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遮蔽所内显得格外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她倚靠着欣然的支撑,才能勉强坐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清醒。
“我……没事……”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快要哭出来的欣然,“只是……有点混乱。像是有很多东西……强行塞进了我的脑子里。有些是成天的,有些……是别的。”
“别的?”欣然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什么别的?是那些规则碎片里的信息吗?还是那个‘印记’带来的?”
“都有……但不全是。”诗音闭了闭眼,努力整理着脑海中那些破碎、跳跃、相互交织又彼此冲突的“画面”和“感觉”。“我看到了……很多。成天最后引导我时,他体内那冰冷力量的核心节律,像是一种……冰冷的坐标,或者说,一个永恒的标记。它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认知模型’里了,我能感觉到它,它和我吸收的那些规则碎片……在产生某种共鸣,让我对周围的‘信息’感知更清晰,但也更混乱。”
她抬起手,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遮蔽所外:“比如现在,我能‘感觉’到外面那些飘动的‘阴影’,它们不完全是恶意的,有些只是规则的……残渣,无意识地在游荡。我还能‘感觉’到远处某个方向,有一种更深沉、更凝实的‘无序’在汇聚,可能就是笔记本里提到的‘逻辑兽王’的活动区域。但同时,我也能隐约‘感觉’到,在我们头顶这片区域上方,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有某种……微弱的、不稳定的‘通道’残留的涟漪,带着成天力量的‘味道’,还有一种……烧灼和撕裂的感觉。那应该是他强行开辟通路留下的痕迹。”
欣然的脸色变了变:“你能感觉到这个?那……成天现在的状况,你能‘看’得更清楚吗?我之前尝试和他体内的那个‘循环’同步,看到了一些……很可怕的画面。”
诗音的目光转向旁边依旧“凝固”的成天,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充满了痛苦、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探究。
“是的,我能‘看’到一些……更深处的东西。”诗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那个‘印记’……它不是成天原本的东西。它太古老,太冰冷,太……‘恒定’了。它就像一个最底层、最基础的‘定义’核心,被强行嵌入了成天存在的根基里。诗音之前的共鸣,不是治愈,而是用最大的力量,将这个‘核心’的‘定义’效应暂时激活到了最大,强行将成天体内所有正在冲突、湮灭、崩坏的一切,包括那股冰冷力量、他的自身力量、他的生命状态,甚至罗森留下的侵蚀……全部‘冻结’、‘定义’在了碰撞湮灭前最后那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上。”
“这……这听起来像是用更大的石头压住快要爆炸的火药桶。”欣然的声音发干。
“比那更糟。”诗音苦笑一下,这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火药桶爆炸是瞬间的毁灭。而成天现在的状态……是被强行暂停在了‘爆炸’的瞬间。所有的破坏力、所有的冲突能量、所有的规则乱流,都被凝固在那里,彼此保持着一种绝对静止的、却又充满毁灭张力的平衡。这种平衡本身,就无时无刻不在从最细微的层面,磨损、侵蚀着构成他‘存在’的一切。就像一个被无限放慢的、永恒的凌迟。”
欣然捂住了嘴,感觉胃里一阵翻搅。
“那……那个‘循环’呢?我感受到的那个很慢很慢的循环,是什么?”她急切地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印记’自身维持这种‘定义’状态时,产生的……‘回响’。”诗音斟酌着词语,“就像一颗绝对坚固的钻石,在永恒的压力下,自身也会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近乎静止的方式,进行着最细微的‘振动’或‘脉动’。你感受到的,可能就是那种被极度放慢后的、属于‘印记’本身的某种基础‘节律’或者‘存在状态’的回响。你尝试同步它,其实是在同步‘印记’本身维持这个‘凝固囚笼’的底层节奏。”
“可是……我看到了一些画面!”欣然抓住诗音的胳膊,虽然很轻,但语气很重,“一个驾驶舱,高速移动的通道,失重,还有……毁灭的恐惧!那不是‘印记’的!那是……那是成天的记忆,对吗?被困在里面的,不只是他的身体和力量,还有他的意识,他的记忆碎片,对吗?”
诗音沉默了,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回避什么,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的意识……或者说,他意识最深层的、最基础的部分,也被一起‘凝固’了。但在这种绝对凝固的背景下,任何一点微弱的‘扰动’,哪怕是‘印记’自身那近乎静止的‘回响’,都可能像投入静止湖面的石子,在他那同样被凝固的意识‘湖面’上,激荡起一些被极度放慢的、破碎的……‘涟漪’或‘倒影’。你同步‘印记’的回响,等于是在用一种同频的方式,去‘倾听’这个被凝固的意识湖面下,那些被激发起来的、极度缓慢的‘涟漪’——也就是他意识深处某些最强烈、最基础、或者与当前‘凝固’状态关联最深的‘记忆片段’或‘感觉残留’。”
诗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你看到的那个画面……如果我没猜错,那很可能是他之前被困在那个‘冰冷寂静的维度牢笼’时,为了挣脱、为了回来,所经历的某个……关键且痛苦的片段。那可能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他‘存在’的一部分,被那种回归时的巨大力量撕裂、烙印下的‘伤痕’或‘印记’。现在,这部分‘伤痕’,也被‘凝固’在了那里,随着‘印记’的回响,以另一种方式被‘回放’。”
驾驶舱,高速通道,失重,毁灭的恐惧……欣然回想起刚才感知时那种身临其境的绝望感,心脏再次揪紧。成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那现在怎么办?”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能让他永远这样下去!那个‘印记’……难道就没办法解除或者逆转这个‘凝固’吗?诗音姐之前不是用共鸣引动了它吗?我们能不能再试一次,用共鸣去……去改变这个‘定义’?”
诗音缓缓摇头,动作艰难:“很难。不,几乎不可能。诗音之前的共鸣,是在我体内有大量刚刚吸收、尚未完全融合的、与‘印记’存在某种深层联系(很可能是经过成天力量引导‘净化’过)的规则碎片,再加上我们双胞胎之间那种特殊的、近乎‘一体’的联系,以及那枚硬币的绑定作为‘跳板’,三者叠加,才在瞬间爆发出了足够强的、能触及‘印记’最深层的同频共振,引发了‘定义’效应。那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巧合,而且代价巨大。”
她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冰凉颤抖的双手:“现在,我体内那些规则碎片的力量,一部分用来稳定我自身的‘认知模型’,抵抗外界的‘信息湍流’,一部分在刚才的共鸣中消耗殆尽,剩下的……也发生了变化,和那个‘印记’产生了更深的绑定。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次引发那种强度的共鸣,就算只是稍微深入地感知成天体内的‘印记’,都可能立刻被那种冰冷的、绝对‘定义’的力量反噬,让我的意识也陷入类似的、哪怕只是局部的‘凝固’。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恐惧。
“而且,我刚才在昏迷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成天的记忆碎片,也不仅仅是‘印记’带来的冰冷坐标感。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一些……关于‘起源之庭’的,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或者说,是强行灌入我脑海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回响’。”
“起源之庭?”欣然想起了笔记本和茶室记录里都提到过的这个词,“那是什么地方?和你看到的……‘回响’有关?”
诗音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在眺望某个极其遥远、超越理解的地方。“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那些‘回响’告诉我……不,是‘定义’告诉我,‘起源之庭’,是‘自律协议’的源头,是‘庭院’最初的蓝图,也是一切‘有序’与‘无序’最初分离的……‘奇点’。它既是开始,也是终结,既是秩序的源头,也是混沌的温床。而‘自律协议碎片’……它们并非简单的‘工具’或‘钥匙’,它们更像是……从‘起源之庭’剥落下来的、承载着不同‘定义规则’的……‘种子’或‘碎片’。它们在无意识中,会收集、会成长、会试图回归,或者……试图重建。”
“重建什么?”欣然屏住呼吸。
“重建它们记忆中的……‘完整’。”诗音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每一块碎片,都携带着‘起源之庭’某个侧面的、破碎的‘蓝图’。当它们靠近,当条件合适,它们会本能地聚合,会互相吸引、吞噬、融合,试图拼凑出那个最初的、完整的……‘模型’。而成天体内的那块……非常特殊。它似乎不是简单的‘侧面’碎片,它更接近于……某种‘核心’或者‘基座’碎片。它内部的那个‘印记’,很可能就是指向‘起源之庭’核心的、最基础的‘坐标’之一。所以罗森才那么想得到它,所以它才会在成天体内引发如此可怕的冲突,因为它太‘重’了,它的‘定义’力量太强,而成天自身的‘存在’,目前还不足以完全承载和统合它,更别说他体内还有签约者的力量,还有前哨者的力量,还有……”
诗音没有说下去,但欣然明白了。成天就像一个脆弱的容器,被强行塞进了一块过于沉重、带有强大自我意志和“蓝图”的核心碎片,还搅和进了其他几股性质不同、互相冲突的力量,不炸开才怪。诗音之前的操作,只是用一个更强大的外部定义(印记自身),强行把这个快要炸开的容器“冻”住了,但容器内部的各种危险物质,依旧在“冻住”的状态下彼此接触、冲突,只是这个冲突过程被无限放慢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欣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难道只能等?等成天自己……消化掉那块碎片?或者等那个‘凝固’自己崩溃?”
“不,不能等。”诗音的眼神重新聚焦,闪过一丝决绝,“这个‘凝固’状态本身,就在缓慢地、但确实地磨损着他的‘存在’。时间拖得越久,即使最后‘凝固’解除,他可能也只剩下一具空壳,或者意识彻底被磨损、同化。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但……不能是粗暴地打破‘凝固’,那会导致他瞬间湮灭。”
“怎么做?”欣然急切地问,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什么都愿意做。
诗音的目光,缓缓移向欣然的额头,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怜惜、痛苦、犹豫,最后化为坚定。
“我看到的‘回响’中,除了关于‘起源之庭’和‘自律协议碎片’的信息,还提到了一种……可能性。”诗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当‘自律协议’的核心碎片持有者,与具有特殊‘认知模型’的个体,在特定条件下产生深层共鸣时,有可能暂时性地、有限度地……‘绕开’碎片本身的绝对‘定义’封锁,从内部‘软化’或‘渗透’那个凝固的结构,为持有者自身的意识复苏和力量整合,创造一个极其短暂的‘窗口’。”
“特殊‘认知模型’的个体?”欣然一愣,随即明白了,指着自己,“我?因为我是你妹妹?我们之间有那种联系?”
诗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更加复杂:“是,但不完全是。我们的双胞胎联系,是一种极其特殊和强大的‘信息态’纽带,这是基础。但更关键的是……欣然,你的‘认知模型’,可能比我想象的,甚至比你自己知道的,要特殊得多。”
“我的……认知模型?”欣然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在这个世界,我甚至没有诗音姐你那样的梦境科学天赋,我只是……”
“不,你不是。”诗音打断了她,眼神锐利起来,“还记得在‘稳定回响之间’,那些规则碎片自动向你汇聚,甚至主动被你的‘认知’影响、重组的事情吗?那不是偶然。还有,之前我尝试共鸣‘印记’时,是你提供的、源于我们之间联系的‘一体感’,以及你回忆现实世界那些温暖日常时,那种异常清晰、稳定的‘信息态’,构成了共鸣的基座,让它变得可能。你的‘认知’,你对‘现实’、对‘日常’、对‘联系’的理解和感受,在这个由‘信息’和‘规则’构成的世界里,本身就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性’和‘亲和力’。你的思维模式,你对世界的‘定义’方式,似乎天然就更容易与这个世界的底层‘信息’产生交互,甚至……影响它们。”
诗音的话,让欣然彻底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是累赘,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可现在,姐姐告诉她,她可能拥有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特殊的能力?一种基于“认知”的能力?
“这……这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努力活下去,在想你们。”欣然喃喃道。
“也许,这就是关键。”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想’,‘在感受’——这种最自然、最不刻意、最贴近‘存在’本身的状态,反而可能是与这个混乱的、由‘信息’和‘定义’构成的世界,最和谐的交互方式。你的‘认知模型’,很可能是一种……高度稳定、高度自洽、且对‘有序’和‘联系’有着天然亲和与‘定义’倾向的特殊结构。这种结构,也许就是‘自律协议’最初设计时,所期望的某种……‘理想载体’或者‘稳定器’的雏形。这也是为什么,成天体内那块核心碎片引发的‘凝固’,能被你的同步所影响,甚至能让你‘看到’他凝固的意识深处被激起的‘涟漪’——因为你的‘认知’,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渗透、解读、甚至与那种被极度放慢的、来自‘印记’的‘定义回响’产生共振。”
信息量太大,欣然一时有些难以消化。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姐姐认为,她的特殊性,或许能成为打破成天目前困境的一把钥匙。
“那我该怎么做?”欣然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自己是什么,能救成天,能帮到姐姐,这就够了。
诗音却再次陷入了沉默,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挣扎和痛苦。她看着欣然,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这个办法……非常危险。”诗音的声音干涩,“我需要再次尝试与成天体内的‘印记’建立深层次的联系,但这次,不是强行共鸣引发‘定义’,而是尝试去‘解读’它,去感知它维持‘凝固’的具体‘定义规则’。这个过程,我的意识必须非常深入地贴近那个冰冷的核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同化、被冻结。而当我捕捉到那个‘定义规则’的某些关键‘节点’或‘频率’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我需要你,欣然。不是像上次那样提供情感支持和‘一体感’的基座。这一次,我需要你主动地、有意识地将你的‘认知’——你对成天最深刻、最稳定的印象、记忆、感觉——凝聚成一种清晰的、强大的‘信息态’,然后,通过我们之间的双胞胎联系,传递给我。我会尝试用这股力量,作为‘楔子’,在我感知到的‘定义规则’的‘节点’上,制造一个极其微小、短暂的‘扰动’或‘共振偏移’。”
“这个‘偏移’,不会直接打破‘凝固’——那会立刻杀死成天。但它有可能,在‘凝固’的绝对定义中,制造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缝隙’或‘薄弱点’。如果成功,成天被凝固在最深处的、最基础的意识核心,可能会通过这个‘缝隙’,获得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外界的感知,甚至……是一丝重新整合自身力量、尝试从内部‘定义’自我的机会。就像在绝对零度的冰层上,用最细的针,刺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让一丝最微弱的暖意透进去,看看冰层下的生命,能否抓住这一丝暖意,重新点燃自己的火种。”
诗音的描述,让欣然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听起来就像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不,比那更危险,是在即将爆炸的炸弹内部,用最精密的手术刀进行拆弹,而且主刀医生(诗音)自己还可能被炸弹的机制反噬。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欣然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诗音的回答很诚实,也很残酷,“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甚至更低。而且,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我的意识可能会在深入感知‘印记’时被冻结。你的‘认知’在传递和作用于‘定义规则’节点时,可能会遭到剧烈的反噬,对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即使我们成功了,那个被制造出来的‘缝隙’,也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成天的意识抓住机会苏醒并开始整合,也可能是被凝固的冲突力量找到突破口瞬间爆发,还可能是引来‘印记’更强烈的反制和定义……结果,无法预测。”
诗音看着欣然,眼中充满了恳求和痛苦:“所以,欣然,你有权利拒绝。这太危险了,而且……”
“我做。”欣然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等诗音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她握住诗音冰凉的手,用力握紧,眼神清澈而坚定,“只要能救他,只要能帮到你,无论多危险,无论几率多低,我都做。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凝聚我的‘认知’?”
诗音看着妹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决绝,眼眶再次湿润了。她用力回握了一下欣然的手,然后缓缓松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入那种属于研究者的绝对理性状态,虽然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闭上眼睛,放松。回忆。回忆所有关于成天的细节,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最纯粹的感觉。他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他说话的语气,他思考时的神情,他战斗时的姿态,他疲惫时的沉默,他偶尔流露出的温和,他挡在你身前的背影……所有让你觉得‘这就是成天’的瞬间,把它们找出来,在心里细细地‘触摸’,让那种感觉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无比稳定。然后,将这种感觉,这种‘认知’,想象成一种温暖、坚实、柔韧的‘光’,或者一种独特的、稳定的‘频率’。最后,通过想着我,想着我们是一体的,将这种‘光’或‘频率’,传递给我。不要刻意,不要用力,只是‘想’,只是‘相信’。”
诗音的指示很抽象,但欣然立刻明白了。这不就是她之前为了帮助诗音共鸣时,所做的那种“回忆”和“感受”的深化和聚焦吗?只不过上次是回忆她们姐妹,回忆温暖日常,构建“一体感”的基座。而这次,目标更明确——是她对成天这个“个体”的、最稳定、最核心的“认知”和“感觉”。
她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目标无比明确。
成天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不是电影世界里这个代号“亚瑟”、冷静果决、身负特殊能力的“前哨者”,也不是现实中那个有些宅、有些毒舌、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同事兼室友。而是将这两个形象,以及更多她无法言说、但真切感受到的特质,融合在一起的那个“本质”。
他微微蹙眉分析时的专注,他握枪时稳定到极致的手,他在绝境中依然寻找破局方法的眼神,他为了保护她们而毫不犹豫将自己置于险境的背影,他在茶室中面对张明远时的不卑不亢,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自身命运的一丝困惑和疲惫,还有在最后时刻,他看向她和诗音时,那深藏的、无需言说的决绝与守护……
这些画面,这些感觉,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一种温暖、坚实、沉稳、仿佛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感觉”,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她不去想这感觉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只是沉浸其中,感受着它,信任着它。
然后,她在心底,轻轻呼唤着姐姐的名字,想着她们血脉相连的感应,想着她们共同的经历和情感,将这份关于成天的、凝聚了她全部认知和情感的温暖“感觉”,如同捧起一捧最珍贵的光,小心翼翼地,朝着诗音所在的方向,递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诗音那边传来一股强大而专注的、带着冰冷探究意味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迎向了她递出的这份“光”,然后,带着这份“光”,义无反顾地、朝着成天体内那冰冷、凝固、危险的“印记”核心,沉了下去。
遮蔽所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个女孩交握的手,微微颤抖着,和成天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凝固的身躯,构成一幅诡异而决绝的画面。
而在她们无法感知的层面,一场以意识、认知、定义和存在为赌注的、无声而凶险的“手术”,已经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