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道友慧眼如炬，竟一下就猜到了在下的根脚。」
吕玄淡然一笑：「我这门壬水功法，乃是多年前的一桩奇遇————不曾想云道友竟是天仙观弟子，久闻贵宗弟子神通玄妙，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不知有没有机会见识一番。」
他随口应付两句，话锋一转：「看云道友神色，应该也对此地并不熟悉。前路未卜，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共同寻找出路如何？」
姜慕云略一沉吟，旋即点头应允下来：「穆道友，请了。」
那柄暖玉剑始终未曾归鞘，悬在身侧，泛着月白光华，在幽暗中格外醒目。
既作照明之用，也暗含戒备意思。
借着剑光，吕玄仔细打量周围，前方是来时的排水通道，後方则是一片幽深水域，不知通往何处。
若非修炼有专门的水行功法，修士的神通法器在水下难免会大打折扣，所以在没有探明情况前，贸然入水绝非明智之举。
「与姜慕云同行，源自青山宗的手段便不能施展了，不然身份暴露不好解释。」
吕玄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在心中盘算。
他身上的厉害法器，大多来自宗门，飞剑有太玄、碧焰，法器有五行旗、鸿运玉佩，除此之外，紫英青蚨刃姜慕云也曾见过。
思来想去，能用的只有从青菸鬼刘穷那里得来的两件中品法器，以及从上清派的玉枢宝镜和阴阳浑源符。
可惜银光盾毁在了赤露奼女手中，不然还能多一件防身法器。
如今护身之物，就只剩下太乙五烟罗符宝可堪使用。不过此物乃是叶家传承之宝，若与上清派的手段一同施展，显得太过蹊跷。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为妙。
「如此也好，我明面上的身份是散修，若到危急关头，再显露上清派的手段不迟。反正还有玄羽冲的极速相助，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吕玄驱使玄钢环飞在身前，散发着蒙蒙乌光。
回到来时的通道，路边地面有一最灰白痕迹，颜色新鲜，正是心通二人焚化後的余烬。
姜慕云目光落在上面，若有所思地瞥了吕玄一眼。
吕玄神色自若，坦然与她对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至避水真灵石雕处，姜慕云沉吟道：「看来你我此刻正处於一座古代遗蹟外围。若要脱身，恐怕得先找到传送阵或是生门所在。依我之见，不如先去中心区域一探，穆道友觉得如何？」
「道友所言极是。」吕玄点了点头，「只是我们手中并无此地舆图，容易迷失方向，难以判断何处才是遗蹟中心。」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道友可曾察觉，越是深入，神识受到的压制就越发明显。」
姜慕云俏脸微寒，神色凝重：「确实如此。这遗蹟中的禁制颇为古怪，如今我的神识只能探出百丈左右的距离。」
修士神识乃是探查、斗法的关键手段。此刻身处未知之地，神识却遭到限制，着实有些不妙。
二人又前行半个时辰，四周的禁制之力愈发强横。饶是吕玄修炼过紫府炼神法，此刻也觉泥丸宫中隐隐紧绷，神识如陷泥沼。
待他凝神探查，发现神识竟只能外放三十余丈，与凡人目力所及相差无几。
这种情形，吕玄修道十余载也从未遇到过，可能只有古代遗蹟中的禁制阵法才能做到。
姜慕云忽然轻喝一声，袖中一枚碧绿圆珠应声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
只见她掐诀念咒，那圆珠顿时绿光大放，紧接着砰然炸裂，化作千百只青莹小虫四散飞去。
「这是在下豢养的青蚨虫，可作探路之用。」姜慕云解释道，「遇到岔路，子虫沿途留下标记，母虫生出感应，就能给出反馈。」
说话间，她掌心青光闪动，竟又凭空凝出一枚碧绿圆珠。
这一手虚实变幻的法门，令吕玄不禁暗自啧啧称奇。
「不想云道友竟还精通御灵之术。在下曾经听闻，上古时期有一处名为御灵宗」的修士圣地，可惜後来不知何故销声匿迹了。」
吕玄目光微动，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御灵培育的圣虫独步天下，在下十分羡慕，多年来想要寻些饲养灵虫的法门，却一直没有找到。」
这番话，正是黑石荒漠荒废古碑上面的记载。
当年从荒漠归来後，他特意在青山宗藏经阁中查阅过相关典籍。
不过青山宗藏经堂中，竟没有一本书是关於御灵宗的详细介绍。只有几部史册在提及柔然古国时，才用寥寥几笔带过了这个煊赫一时的御道圣地。
仿佛御灵宗陨落之後，连其名号都彻底湮灭在了历史中。
姜慕云闻言神色微动，略显诧异道：「穆道友竟也知晓旧事，如今云唐修仙界中，御灵之道早已式微，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实在算不得什麽。」
吕玄微微一笑：「道友过谦了。在下对灵虫培育之术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道友施以援手，在下理应报答，不过————」姜慕云略显迟疑，顿了顿又道：「罢了，若道友真心想学，倒也不是不能传授给你，只是请道友不要再教给他人便是。」
「法不轻传的道理，穆某明白，自然不会让道友平白教授於我。」
吕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此物权作交换豢养灵虫之法，还望道友笑纳。」
白玉小瓶之中，只有一枚淡紫色的丹丸。姜慕云拔开瓶塞轻嗅，眉头微蹙。
以她青山宗当代真传弟子的见识，竟也分辨不出这枚丹丸的来历。
「此丹久未现世，姜慕云怕是不认得————」
吕玄刚要开口解释，却见赤衣少女素手轻扬，袖中自行飞出一柄三寸小尺。
那小尺晶莹如玉，通体碧绿，看样子至少也是上品法器。
姜慕云指尖掐了个古怪法诀，持尺朝着丹药凌空虚点。玉尺顿时青光大盛，尺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形如鸟兽虫鱼，在灵光中流转不定，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两息时间过去，所有符文齐齐一震，绝大多数就此黯淡下去，只留三个异形古篆越来越亮，最後竟从小尺上悬空而起，组成一个看不懂的名字。
姜慕云感应到玉尺反馈，下意识轻掩朱唇，惊呼道：「这是定颜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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