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传来消息,自今日起对清风谷弟子进行为期七天的集训,并非考较个人的实战能力,而是派筑基修士到断袖峰讲道。
宗门弟子都进行过系统性训练,世家子弟只能靠家族传承和自己摸索,两者之间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真正打起仗来光靠狠不行,斗法经验和技巧才是重中之重。
道法课包括小五行法术的凝炼和运用,实战技巧,侦查与反侦查,实用秘术……
修为不是一时半刻能提高上来的,但理论和实战相结合,却能把战斗力提高一个层次。而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生存下来的机会,多杀死一个敌人。
而多死一个人,云浮就少一分力量。太合门的根基在云浮,他们也不想过多消耗云浮的实力。
柳禾儿对道法课充满希冀,毕竟这样的机会对世家子弟来说可望而不可求。
柳禾儿是六层后期修为,驭使的还是中阶飞行玄器,就搭了沈寇的顺风车。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谈的都是宗门琐事,但在外人眼里,两人的关系却非比寻常。
道法堂黑压压地坐了一地人,有上百之多。原则上,宗门要求每个修士都到场,但随心见性,不强求。
来讲道的是位张姓修士,筑基初期,课程是小五行法术。此人慢声慢语,倒挺细心……
沈寇心里在核计事,不时四处张望。猛一抬头,见龙舒婕就坐在他身侧,相隔仅一人。
因驻颜有术,龙舒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蛾眉如黛,秀眼幽深,眉眼间略带几分感伤。此女已经风霜,多了一分英气,少了一分妩媚。
沈寇在观察龙舒婕,龙舒婕也瞄了他一眼,目光颇有深意,沈寇急忙低下头来。
这一堂道法讲了两个多时辰,午时三刻,沈寇出了道法堂。柳禾儿与龙舒婕跟在他身后,两人边走边谈,沈寇加快步伐,抢先一步跨出门槛。
正如他所料,龙舒婕接连两天都坐在他身侧。第二日下午,沈寇刚回到竹楼,龙舒婕便与柳禾儿来访。
礼毕,三人分宾主落座。谈话主要围绕着宗门展开,由二人口中,沈寇收到不少信息。
后来话题转到修炼上。沈寇与龙舒婕修为相差无几,两人的对话相当流畅,柳禾儿修为略低一畴,听了个囫囵半片,但她很认真,把两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交谈持续将近一个时辰,期间龙舒婕有意无意的谈到组队的事,沈寇含糊其辞,把话题岔开了。
第三日讲的是实战技巧课,宗门派了两位修士来讲道。这堂道法课时间最长,讲了大半天。
同前两日一样,沈寇率步出道法堂。因为走的急了些,在花坛边与一位面黄肌瘦男子走了个碰头,幸亏沈寇反应快,略一侧身,让过了对方。
这种事常有,沈寇也没放在心上,岂知刚向前走出几步,面黄肌瘦男子就叫住了他。
“这位师弟,且慢。”面黄肌瘦男子声音嘶哑,略微有些公鸭嗓。
“这位师兄,你有何话讲。”沈寇回过身来,冲他拱了拱手。
面黄肌瘦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袖口上刺着“翠屏”两字,是正经八百的外门弟子。
“不好意思,在下认错人了。”面黄肌瘦男子狠狠地盯了沈寇一眼,似乎把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碧落谷方圆百余亩,深三百余丈,样子极像就地挖出的一个大坑。谷中树木苍翠,绿草青青。西南角有一洼池塘,夕阳斜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谷底有一棵大树,大树有两抱多粗,庞大的树冠罩住方圆十余丈的空间。夏冷蝉坐在树下的石桌旁,一根树枝软软地垂下来,几乎触到她的额头上。
夏冷蝉不动,枝条不动,池水不动,山谷内静悄悄地,像极了一副水墨画。
此时,一只飞行玄器出现在山谷上空,笔直的向谷底扎下来。一位青年男子出现在夏冷蝉面前,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略微有些吊眼梢子。
“张师兄,我吩咐你的事办的怎样了?” 夏冷蝉眉毛一耸,燕语莺声道。
三旬男子名叫张幼龙,与夏冷蝉同属赤潭峰弟子。
“师妹,你看。”张幼龙呵呵一笑,自袖中取出半尺卷轴,递给夏冷蝉。
夏冷蝉接过卷轴,展开观看。画中是一位青年男子,虽画工粗糙,却眉眼分明。夏冷蝉看罢,面色突变。
“张师兄,就是这小子,你在哪儿找到他的?”夏冷蝉秀眉高挑,眼中透出两道寒光。
“外门的韩升财师弟恰巧碰到了他。”事情做实了,张幼龙顿时喜笑颜开。
“在何地碰到他的?”
“断袖峰道法堂门前。”张幼龙张嘴爆出一颗惊雷。
“他怎么到太合门来了?”
“张某调查过了,此人名叫梅少虚,代表铜川谷柳家被征召到了太合门,如今就在清风谷。”
“小子,这一把本仙子非宰了你不可。”夏冷蝉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砰的一声,将石桌拍了个粉碎。
在白水城坊市外,沈寇稼祸于夏冷蝉,而后一走了之。夏冷蝉与西门三绝一场血战,最后陈师兄为了掩护夏冷蝉脱身,被西门龙砍了个稀巴烂。
夏冷蝉回到宗门,被老祖训斥了一顿,禁闭在碧落谷。回忆起当日之事,夏冷蝉肺都气炸了,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
“如此说来,他已是六合宗弟子?”
“他算哪门子宗门弟子,充其量是炮灰罢了。”
“此话不假,但如今他身在宗门……”
“张某亲自出手一次,把他引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只要张某干事隐秘……”
“名义上的宗门弟子也是宗门弟子,而谋害同门是大罪,余掌门为了宗门声誉,也非废了你我修为不可。”
“夏师妹,你要是这么想,那就算了吧。”夏冷蝉有贼心没贼胆,张幼龙大眼皮一耷拉,转身就要走。
“张师兄,且慢。”夏冷蝉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他,手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师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底想怎么办?莫非陈师弟的仇就不报了?”张幼龙回过身来,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其实,张幼龙与陈一飞没什么交情,问题是他晋阶大圆满十年了,就差一颗筑基丹……
西门龙杀陈一飞,宗门已派筑基修士前去缉拿,相信不日就会传来消息,但沈寇一事,她没敢跟宗门禀报,毕竟谁都不想背上一个“蠢”的名声。
“张师兄,我再想想。”夏冷蝉面色阴睛不定,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师妹随意。”张幼龙后退两步,两眼望天,脸上露出不懈一顾的神情。
陈一飞因她而死,这个仇不能不报,否则日后宗门弟子谁还会以她马首是瞻?
夏冷蝉沉吟半晌,方道:“铜川谷柳家情况如何?”
“一个破落的小家族而已,而且其祖上并非云浮之人,没有根基,按说以他们的情况征召一人就够了,偏偏碰上了刘一翁,一下子弄来两个。”
“刘一翁跟柳家有过节?”
“刘承执相中了柳家之女柳禾儿,刘一翁派人去提亲,让柳家给轰出来了。哎,对了,柳禾儿也被刘一翁弄来了……”
“刘承执是何等样人?”
“泼皮无赖,贪酒好色之徒。他去年刚进入内门,拜在罗溪峰段师叔门下。”
“你了解的事还真不少。”
“张某进宗门十五年了,大大小小事都略知一二。”
“你跟刘承执熟吗?”
“混了个脸熟。”
“小妹倒有一个主意,你看这么办行不行?”夏冷蝉探身向前,低声传音数句。
张幼龙听罢,猛地一拍大腿,道:“借刀杀人!师妹,你这招太妙了!”
“张师兄,此事就劳你多费心了。”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法门,夏冷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陈师弟的仇不报,张某誓不为人。”张幼龙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远,又猛地回过头来,道:“对了,夏师妹,上次你答应我的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