓悄悄探出头,看着唐军离去的背影。
他们的眼神依旧麻木,但在那麻木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李苍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这个千疮百孔的时代,有太多苦难、太多不公、太多他无能为力的悲剧。
他不是圣人,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
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见到一个,便帮一个。
这是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为自己划下的底线,也是他穿越千年而来,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马蹄声远去,长安城在暮色中沉默。
这座见证了无数荣耀与苦难的都城,如今满身伤痕,却依然屹立。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总会在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活下去。
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李苍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长安城,勒转马头,消失在街道尽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