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堪堪刺落的刹那,我身上骤然亮起一层土黄色的辉光,硬生生把刀挡在了体外。
她整个人愣住,手中的尖刀僵在半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死死钉住,寸寸难移。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才那道防御,是土灵体的“充能护罩”,替我扛下了尖刀致命一击。
可这一击直接耗光了护罩里积攒的全部能量,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充能恢复。
这也说明刚才那一刀的力量,刚好达到了15级。
她要是再补一刀,我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我现在只能赌一把——她这把尖刀说不定和“充能护罩”一样,出手一次也要回充能量。
通常来说,武器、护甲这类灵物的属性加持都是“相对加持”,按使用者的基础属性翻对应倍率。
可我直觉里,她这把尖刀绝不可能是“相对加持”。
能直接加5级力量的尖刀,出现概率低到难以想象,通常要1140万亿亿亿亿人年才可能诞生一把。
那只能是“绝对加持”——由第14层或是第15层的强者,用特殊手法炼制的利刃,固定加14级或者15级力量。
完了。
她眼底寒光乍现,手腕一沉,尖刀再次朝我心口扎来。
刀势快得离谱,我根本无从躲避。
眼看刀尖就要刺破胸口肌肤,她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扣住了自己握刀的手腕。
就像她身体里此刻住着两道灵魂——一道疯了似的想剖开我的胸膛,一道拼尽全力按住自己的手。
我这会儿其实能勉强动一动,可半分都不敢动。
我是烘囡的本命符灵,没有她的指令,不该有自主动作。
我只要动一下,古纹蜜肯定会大吃一惊。
她心神一散,指不定先松开的会是哪只手。
我能感觉到,她握刀的那只手力道正在渐渐压过另一只。
俪华知我心意,立刻顺着我的任脉往下游窜。
我知道她是想游到我腿上,躲开躯干上的要害穴位。
中脘、神阙、气海、关元、中极……
古纹蜜的刀尖竟也跟着往下挪,死死追着俪华游走的轨迹。
她眼底寒芒再闪,刀尖猛地朝下扎落。
“快拐弯!别再往下了!”我在心里疯狂嘶吼。
可俪华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一股劲往下游。
曲骨穴。
妈呀——刀尖已经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古纹蜜另一只手猛地发力,尖刀硬生生顿了半寸,离我要害不足1毫米。
俪华也终于拐了个弯,横向游开。
横骨穴、阴廉穴、足五里穴……
“啊——!”我在心里喊得撕心裂肺,牙关紧咬着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尖刀噗地刺落,在足五里穴扎进我大腿根,离要害又差了不到1毫米。
俪华堪堪躲过,这会儿已经游到了大腿下段的血海穴。
尖刀一拔而出,紧跟着又刺了下来。
俪华再一次险险避开,身影已经窜到了小腿的漏谷穴。
刀身抽出,第三刀紧随而至。
俪华一路游到大脚趾的隐白穴,终于停住了。
尖刀拔起,第四刀直直落向脚趾。
“快躲开!”我急得在心里大吼。
“哥哥,我游不动了。”俪华的声音带着点倦意。
我知道她还能游。
她是想用自己的命,了结这场“肾力”牵扯的纠缠。
“活着才有希望。”我在心里对她说。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就在刀尖要刺穿脚趾的刹那,古纹蜜另一只手再度扣死手腕,刀尖堪堪停住,只划破了脚趾最表层的皮肤。
她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握刀的手和扣腕的手死死较劲。
我没躲。
躲,解决不了问题。
她慢慢侧过脸看向我,双眼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那眼神里有杀气,更有挣扎到极致的崩溃。
忽然,她眼底的杀气淡了下去,掠过一丝极轻的温柔。
下一秒,她双手同时卸力,尖刀当啷落地,刀身直挺挺插进了灵物地板。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晕在了我身旁。
我长长松了口气,连忙检视身上的伤。
还好,这点皮外伤对木灵体来说算不得什么。
……
我依旧没动。
我灵体感知里,女皇、大祭司,还有各大宗门的女宗主,又往古符门这边聚了过来。
难道是烘囡晋级了?
没有呀。
她在“肾力链”上,内息运转的状态我一清二楚,半分晋级的动静都没有。
那她们来做什么?
多半是为了公主。
这下麻烦了。
我和古纹蜜现在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会想歪。
当然,我是烘囡的符灵,不会自主行动,真要误会也是误会她。
那我就更不能动了。
古纹蜜的“意识投影”应该把刚才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我哪怕动一根汗毛,都会被她们看出我根本不是纯粹的符灵。
几分钟后,女皇一行人到了门外。
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女皇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扫了眼晕倒在地的古纹蜜,又扫了眼插在地板上的尖刀,最后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身上的衣服早被古纹蜜扯得精光,此刻的情形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奇怪的是,女皇看我的眼神,倒像在端详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目光里全是审视与赞叹,像在看一件稀世艺术品。
我纹丝不动,多晃一下都可能露馅。
她缓步绕着我走了几圈,还俯下身,细细打量我足五里、血海、漏谷、隐白几处穴位上的细小刀痕。
这时大祭司和几位女宗主也走了进来,应该是收到了女皇“意识投影”传的消息。
她们也一样围着我,如获至宝似的上下打量。
古纹蜜还躺在一旁,衣衫凌乱,满脸污秽,却没人多看她一眼。
女皇动了。
她捡起那把尖刀,对准我的心口直直刺了过来。
我没事儿。
“充能护罩”刚好充能完毕,再一次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女皇脸上闪过一抹欣喜,手腕一翻又是一刀,速度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
完了。
尖刀噗地扎进心口,没入肌肤半寸,刀尖抵在心脏的心脉之上,停住了。
女皇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拔刀转腕,又朝我大腿的足五里穴刺去,整截刀身齐根没入。
我咬紧牙关,硬扛着没发出半点声息。
女皇抽刀,再一次扎进血海穴。
我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就这样,女皇时不时在我腿上补一刀,每一刀都齐根没入肉里。
直到“充能护罩”再次充能完成,一刀下去被稳稳弹开。
女皇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她默默估算着“充能护罩”的充能间隔,耐心等了片刻,再一刀刺出,果然又被挡住了。
我瞬间明白了。
她是发现我能硬扛15级力量的攻击,才会如获至宝,反复试探。
……
我被抬去了皇宫,烘囡和蕙荣都跟在旁边,却没给我下任何指令。
反倒她们两个都陷入了深度沉睡,就躺在我身侧。
最后,一行人停在了古纹蜜的寝宫。
古纹蜜和我待在一处,她一直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原因。
十多名侍女随侍在侧,伺候我和古纹蜜沐浴。
沐浴到一半,殿里走进来一位极品大美女。
一眼看过去,我竟同时泛起“走心”和“走肾”两种悸动。
不是“肾力”牵引的那种本能悸动,是真真切切从心底涌上来的惊艳与心动。
我飞快过了一遍这些天灵体分身扫过的所有人,立刻认出了她——大祭司唯一的亲传弟子,古玲歌。
她就是下一任大祭司。
我明白了。
她是祭司一脉,有撼天动地的姿容与气韵,我这凡人挡不住也正常。
侍女们躬身退下,带走了昏迷的古纹蜜。
没想到古玲歌竟也褪去衣物,缓步踏进了浴池。
她是来帮我沐浴的?
不对。
她在哭。
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落,泪水里全是难过与委屈,半分激动都没有。
她是被逼的。
我这会儿还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女皇和大祭司打的什么算盘。
我依旧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古玲歌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肌肤,一缕缕内息像涓涓细流,顺着毛孔渗进我的经脉。
她这是在帮我调理经脉?
她的内息带着几分试探,在我经脉里来回游走,像是想从我体内探出什么秘密。
说起来也怪。
我体内的内息竟像被她驯服了一般,主动顺着她的引导流转,一来一往,隐隐有了呼应。
又像相恋已久的爱人,气息交融,彼此牵引。
一连几个小时,她一刻都没停,全神贯注地替我梳理经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拆开了再重新拼好。
她脸上挂满了水珠,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汗。
可我知道,她身上凝着的,全是汗珠。
到入夜时,她终于累脱了力,依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一连10天,她白天替我调理经脉,夜里就靠在我怀里安睡。
我心里清楚,她这是在为某种仪式做准备。
难道是要拿我祭天?
不然她一个堂堂祭司传人,怎么会来伺候我沐浴、替我调理经脉?
不对。
真要祭天,她哭什么?
难道是要她陪我一起祭天?
都已经是三级文明了,怎么还会有活人祭祀这种原始陋习?
不猜了。
她终于停了手。
10天下来,我只觉得我们的经脉仿佛长在了一起,内息流转浑然一体,像共享着同一颗心脏的搏动。
这10天里,烘囡和蕙荣一直沉睡着,想来是怕干扰到我——毕竟她们是和我有契约相连的主人。
古纹蜜也始终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她在我的“肾力链”上,身体状态我一清二楚。
我能感觉到她气血充盈,内息运转毫无异常,不该昏迷这么久,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意识。
……
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更像某种双修仪式。
古玲歌不再哭了,满脸绯红地坐在我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翌恒调息”“翌恒养玉”同步自行运转。
今日过后,她就是我的玲歌。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陌生的内息路线在缓缓铺开,想来就是玲歌要行的双修仪式。
经过前10天的梳理铺垫,她这道内息竟和我自己的一样,能随我心意运转自如。
我没去干扰内息的走向,怕打乱了她的节奏。
这样又过了5天,玲歌终于力竭,晕在了我怀里。
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是彻彻底底的自主掌控,仿佛我和烘囡之间的符灵契约已经彻底失效。
我一时想不通缘由,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片刻后,一道温柔细腻的女声忽然在我脑海里响起:“主人,您现在能动了。”
“你是?”
“我是古玲歌,现在是您的本命符灵,也是您的智能助理。”
“啊?!以后叫我哥哥就行,到底怎么回事?”
“10日经脉调理,5日阴阳双修,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逆转哥哥和烘囡姐姐的符灵契约……”
我恍然大悟。
玲歌是靠和我缔结新的本命符灵契约,反过来压制、逆转了我和烘囡原本的符灵契约。
这也是目前木星人掌握的,唯一能逆转符灵契约的方法。
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他们发现了我的“充能护罩”能加持百倍防御力。
女皇和大祭司打的算盘是——那些已经晋级第15层的族人,再配上百倍防御加持,就能达到17级的防御力,说不定就能冲过虫洞那边高等级灵宠的封锁,去往异世界。
最终目的,当然是打通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为族人开拓新的生存空间。
玲歌现在成了我的符灵,还是本命符灵。
她替我激活了“意识投影”的初始权限,也就是这边通用的“脑机接口”。
只要简单设置一番,就能正式接入这边的意识网络。
我心念微动,瞬间完成了初始化设置。
下一瞬,玲歌的身影出现在我意识里,同时关于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像潮水般涌进我的脑海。
积压在心里的谜团,一下子全解开了。
……
原来木星同样被圣殿的“困灵阵”困住了。
“困灵阵”不只是限制他们无法离开木星,更压制了他们的灵体,让灵体无法离开肉身,也激活不了“分身”以及更高阶的相关技能。
这里已经不是第一代文明了。
自从从“下界”迁徙过来的1000万年间,已经有10代文明随着恒星纪元的更替,兴起又覆灭。
空间与能源的双重限制,让科技始终突破不到四级文明,自然也就做不到空间传送。
就算真摸到四级文明的门槛,能送出去的也只有机器人,肉身和灵体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困灵阵”的范围。
最初迁徙过来的第一代文明是七级文明,最终也没能逃出去,全被圣殿收割了。
当前是第十一代文明。
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破坏原有虫洞,让虫洞随机重构。
说不定就能连通到“困灵阵”管控范围之外的区域。
尽管概率微乎其微,他们居然成功了。
他们破坏的是“青木符域”对外的虫洞,运气不算差——虫洞随机连通的,正是那个遍布高等级灵宠的世界。
迈入三级文明后,他们靠超弦力场造物,造出了一种奇异的基本粒子——“时空忆子”,简称“忆子”。
“忆子”就像活物一样,自带“记忆”属性。
其实不是真正的记忆,而是时空变换能力——可以在时间维度与空间维度之间相互转换。
比如能把时间维度上的“明天”,转换成空间维度上的“远方”,反过来也一样。
靠着这种转换,他们就能用消耗时间的方式,操控“忆子”抵达普通手段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他们造出了“忆子探测器”,也就是蕙荣梦里见到的那种可移动“视角”。
只是“忆子探测器”放出的“视角”会被现实中的物质不断阻挡,灵敏度会持续衰减。
目前他们最多只能穿过密林和草原,从另一头的虫洞穿过去,远远看一眼那个修炼文明。
再远的地方,就探测不到了。
那个修炼文明,就是他们举族迁徙的目标世界。
古丽兰、古诗卉等两万多美女齐齐升到第15层,再加上我这“充能护罩”的百倍防御加持,终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所以女皇和大祭司才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我逆转符灵契约。
只是苦了玲歌。
理论上,她也可以找其他人缔结符灵契约来完成逆转仪式。
可总归要有一个人沦为符灵,这和她毕生的信仰背道而驰。
她一生的心愿,就是帮族人摆脱被圣殿收割的命运。
现在,她把这份希望全寄托在了我身上。
从今往后,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做我的玲歌。
……
没想到刚到“中界”,我就撞上了“困灵阵”。
木星人要逃出去,我也要走出去。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更是已经孤注一掷。
大祭司把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古玲歌,送到了我身边。
女皇也把她唯一的继承人古纹蜜,交到了我手里。
因为她们在我身上,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而这一切的开端,是古纹蜜先认可了我。
她加入“肾力链”后,能连通俪华的部分意识,才知晓了我的底细。
“肾力”刚连通的时候,她身不由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
她那把尖刀叫“追命刀符”,简称“追命”,是她的本命灵符。
“追命”是固定15级攻击力,一旦出鞘,不见血不收,除非目标身死或是投降。
“追命”刺中我的瞬间,相当于和我血脉相连,反倒唤醒了她的部分理智,她才拼尽全力阻拦“追命”继续出刀。
可到最后,她实在挡不住了。
别无选择之下,她选择了认我为主。
没错,是认主。
就像灵宠认主那样,她认了我为主。
这是她独有的天赋,也是她修炼天赋差的根源。
她的部分血脉出现了返祖,唤醒了祖先的部分能力,其中就包括认主。
她一认主,本命灵符“追命”自然也跟着认主,自然不会再攻击我。
认主之前,她已经通过“意识投影”把我的情况传给了女皇,这才引来女皇和大祭司一行人前来探查。
她之所以醒不来,是因为犯了“弑主”的禁忌,认主的同时遭到了契约反噬。
要唤醒她,只能由我和她缔结更深入的契约,以我的精血为引,抵消她身上“弑主”的烙印。
我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血脉融合”“翌恒调息”“翌恒养玉”同步运转。
瞬息之间,我们彻底融为一体。
今日过后,她就是我的纹蜜。
惊喜来得太突然。
“血脉融合”完成的刹那,相当于缔结了灵奴契约。
就在那一瞬间,竟开启了属于我和她的全新“灵识空间”。
不对啊。
这全新的“灵识空间”里,怎么还飘着两个大美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