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稀薄的金色。长白山醒得很慢,一夜的暴雪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柔软的白色。
民宿里,众人也醒得很慢。前夜的惊心动魄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月老白肩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神力消耗的虚弱感挥之不去。
林小满端着药碗走进月老白的房间时,他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映出略显苍白的肤色。
“把药喝了。”林小满把碗递过去。
月老白睁开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眉头微皱:“本仙说了,无需……”
“无需什么无需。”林小满打断他,“你现在和凡人差不多,受伤了就得吃药。这是爷爷留下的伤药方子,很管用的。”
月老白叹了口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林小满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喏,甜的。”
那是很普通的水果糖,用彩色玻璃纸包着。月老白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冲淡了药苦。
“凡间之物,倒也有可取之处。”他说。
“那当然。”林小满在他床边坐下,“对了,你的计划……真要那么做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月老白知道她指的是引断缘仙现身的计划。他沉吟片刻,道:“风险确实有,但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尘缘受伤,正是他最虚弱也最愤怒的时候,最容易中计。”
“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月老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本仙自有分寸。”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苏曼琪。
“月白哥,小满姐,我能进来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哭过。
“进来吧。”林小满说。
苏曼琪推门进来,眼睛果然红红的。她手里拿着手机,神色不安。
“又出什么事了?”林小满关切地问。
苏曼琪把手机递过来:“那个自称陈野前女友的人,又发文了。这次……她说得更难听。”
月老白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篇文章。文章声称陈野不仅劈腿,还骗财骗色,甚至附上了几张所谓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评论区已经炸了锅,虽然有不少粉丝维护陈野,但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些都是伪造的。”月老白把手机还给苏曼琪,“但很逼真,普通人很难分辨。”
“我知道是假的。”苏曼琪咬着嘴唇,“可是……可是看到那些话,我还是很难受。陈野他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敲门他也不开。”
林小满和月老白对视一眼。断缘仙这一招确实狠毒——就算苏曼琪和陈野彼此信任,但舆论的压力和那些伪造的证据,依然会像毒刺一样扎在心里。
“带本仙去看看。”月老白说。
三人来到陈野的房间门口。月老白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手贴在门板上,闭目感应。片刻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他在里面,但情绪很低落。这种状态,正合断缘仙的意。”
“那怎么办?”苏曼琪焦急地问。
月老白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需要让他振作起来。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为你做点什么。”
“做什么?”
“道歉。”
苏曼琪一愣:“道歉?为什么要道歉?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不是真的做错事。”月老白解释,“而是用行动表达诚意。陈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证明自己的真心。而证明真心的最好方式,就是付出努力。”
林小满明白了:“你是说,让陈野为苏姐做点什么,来证明他的感情?”
“正是。”月老白看向苏曼琪,“你可有什么心愿?或者,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苏曼琪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有。我一直想……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陈野。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可是我不会手工,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那就让他为你做一件礼物。”月老白说,“反过来也一样。你们互相为对方制作礼物,在这个过程中,感情自然会修复。”
这个提议让苏曼琪心动。她点点头:“好,我听你的。可是……做什么呢?”
月老白看向窗外:“长白山有很多特产。松籽、蓝莓、人参……都可以用来制作礼物。不如这样,今天本仙带你们去民俗村,那里有手工艺人,可以教你们制作传统手工艺品。”
“民俗村?”林小满眼睛一亮,“好啊!我好久没去了。那里的王奶奶做松籽手串可好看了,李爷爷的蓝莓果酱也是一绝。”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月老白去敲陈野的门,简单说明了计划。门内沉默了很久,终于打开了。陈野站在门口,眼睛也是红的,但眼神坚定。
“好,我去。”他说。
于是早饭后,一行人出发去民俗村。月老白、林小满、苏曼琪、陈野,加上非要跟着去的李甜和张默——李甜说她也想学手工,张默自然是陪她。赵晓雅和江浩则留在民宿看家,顺便继续收集网上的证据。
民俗村离民宿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就到了。那是一个保留着传统风貌的小村落,木屋错落,炊烟袅袅。村口立着牌坊,上面写着“长白山民俗村”几个大字。虽然冬天游客不多,但村里依然热闹——本地居民在忙碌着过冬的活计。
月老白一行人刚进村,就有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老奶奶迎了上来。
“小满来啦!”老奶奶笑得满脸皱纹,“好久没见你了,你爷爷还好吗?”
“王奶奶。”林小满上前握住她的手,“爷爷去年走了。”
王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老林走了啊……也好,去见他老伴了。你一个人守着民宿,辛苦了吧?”
“不辛苦。”林小满笑道,“今天我带朋友来,想跟您学手艺。”
“学手艺?好啊好啊!”王奶奶热情地看向其他人,“都是俊小伙俏姑娘,想学什么?”
苏曼琪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奶奶,我想学做松籽手串。听说您做的可好了。”
“松籽手串啊,简单!”王奶奶拉着苏曼琪的手往屋里走,“来,奶奶教你。”
陈野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月老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学。学做蓝莓果酱,或者……木雕也行。”
“木雕?”陈野一愣,“我手笨,怕学不会。”
“学不会也要学。”月老白说,“真心不在技艺,在心意。”
正说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刻刀和一块木头。
“老李头!”王奶奶喊道,“这小伙子想学木雕,你教教他!”
李爷爷打量了一下陈野,点点头:“行,跟我来吧。”
陈野跟着李爷爷去了隔壁的木工坊,月老白和林小满则留在王奶奶家。李甜和张默对做果酱感兴趣,跟着另一个村民学去了。
王奶奶家的火炕烧得很热,屋里暖洋洋的。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大小不一的松籽,还有细绳和工具。
“做手串啊,最重要的是选籽。”王奶奶拿起一颗松籽,“要选饱满的,颜色均匀的。你看这颗,形状好,颜色也正。”
苏曼琪认真听着,学着王奶奶的样子挑选松籽。她原本以为很简单,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不容易——松籽太小,手一抖就掉了;钻孔时力道要掌握好,轻了钻不透,重了籽就裂了。
试了十几颗,才成功钻好一颗。苏曼琪看着那颗小小的、穿孔的松籽,忽然有种奇妙的成就感。
“不急,慢慢来。”王奶奶笑道,“做手艺啊,急不得。就像感情,也得慢慢经营。”
苏曼琪手一顿:“奶奶,您怎么知道……”
“奶奶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王奶奶慈祥地看着她,“你一来,奶奶就看出来了,心里有事。是跟刚才那小伙子有关吧?”
苏曼琪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闹别扭了?”
“嗯……有人挑拨离间,说他的坏话。”
“那你信吗?”
苏曼琪摇头:“不信。可是……看到那些话,还是会难受。”
王奶奶放下手里的松籽,握住苏曼琪的手:“孩子,这世上的闲言碎语啊,就像这屋外的风雪,看着吓人,其实吹一阵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屋里的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她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个小伙子,在学木雕呢。那活儿可累,手得稳,心得静。他肯为你学这个,就是真心。”
苏曼琪透过窗户看去,隔壁木工坊里,陈野正拿着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一块木头。他的表情专注,眉头微皱,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是啊,陈野为了她,愿意学这么难的手艺。那些网上的谣言,又算得了什么?
“谢谢奶奶,我明白了。”苏曼琪擦擦眼睛,重新拿起松籽,“我会好好做的,做一串最漂亮的手串送给他。”
“这就对了。”王奶奶欣慰地笑了。
另一边,木工坊里,陈野也在经历一场“磨难”。
他从来没做过木工,刻刀拿在手里像拿着凶器。李爷爷让他刻一个简单的平安扣,他刻了十几分钟,木头还是木头,连个形状都没出来。
“小伙子,心要静。”李爷爷接过刻刀示范,“你看,手腕放松,力道均匀。这不是力气活,是巧活。”
陈野看着李爷爷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但异常稳定。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很快,一个圆形的轮廓就出来了。
“好厉害……”陈野惊叹。
“熟能生巧罢了。”李爷爷把刻刀还给他,“你为谁学这个?”
“为我女朋友。”陈野老实回答,“我们……有点误会,我想做件礼物道歉。”
“道歉啊。”李爷爷点点头,“那更得用心了。这样吧,我教你刻一对鸳鸯,寓意好,姑娘肯定喜欢。”
“鸳鸯?我……我刻得出来吗?”
“用心就能。”李爷爷拿出两块小木料,“来,我先教你画轮廓。”
陈野深吸一口气,接过铅笔,开始在木料上画画。他学过摄影,对构图有基础,但画画又是另一回事了。画了半天,两只鸳鸯看起来像两只胖鸭子。
李爷爷看了直笑:“还行,有雏形了。来,开始刻吧。”
刻刀接触木头的瞬间,陈野的心忽然静了下来。他忘记了网上的谣言,忘记了那些恶意的评论,眼里只有这块木头,和心中那个人的笑脸。
一划,一刻,一削。
木屑纷纷落下,木料渐渐有了形状。
中午,王奶奶做了地道的农家菜招待大家: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贴饼子、还有自家腌的咸菜。饭菜简单,但味道醇厚,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苏曼琪和陈野坐在对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苏曼琪偷偷看陈野的手——手指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是刻木头时划伤的。她心里一疼。
陈野也看见苏曼琪的手指被松籽壳扎了几个小孔,红红的。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大家继续做手工。月老白和林小满在村里闲逛,参观其他手工艺。
民俗村不大,但很有特色。有做剪纸的,有绣花的,有编筐的,还有做皮影的。每个手工艺人都有自己的绝活,也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里真好。”林小满感叹,“每次来,都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为何?”月老白问。
“因为这些手艺都是传承下来的。”林小满指着一个正在编竹筐的老人,“你看李爷爷,他编筐的手艺是跟他父亲学的,他父亲是跟祖父学的。一代传一代,这就是传承。”
月老白若有所思:“仙界也有传承。但仙术传承,往往讲究天赋机缘,不像凡间这般……亲厚。”
“亲厚?”
“师徒如父子,手艺传家。”月老白说,“这种情感,仙界少有。”
两人走到村口的许愿树前。那是一棵几百年的老松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这棵树据说很灵。”林小满说,“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来这里许愿,求姻缘,求平安。”
月老白凝神看去,果然看见树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都是年轻男女许愿时留下的愿力所化。这些愿力很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确实灵验。”他说,“愿力汇聚,自有感应。”
“那你许个愿吗?”林小满笑着问。
月老白摇头:“本仙是月老,只有听人许愿的份,哪有自己许愿的道理。”
“偶尔破例一次嘛。”林小满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根红布条和一支笔,“来,一人一个。”
月老白看着她递来的红布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两人背对背,各自在布条上写字。
林小满写的是:“愿民宿长兴,愿友人长健。”
月老白写的是:“愿此间人,皆得所愿。”
写完,两人同时转身,相视一笑,各自将布条系在树枝上。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像两颗跳动的心。
下午三点,手工终于完成了。
苏曼琪做出了一串松籽手串——虽然松籽大小不太均匀,钻孔也有些歪斜,但每一颗都是她亲手挑选、亲手钻孔、亲手串起来的。她还特意向王奶奶要了一颗小小的银饰,刻着“平安”二字,串在手串中间。
陈野的鸳鸯也刻好了——确实像两只胖鸭子,但憨态可掬,能看出来是一对。他用砂纸细细打磨,直到木头表面光滑如镜,然后上了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在村口的石桥上交换礼物。
苏曼琪为陈野戴上松籽手串,手指轻轻拂过他手腕上的伤痕:“疼吗?”
“不疼。”陈野摇头,把木雕鸳鸯放在她手心,“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苏曼琪看着那对憨憨的鸳鸯,眼泪掉了下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曼琪,对不起。”陈野握住她的手,“让你因为我受这些委屈。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相信你。”苏曼琪靠进他怀里,“陈野,我们公开吧。大大方方地公开,告诉所有人,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我不怕了。”
陈野紧紧抱住她:“好,我们公开。”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石桥下的溪水已经结冰,但冰层下仍有流水潺潺,就像他们的感情,表面或许有冰封,但内心深处从未停止流动。
远处,月老白和林小满静静看着这一幕。
“成功了。”林小满轻声说。
“嗯。”月老白点头,“但还不够。断缘仙不会就此罢休。”
“那下一步怎么办?”
月老白看向远方:“按计划进行。明天,就该引他出来了。”
回民宿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苏曼琪和陈野手牵着手,头靠着头,说着悄悄话。李甜和张默也在后排低声交谈,讨论着今天学做果酱的心得。
月老白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林小满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看大家,嘴角带着笑。
但她的笑很快就僵住了——后视镜里,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在后面,已经跟了一路。
“月老白。”她压低声音。
月老白睁开眼睛,也注意到了那辆车。他凝神感应,眉头微皱:“不是断缘仙,是凡间的人。但……来者不善。”
“怎么办?”
“继续开,别停。”月老白说,“到了民宿再说。”
车加速行驶,但那辆黑车也加速跟上。显然,对方不打算隐藏行踪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民宿门口。那辆黑车也在不远处停下,但没有立刻下来人。
众人下车,快步走进民宿。关上门,林小满立刻拉上窗帘,从缝隙往外看。
黑车里下来三个人,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他们站在车旁,似乎在等什么。
“是经纪公司的人。”苏曼琪脸色发白,“我认得中间那个,是公司老板的保镖。”
“他们来干什么?”陈野皱眉。
“恐怕是来‘谈判’的。”月老白冷冷道,“你们公开恋情的声明,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很礼貌的敲门,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月老白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中间那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国字脸,面无表情。
“请问苏曼琪小姐在吗?”他的声音很平淡。
“有何贵干?”月老白问。
“我们是天华娱乐公司的,想和苏小姐谈谈合作的事。”男人递上一张名片,“麻烦您转告苏小姐,我们老板很有诚意,希望能当面谈谈。”
月老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苏小姐现在不方便见客。有事可以跟我说,我转达。”
男人盯着月老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您就是月白先生吧?听说您是这家民宿的……员工?不过,据我们调查,您的身份似乎有些特别。”
月老白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收回笑容,“只是想提醒您,有些事情,不是您该管的。苏小姐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她的合约还没到期。如果她执意要公开恋情,影响公司利益,那我们只好采取法律手段了。”
赤裸裸的威胁。
月老白冷笑:“法律手段?你们伪造证据、散布谣言、敲诈勒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月白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公司一向守法经营,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自然有。”月老白说,“已经交给警方了。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最好现在离开。”
男人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我们走。但请转告苏小姐,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公司在她身上投资了那么多,不可能就这么放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另外两人也跟着上车,黑车缓缓驶离。
月老白关上门,脸色凝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曼琪颤抖着说,“我了解公司老板,他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怕。”陈野搂住她的肩,“有我们在。”
月老白看向林小满:“计划要提前了。明天,我们必须引断缘仙出来,一举解决他。否则,等经纪公司的人和断缘仙联手,就麻烦了。”
“怎么引?”林小满问。
月老白看向苏曼琪和陈野:“需要你们做诱饵。”
“诱饵?”
“对。”月老白点头,“断缘仙最想破坏的就是你们的感情。如果你们明天去一个地方,做一件能证明你们感情的事,他一定会出现阻止。”
“去哪里?做什么?”
月老白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天池。在那里,对着天地发誓,此生不渝。这种誓言会触动姻缘法则,断缘仙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苏曼琪和陈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我们去。”
“我也去。”李甜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还有我。”张默推了推眼镜。
赵晓雅和江浩也表态要去。
月老白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温暖。这些凡人,明明知道危险,却依然选择并肩作战。
“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天池。”他说,“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夜深了,民宿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月老白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努力恢复神力。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断缘仙虽然受伤,但毕竟修行多年,实力不容小觑。而他,神力未复,此消彼长,胜负难料。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赢。
为了这些相信他的凡人,为了那些美好的姻缘,也为了……林小满。
他想起今天在许愿树上系的红布条,想起她写下的愿望。那个简单的愿望里,有他。
这就够了。
隔壁房间,林小满也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中忐忑不安。
明天会怎样?月老白能赢吗?如果赢了,他是不是就要回天庭了?如果输了……
她不敢想下去。
敲门声轻轻响起。林小满起身开门,外面站着月老白。
“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林小满侧身让他进来,“你呢?不是要调息吗?”
“心神不宁,调息效果不佳。”月老白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林小满,本仙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如果……如果本仙明天赢了,但神力也耗尽了,可能要沉睡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你会怎么办?”
林小满一愣:“沉睡?多久?”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月老白说,“也可能……永远醒不来。”
林小满的心揪紧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是最坏的情况。”月老白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本仙的问题。”
林小满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会等你。一天,一月,一年,一辈子。我会守着民宿,等着你醒来。”
月老白的眼神变得温柔:“为何要等?”
“因为……”林小满鼓起勇气,“因为我喜欢你,月老白。虽然你是神仙,我是凡人,虽然我们可能没有结果,但我就是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说出了心里话。
月老白怔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心中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本仙……”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用回应。”林小满笑了笑,“我知道仙凡有别,你有你的责任。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有人会等你,有人会想你。”
月老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着他的脸,温柔得不真实。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傻瓜。”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等本仙回来。”他说,“等本仙解决所有麻烦,再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抚着被吻过的额头,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
窗外,长白山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是在为明天的战斗祈祷。
而在民宿外的某个暗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这一切。
断缘仙尘缘,也在等待着天明。
决战,即将来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