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周山后,李牧尘一路向南。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性而行,想看看这片大地在封神大劫的阴影下变成了什么模样。二十二年的闭关,人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岐起兵了。姜子牙挂帅,一路东征。那些他前世在书上读过的名字一个个鲜活地出现在战报中——杨戬、哪吒、黄天化、土行孙。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人物,一个个注定封神的角色,正在这片大地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商朝节节败退,朝歌城中的劫气越来越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汁笼罩在整座城池上空。那劫气漆黑如墨,浓稠似血,翻涌着咆哮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圣人弟子纷纷下山,各为其主。阐教弟子助周,截教弟子助商。同门相残,血流成河。那些人曾经一起在碧游宫中听道,曾经一起在昆仑山上论剑,曾经一起饮酒作乐、谈玄论道。如今却各为其主,刀兵相向,以命相搏。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在临死前想起曾经的同门之谊。他只知道,这就是封神大劫。圣人博弈,众生如棋。谁也逃不掉,谁也躲不开。
他走了半个月。
这一日黄昏时分,他来到一座山前。山不高,却灵气逼人。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万寿山。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
李牧尘心中一动。万寿山,五庄观。他想起前世的记忆——传说中五庄观里有棵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只结三十个果子。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四肢俱全,五官兼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三清同辈,与四帝为友,九曜是晚辈,元辰是下宾。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在圣人之下几乎没有对手。是少数几个连圣人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李牧尘心中有些犹豫。镇元子这个人,前世在书上看过,电视里也见过——可那是故事,是虚构的人物。如今他要面对的是活生生的镇元子,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大能。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拜访,也不知道镇元子会不会见他。
想了想,既然路过万寿山,于情于理都该去五庄观拜见一下这位地仙之祖。况且,人参果乃是天地灵根,九转玄功正需要这样的先天灵气来淬炼肉身,助他突破瓶颈。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沿着石阶向山上走去。
石阶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许多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的花瓣如琉璃般透明,在晚霞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有的叶片似碧玉般温润,脉络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光;有的花蕊如火焰般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它们在晚风中摇曳生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座道观出现在眼前。道观不大,却很古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种着两棵松树,虬枝盘曲,苍劲有力。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树皮皴裂如龙鳞,一看便知经历了无数风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门前站着一个童子,十二三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眉眼灵动。看见李牧尘,他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敢问道长,可是从山下来的?”
李牧尘点点头。“正是。”
“我家师父说今日有贵客到访,让小道在此等候。”童子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请随我来。”
李牧尘心中一动。镇元子算到他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童子走进五庄观。
穿过庭院,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加清幽。种着几竿翠竹,竹节青翠欲滴,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墙角的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金红交错,在清水中悠闲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水面漂浮着几片莲叶,叶脉清晰可见,几朵白色的小花点缀其间。
院中有一棵大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七八人才能合抱,树皮呈深褐色,裂纹纵横交错,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叶间挂满了金色的果子,金光闪闪,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每颗果子都形如三朝未满的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在枝叶间微微晃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人参果树。
树下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两杯清茶,茶香袅袅。一个中年道人坐在桌旁,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目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李牧尘向来看人极准,可此刻他完全看不透这个道人。准圣巅峰,半步混元。
镇元子。地仙之祖。
他的目光落在李牧尘身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和,很亲切,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晚辈。可李牧尘知道,这笑容背后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是地仙之祖,是连圣人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镇元子站起身,拱手行礼。
李牧尘连忙还礼。“不敢。贫道路过万寿山,特来拜见镇元子大仙。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镇元子摆摆手。“不必客气。请坐。”
李牧尘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很香,入口甘甜,回味悠长。灵气从喉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
“好茶。”他由衷赞道。
镇元子微微一笑。“这是贫道亲手栽种的茶树,三千年一采,每次只得数斤。道友既然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多谢大仙。”李牧尘没有推辞。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灵茶对修行大有裨益,尤其是九转玄功这种以肉身为主的功法。灵茶中的灵气能滋养肉身,淬炼筋骨,对突破瓶颈极有帮助。
镇元子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道友修炼的,可是盘古大神的九转玄功?”
李牧尘心中一震。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功法气息,可也没想到镇元子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镇元子与三清同辈,见多识广,能认出九转玄功也不足为奇。
“正是。”他没有隐瞒。
镇元子点了点头。“九转玄功,以力证道,乃盘古大神所创。自盘古大神陨落后,此功便失传了。贫道本以为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修炼此功,没想到今日得见道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九转玄功虽强,可修炼难度极大,且为天道所不容。道友能修炼到此等境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多谢大仙关心。”李牧尘没有多说什么。
镇元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道友此来,可是为了人参果?”
李牧尘没有否认。“大仙明鉴。贫道的九转玄功已修炼到第六转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第七转。这最后一步,需要借助先天灵气淬炼肉身。人参果乃是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其中蕴含的灵气,正是贫道所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