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愣了好几秒,黑脸护卫才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发出咆哮:「小贱人,你他娘的找死!」
「老子要把你全家老小一个个剐了喂狗!」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丫头竟这般凶狠。
原以为是软柿子。
不料却是一个带着反骨的小刺蝟。
瘦脸护卫也怒骂:「反了!一个小小的斩魔使竟敢杀王府护卫,这是造反,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两人的无能狂怒,端木璃刀尖立地。
仿佛对面是两条乱吠的野狗。
「不服,就来咬我。」
少女淡淡道。
「找死!」
黑脸大汉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将这丫头砸成肉泥。
可看着外面的红雾,他又犹豫了。
端木璃唇畔抿着一抹讥讽。
「嘶嘶」
就在这时,红雾突然涌动。
一阵嘶鸣声从端木璃身後传来。
紧接着。
翻滚的红雾仿佛被什麽庞然大物生生撕裂。
一颗犹如磨盘大小,布满了暗色细密鳞片的巨大蟒蛇头颅,缓缓从红雾中探了出来。
这头蟒蛇妖物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异。
庞大的身躯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淩厉剑气,割裂着周围空气。
它缓缓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渺小的人类少女,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仿佛在打量一顿可口的小点心。
黑脸护卫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狞笑:「臭丫头,看到了吗?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不用老子动手,今天你也得死无全屍。老子就在这儿看着你被这畜生一口一口地嚼碎!"
端木璃对护卫狂笑与嘲讽充耳不闻。
面对近在咫尺,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少女依旧冷着那张沾了血迹的小脸。
她没有後退半步,双手握紧黑色墓刀。
娇小单薄的身躯,在庞大蛇影笼罩下显得微不足道。
如一把不折的刀。
爹爹说过,持刀者,心要稳,刀要狠。
刀出无悔,一往无前。
可以死,不能退。退了,刀就钝了,心就怯了,这辈子就再也拿不起刀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体内魔气与星力疯狂运转。
黑色墓刀上,泛起妖异的暗红血芒。
蟒妖瞳孔闪过一丝轻蔑。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变异後的森白交错的獠牙,朝着下方的小点心噬下。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声骤然从上方的红雾中炸响!
一道黑色残影从天而降。
那颗刚刚还准备吞噬少女的巨大蛇头,被从天而降的黑影,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粗暴方式,硬生生地踩砸在了坚硬的地上。
蟒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竖瞳里满是茫然。
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紧接着。
那道踩在蛇头上的身影,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妖物。
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撩。
「噗嗤!」
猩红的刀光,轻松切进了变异蟒妖的七寸之处。
刀锋一转,一拉。
黑色的妖血喷溅而出。
蟒妖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做完这一切,姜暮才擡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呆呆望着他的少女,咧嘴笑道:「哟,小丫头片子。
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学我单挑这麽大的妖物?
出门前喝了几斤假酒啊,这麽飘?」
他跳下蛇头,走到端木璃面前,揉了揉少女脑袋:「不过勇气可嘉。」
端木璃看着这个如神兵天降般站在面前的男人。
慢慢收起了手中的墓刀。
清冷好看的眸子里,方才那股强撑着的的决绝,在这一刻迅速褪去。
少女咬了咬粉润的唇瓣,莫名有些小委屈。
另一边,石碑旁的两名护卫见姜暮突然现身,面色骤变。
尤其看到那头五阶变异蟒妖,竟被姜暮如杀鸡宰狗般轻易了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黑脸护卫用力咽了口唾沫。
回想起自己刚才不仅指使甚至还动手打了这小子护着的那个少女————
只觉一股寒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
以姜暮这跋扈的行事作风,若是让他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很有可能报仇。
不行。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黑脸大汉心念急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妖屍体,又瞥了一眼周围暂时平静下来的红雾。
既然这头最厉害的大蟒蛇已经被宰了,这附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更厉害的妖物盘踞了。
「拼了!」
黑脸大汉一咬牙,趁着姜暮的注意力还在少女身上,一头便紮进了红雾中。
而瘦脸护卫看着同伴竟然开溜,也是一愣。
他也想离开。
但因为身受重伤,体内紊乱的星力让他止住了念头。
以他现在的状况,闯红雾迷阵风险太大。
而姜暮在看到少女嘴角未乾的血迹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後,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谁伤的你?」
他刚才以为少女是与妖物交战伤的。
但仔细一看,少女肩膀处明显有个脚印。
端木璃微微一怔。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眸子,在触碰到姜暮那关切且带着杀意的眼神时,内心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从小到大,因为性子孤僻冷傲。
她受了委屈,或是挨了欺负,从来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
然後找机会加倍地还回去。
可此刻,男人那份护短关切的情绪,让少女心底不由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依恋感。
联想到娘亲留给她的那份信里的内容,少女眼眶一红,紧绷的小脸终於多了些许柔弱。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姜暮听完,目光看向那名瘦脸护卫。
他没有说话,一把牵起端木璃有些冰凉的柔嫩小手,拉着她朝着石碑方向走去。
被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
端木璃本能地想要挣脱。
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少女弯翘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任由他牵着。
「你的那个同僚呢?」
姜暮走到瘦脸护卫面前站定,语气平淡。
瘦脸护卫被姜暮深邃冷漠的眼神盯着,有些紧张。
不过虽然亲眼见识了姜暮一刀秒杀五阶大妖的恐怖实力,但他好歹也是皇家护卫出身。
骨子里那份背靠皇权的傲气,让他强撑着没有露怯。
他捂着伤口,淡淡解释道:「姜堂主,这斩妖除魔,保护百姓,本就是你们斩魔司的职责义务。
方才我等在红雾中遭遇大批变异妖物伏击,死伤惨重。我那位同僚突围求救,这丫头身为斩魔使,却见死不救。
老於他也是一时心急,为了救自家兄弟的命,这才与她起了点小冲突,失了分寸。
眼下王爷遇刺,生死未下,妖魔又封锁了全山,正是咱们同仇敌忾的时候,还望姜堂主能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小失大。」
姜暮点了点头:「嗯,说得很好。」
瘦脸护卫心头一松,以为对方听进去了。
心想这姜暮果然还是顾忌皇家颜面,懂得权衡利的。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砰!」
姜暮一脚踹在他胸口。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踹得离地飞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後背撞在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後,像一滩烂泥般滑落至地。
瘦脸护卫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姜暮松开端木璃的手,走到瘫倒在地,咳血不止的护卫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我不管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有多冠冕堂皇。
我只知道一点。
我的人,从来不是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能随便动手欺负的!」
瘦脸护卫疼得浑身痉挛。
他一边剧烈地咳着血,一边瞪着姜暮,眼中闪烁着怨毒与不可思议:「姜暮!你————你要造反不成?!
你以为你在鄢城立下了点战功,就能目无法纪,为所欲为了吗?
我是昇王爷的贴身侍官!
等回去之後,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擅杀王府亲卫,目无尊上之罪!
到时候,别说你这堂主之位,就是你的脑袋也保不住!」
「说得没错。」
姜暮点点头,眼神却愈发冰冷,「所以,我决定把你杀了。」
瘦脸护卫呆住了。
他张着嘴巴,大脑出现了短暂宕机。
他原本以为,姜暮刚才那一脚,已经是给那个小丫头出气了。
毕竟自己顶着皇家护卫的头衔,对方再怎麽跋扈,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可此刻当看到姜暮眼中的杀意时,终於慌了。
「姜暮,你不能杀我!我是王爷的「,「噗!」
话音未落。
姜暮擡脚,乾脆利落地踩碎了他的头颅。
「老子连内卫的指挥使亲属都敢杀,你一个无足轻重的亲王护卫,算个什麽球?」
姜暮甩了甩靴子上的污秽,转头对端木璃道,「走,去找另一个跑掉的家夥。这红雾迷阵他走不出去的。趁着他还没被妖物给当点心吃了,赶紧宰了给你出出气。」
端木璃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旁边的石碑,小声道:「我们天刀门的一件法宝在这里,你能不能帮我破开?」
「这里?」
姜暮一愣。
端木璃没有解释,只是定定看着他。
虽然不晓得这丫头说的是什麽宝物,但既然确定在这里,姜暮也就顺手的事儿。
「退後些。」
姜暮示意端木璃退开几步。
自己则提起血狂刀,朝着石碑狠狠劈去。
然而,令姜暮感到惊讶的是。
他这足以劈开一头四阶大妖的一刀,竟在石碑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甚至连一块碎石屑都没能砍下来。
「这是什麽玩意?这麽硬?」
姜暮很是诧异。
他索性不再保留,心念一动,身後火神法相显现,炽热的气浪席卷四周。
在法相加持下,他再次挥刀猛斩。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姜暮被强烈的反冲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那座石碑虽然震颤不止,表面却依旧完好无损。
一直满怀期待的端木璃,看到这一幕,原本明亮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
连姜暮唤出法相都劈不开这石碑————
看来,今日注定是拿不回属於天刀门的东西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掩去眼底的失落,低声说道:「算了,这石碑上有很强的禁制,非蛮力可破。我们先走吧。」
「等等。」
姜暮忽然凑上前去。
他指着石碑靠近底部的一片区域,疑惑道:「这块地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端木璃上前去看。
只见姜暮所指的那片碑面上,不知何时,竟蔓延开了一片犹如叶脉般的暗红色裂痕。
而且,从那些裂痕深处正透出一丝丝微弱光亮。
少女盯着那些裂痕,仔细回想。
方才她被黑脸护卫踢飞撞在石碑上时,似乎吐了一口血,恰好溅在了这个位置。
难道说————
端木璃心中一动,擡起左手在刀刃上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掌心。
「你干什麽!」姜暮皱眉。
少女没有答话,只是握紧拳头,让殷红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那些叶脉状的裂痕上。
随着少女鲜血不断滴落,渗透进石碑中。
那些原本只是极其细微的裂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散蔓延。
而从裂缝中透出的光亮,也越来越盛。
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朦胧。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整座石碑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痕。
端木璃眼睛一亮,立刻提起墓刀,再次砍向石碑。
「铛!」
依旧砍不动。
裂痕归裂痕,石碑本身的材质依旧坚不可摧。
「让开,让我来!」
姜暮一把拉开少女。
他运转功力,身後火神法相光芒大盛,同时开启了神通【金刚怒目】。
狂化状态开启,姜暮周身肌肉贲张。
「破!」
双倍的力量叠加法相的神威下,血狂刀携带磅礴威能,甩出一道长达数丈的猩红刀芒,斩在布满裂痕的石碑之上。
「咔嚓!」
石碑的外壳如同剥落的笋衣一般,纷纷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石飞溅。
当烟尘散去。
姜暮和端木璃定睛望去。
只见去外壳掩饰後,原本石碑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根粗壮,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奇异物质。
这根发光的「树根」紮根於地底。
其上流转着一种磅礴气运与淩厉无匹的刀意。
「什麽东西?」
姜暮好奇地凑近打量。
端木璃盯着发光的物体,说道:「是灵脉————我们天刀门的宗门灵脉!」
她冲上前去,双手抓住那截灵脉,想要将其从地底拽出来。
然而,任凭少女如何全力拉扯,那截灵脉纹丝不动。
「我来帮你。」
姜暮也上前握住灵脉的一端,和少女一起用力。
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甚至姜暮还催动了火神法相的巨力去拉扯。
灵脉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姜暮有些不信邪。
他拿起刀试图去挖掘灵脉周围的地面,想着把土挖松了总能拔出来。
可周围地面比之前的石碑还要坚固。
根本挖不动分毫。
端木璃无力地松开了手。
看着那截近在咫尺的宗门灵脉,眼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她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没有用的————」
少女声音黯然,「这截灵脉,已经被贺青阳用秘法,强行与他们的宗门气运融合在了一起了。
它已经变成了神剑门的一部分。
除非贺青阳本人愿意解开阵法,或者我们将神剑门所在的大山给夷为平地。
否则,谁也没办法将它拿走。」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明明是自家先辈留下的,属於天刀门的东西。
如今就摆在眼前,但因为归属权已经被别人强行篡改,强行绑定。就算她发现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无法带走。
那种从满怀希望,到跌入绝望谷底的巨大落差感。
让这个性格坚毅的少女,感到了一阵窒息。
姜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爽。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一把抓住那截灵脉,掌心魔气汹涌而出,直接灌了进去。
最原始的办法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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