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派令还有这好处?能直接看到属下忠诚深浅,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忠诚度最高就是一百,不是一千,这才放心。
有此能力傍身,日後何人怀有二心,便如观火般清晰明了,倒省却了许多猜忌防备的功夫。
路沉关闭帮派页面。
昨晚,他还在【红丸秘药】卡池里抽了一百发。
结果没出啥新玩意,就只是专属秘药,与若干疗伤回气的寻常丹药罢了。
又过一日。
是除夕。
依北地旧俗,今日当食饺,守岁,设年夜饭,并祭祖。
尽管敲门鬼的阴霾仍未散去,但这毕竟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节庆。
百姓们仍竭力拾摄心情,脸上也见了些许久违的喜色。
长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崭新袄裤的孩童奔跑嬉闹,追逐笑嚷。
那炮仗声从早上起来就没断过,比去年响多了!
文安百姓对这敲门鬼,是又怕又恨,心里头都憋着股劲儿,恨不得这噼里啪啦的动静能把那鬼东西吓跑才好。
虽然谁也不知道它白天藏在哪个特角旮旯。
这想法多少有点自欺欺人,可好歹也是个盼头。
路沉昨天就和瞎子上街,把年货办齐了。
给想走的兄弟发放完遣散银钱後,帮里帐上还剩下七百多两银子。
路沉这回没拿这钱去抽卡,全换成好吃的、新衣裳、零嘴,分给了留下来的弟兄们。
帮众们得了这麽多好东西,脸上皆是喜气洋洋。
路沉瞅了眼那帮派页面,好些人的忠诚度都跟着涨了好几点呢!
晌午时分。
路沉特意从酒楼请来一位厨子,於胡同院里整治了好几桌像样的饭菜。
众人围坐大快朵颐,暂且将忧愁置於脑後。
下午。
路沉受邀前往师娘家。
因夜间有敲门鬼的威胁,今年的年夜饭便用得格外早,天色尚未擦黑,屋里已是饭菜飘香,烛火通明。
路沉到来,师娘一家自是欢迎。
特别是邓师父,对他那叫一个热情,又是递酒又是布菜。
那股子亲近劲儿,反倒让惯来沉静的路沉有些招架不住,颇觉几分不自在。
饭桌上。
梅璎眨着一双好奇的眼,问道:「路师兄,那霜叶城是怎样一处地方,好不好玩啊?」
「我只知那是北地宋家所立的城池,别的就不太清楚了。」路沉道。
大梁境内的世家豪族,早已积淀出这般国中之国的恢弘气象。
他们不仅可在自家封邑内修筑城池、蓄养私兵,更坐拥累世相传的独门武学。
可谓在朝堂有子弟为官,在江湖有势力盘根,底蕴极为深厚。
「北地宋家!要是我也能像戏文里演的,遇上一位心仪於我的世家公子就好啦。」梅璎托着腮,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路沉听了直笑:「那些世家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喜欢你或许有,娶你过门可难。」
「这样啊,那算了。」
梅璎眨眨眼,倒也没太失望。
她年纪小,可不傻。
与其成为世家子弟一时兴起的消遣玩物。
倒不如将来择一户门庭相若的殷实人家,方得富贵长安。
此刻,年方十三的梅璎心中,并无离家的愁绪,亦无对那敲门鬼物的恐惧。
她满脑子装的,净是对出远门、去那个叫霜叶城的新地方的稀奇劲儿和兴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而她身旁的梅黛却安静得如同失了魂。
归家以来,她将自己囚於高墙之内,鲜少踏出院门半步,吃饭都闷着头不吭声,安静得吓人。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佳话无人问,丑闻一日传。
梅黛与人私奔的事,早已成了文安县城里茶余饭後最醒目的谈资。
她自以为是追求爱情,奋不顾身。
可在旁人眼中,却只觉得她愚蠢又轻贱,行径宛如娼妓,至少娼妓尚知索取钱财。
而她,竟被几句空口自话,便轻易骗去了身心。
以前在文安,喜欢她的富家少爷也不是没有。
可打从这事儿一出来,那些人再看见她,眼神全都变了,只剩下瞧不起和嫌弃,躲她都来不及。
梅黛其实还是清白身子。她到底没傻到底,未在成亲前便将身子交托出去。
可私奔这档子事一闹出来,在大户人眼中,她的闺誉便已等同於损了。
说破天也没用。
从此,县中稍有体面的人家,断不会求娶一个疑似失贞的女子。
梅黛余生,最好的出路,怕也只是与人作妾,或是嫁与寻常布衣了。
悔恨如潮,日复一日将她淹没,令她苦不堪言。
路沉默然望了她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尝尽代价。
饭後。
邓师父将路沉悄悄引至廊下僻静处,低声道:「路沉啊,为师有桩私事,想托付於你。」
「您说。」
「是这样。我有个铁哥们,常年在外行商,奔波不定,家中唯留妻儿二人,甚是孤苦。现在城里闹鬼,她们娘儿俩待着也不安全。我想着,能不能把她们也带上一起走?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路沉盯着邓师父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行啊,这有什麽不行的,多两个人而已。」
「哎,好!我另有一桩小事相托————」
「别让师娘知道?」
「正是,正是!」
邓师父如释重负,忙解释道,「你师娘那人,心眼儿多!我平日若出门应酬略晚,她便总疑我是去那风月场所流连,此事若叫她知晓,怕更要多生猜忌。」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路沉笑道。
邓师父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把早就写好的地址塞给路沉,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走了。
路沉垂目瞥了一眼手中那方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抬眼望向师娘的方向。
她正细致地吩咐丫鬟收拾行装。
今日她妆扮得格外精心,一袭衣衫衬得人明艳照人,那份端庄中透出的丽色,令人心折。
路沉摇摇头,告辞离去。
归途上,暮色渐沉,长街行人寥落,四下寂静。
行至南城某处街巷时。
路沉足下微顿,一股被窥伺的异样感倏然掠过心头。
他凝神屏息,将耳力催发至极致,果然捕捉到四周隐蔽处传来十余道压抑的呼吸与心跳的声响。
路沉对着空荡的巷口冷然开口:「既已候我多时,何必再藏?」
声落,呼啦一下从暗处冒出十几个精壮汉子,散开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人,路沉还认得。
不是别人,正是铁拳武馆的馆主,石金刚的师父,石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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