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致命的毒药,却比毒药更可怕——
它能让人的感官敏锐度提升百倍,将每一丝痛楚都放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皮鞭破空的锐响,烙铁炙烤皮肉的嗤嗤声。
冷水浸透伤口,又骤然加热的极端温差...
每一种寻常的刑罚,落在顾向晚身上,都成了足以撕裂灵魂的酷刑。
起初,她还能在剧痛的间隙嘶喊,声音因为药效而扭曲尖利:“我是雷野战队的人,我是周队长的人!你们敢动我...队长不会放过你们!放了我!”
“我是三级空间异能者,是京市基地内空间最大的异能者!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
“基地内部不准对异能者用刑!快放了我!”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行刑者,和下一道毫不留情的鞭子。
后来,剧痛碾碎了所有侥幸和坚持,她开始语无伦次地主动交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药是我下的...那两个人是我找的...我告诉他们的位置...”
“那杯果汁里,不仅有药粉,还有变异淫羊藿的汁水,催情作用翻了十倍不止,就算是四级异能者也抵挡不住...”
行刑者依旧沉默,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她吐露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顾向晚的神智,在极致的痛苦与药物造成的感官错乱中逐渐崩溃。
她不再需要审问,像个坏掉的水龙头,将肮脏的算计一股脑倒出来:
“我本来...本来想把她引到谢先生的房间...可她、她自己跑了...我只能换人...”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看到她跟谢先生...看到她有多下贱!勾引外甥不成,又去爬舅舅的床!”
“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啊——!!!”
再后来,更久远的、深藏的恶意也被疼痛撬开,伴着惨叫倾泻而出。
徐市港口卫生间里,那三只“意外”出现的丧尸。
还有末世降临前,一次次看似巧合的刁难与构陷——泼在自己裙摆上却尖叫着指认林苒的污水,自己狠心扇红脸颊却哭诉被林苒欺凌的戏码...
桩桩件件,琐碎而恶毒。
“我就是喜欢队长...我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林苒算什么?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得到他的注意?”
“我才是最理解队长、最能帮到他的人...我才是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孟岩?呵...一个臭开车的,又蠢又糙,他也配碰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苒那个贱人...为什么没在末世第一天就变成丧尸?为什么总要挡我的路?”
“还有周夫人...那个老女人,处处看我不顺眼...等我...等我以后有了权势,一定要把她...把她和林苒一起...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下药的果汁,是队长递给老女人,那个老女人亲自递给林苒的,啊哈哈...”
……
顾向晚或许已分不清,是剧痛摧毁了理智,还是这酷刑终于剥去了她最后一层伪装,让她露出了内里早已腐烂的本质。
她不再遮掩,将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滋养膨胀的嫉妒、野心与怨毒,赤裸裸地嘶喊出来,连同最不堪的妄想,一并曝露在这阴冷的地牢里。
一份记录着这些断续惨叫与自白的高清视频,被送到了周妄野面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冰冷的光映在他脸上。
视频里,那个他曾以为干练、甚至有过几分欣赏的女人,如今面目扭曲,涕泪横流,用最不堪的语调,吐露着最阴暗的心思。
那些他曾偶然听闻、却因顾向晚的“委屈”辩解而半信半疑的旧事,原来件件属实。
那些他因为林苒曾经的“骄纵”印象而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针。
视频结束时,周妄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震惊、难以置信、被愚弄的愤怒、更深的懊悔...
最后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误会了她。
不止一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他曾承诺要保护的女孩,因为他盲目的信任和粗疏,承受了这么多。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周妄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谢家。
加长林肯无声地驶入别墅庭院,车门打开。
谢裴烬没给林苒自己下地的机会,长臂一伸,稳稳将人从车里整个抱了出来。
林苒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随即意识到周围还有旁人,立刻把脸埋进他肩窝,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尖。
跟在后面的谢继兰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姨母笑。
配,真是配啊。
前来迎接的管家只怔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恢复了专业的姿态。
他在心里想:手下的人该紧紧嘴巴,不能向外人乱说。
短短三秒内,又在想谢家主楼旁边的小洋楼重新装修一番,应该可以作为婚房。
疾步上前,无声地拉开别墅大门,方便谢裴烬抱着人进入。
谢裴烬抱着林苒,步履沉稳地穿过门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一楼餐厅,谢老爷子和周易安正对坐着用晚餐。
这顿晚饭,直到晚上十点才吃上。
老爷子今天亲自带着外孙去基地外围,忙活了整整一天安置幸存者、调配物资。
周易安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正有气无力地扒着饭,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看见谢裴烬抱着个人进来。
怀里的人还蜷着身子,
却那么像他的苒姐!
周易安立刻丢了筷子跳起来:“苒姐?怎么了?谁欺负她了?!告诉我,小爷我...”
他话没说完,就看清楚了——林苒虽然捂着半边脸,但露出的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缩在谢裴烬怀里,那姿态与其说是受伤,不如说是...羞窘。
两人贴得极近。
然后,他就看见:他那向来冷面冷心的小舅舅,微微低下头,在林苒露出的额发上,极轻、却无比清晰地吻了一下。
周易安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视线在小舅舅暗爽的脸上,和苒姐那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之间来回扫,嘴巴张了又合:“你...你们...小舅舅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主位上的谢老爷子,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掉进了汤碗里。
老人家历经风浪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错愕。
他盯着相拥的两人,眉头紧锁,第一反应竟是沉声问:“谢裴烬,你是不是...强迫苒苒了?”
林苒:“......”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谢家上下,都先入为主地觉得是谢裴烬“强迫”了她?
她从谢裴烬肩头抬起脸,声音洪亮,连害羞都忘记了:“不是的,他没有强迫我。”
谢裴烬却无心在此多做解释,只对父亲和外甥简短交代了一句:“我先抱她上去。她今天被人下了药,需要休息。”
说完,不再理会客厅里惊疑不定的祖孙二人,抱着林苒,径直走向楼梯。
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易安,和眉头紧锁的谢老爷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随后步入客厅、神色自若的谢继兰。
周易安第一个忍不住,几乎是扑了过去:“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苒姐怎么突然成了我小舅妈?还有...下药是什么鬼?”
谢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女儿,等待一个解释。
谢继兰迎着父亲和儿子两双写满问号的眼睛,从容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示意佣人给自己也添副碗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别急,先让我喝口汤,慢慢跟你们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