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几分钟,他收好手机,朝着那片小树林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小树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脚下的落叶堆积着,踩着有些软。
他在林中走了大约四五十步之后,在一棵树干上看到了一道刻痕。
刀刃划出来的,不深,但痕迹新鲜,周围的树皮碎屑还没有完全干透。
他站在那道刻痕前面,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边缘,顺着刻痕指向的方向继续往林中深处走。
脚下的落叶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林闲在小树林里又走了十几步,在一棵老榆树的根部发现了一小堆被踩碎的枯叶。
枯叶下面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浅,像是被人用手翻动过。
他蹲下来拨开那层碎叶,露出下面一小截埋在土里的深色布条,布条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
他把布条收好正要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不是消息提醒的震动,是来电铃声。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沈秀茹的名字。
他接起来,沈秀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紧张。
“林闲,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德彪和美珠中毒了。刚发现没多久,人已经站不住了。”
林闲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在电话里没有多问细节,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树林深处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没有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小树林。
走到机耕道上之后他加快了步伐,回到停车的位置发动了车子,在镇口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开。
回程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沈秀茹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沈秀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语速还是很快。
“他们俩今天中午吃完饭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吐,脸色发青。”
“跟林贵那次症状有点像,但比林贵那次更急。”
“金莲姐已经让他们吃了你留在村里的解毒片,吃了之后吐得没那么厉害了,但人还是昏沉着。”
“金莲姐给他们吃的药片,是驱邪解毒片还是普通的清毒丸?”林闲问。
沈秀茹说金莲说是驱邪解毒片,林闲回道:“那个药是对的。让他们继续躺着别动,多喝水。我天黑之前能到。”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车速又提了一些。
他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车子拐上了通往仙子村的村道。
村道两侧的树木和房屋,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他在沈秀茹家门口,停好车推门进了院子。
沈秀茹正站在堂屋门口,看到他进来快步迎了过来。
“德彪和美珠在屋里呢,金莲姐在里面陪着。”
林闲进了里屋。
张德彪和刘美珠并排躺在两张竹床上,脸上都蒙着一层浅淡的青灰色,嘴唇微微发白,呼吸平稳但是偏浅,像是睡着又像是没有完全醒。
金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米白色短袖衬衫的领口敞着,手里端着半杯水,看到林闲进来她站起来,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林闲蹲下来,搭了一下张德彪的脉搏,又搭了刘美珠的。
脉象比林贵那次稍微平缓一些,毒素已经下去大半了,驱邪解毒片在体内起效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金莲:“药谁喂的?喂了多少?”
“我喂的。”金莲说,“我掐开嘴灌了两片下去,用温水送的。吃完之后吐了一些,但吐过之后人就不抖了。”
林闲点了点头:“后面两天再继续吃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沈秀茹端了两碗温水进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她弯下腰看了看张德彪的脸色,直起身来,问道:“他们俩是怎么中的毒?跟林贵一样?”
“应该是一样的手法。”林闲站在窗边,“有人在他们吃的东西里放了东西。你们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沈秀茹想了想,说:“中午我煮了一大锅面条,他们俩来我这边吃的,跟我们一起吃的饭。”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他们吃完之后,还回自己家喝了水。水是他们自己杯子里的。”
林闲没有再问,他转身出了堂屋往张德彪家走去。
院门没锁,正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堂屋的桌上有两只倒扣的玻璃杯。
杯底还剩薄薄一层没喝完的水,杯子旁边放着一只半开的茶叶罐。
茶叶罐的外观跟林贵那只铁罐不同,是玻璃罐,能看到里面浅绿色的茶叶叶片。
他拿起玻璃罐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那股跟月牙湾同源的气味再一次出现了。
他把茶叶罐盖好放回桌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罐子的照片发给孙艳。
又在后面跟了一行字:“张德彪刘美珠也中毒了,毒源是茶叶。跟林贵那次一样。月牙湾的人在村里还有内应,或者他们的人已经进过村了。”
林闲站在张德彪家的堂屋里,手里握着那只玻璃茶叶罐,在桌边站了片刻。
罐身上没有明显的划痕或标记,盖子拧得紧,密封性不错,罐中的茶叶叶片完整,色泽也正常。
如果不是闻到了那一丝极淡的,跟月牙湾同源的草药气味,仅凭肉眼分辨不出来这茶跟正常的茶叶有什么区别。
他把罐子放回原位,又在堂屋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角、门框和窗台。
没有发现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陌生的脚印。
这罐茶叶被人动过手脚的方式,跟林贵那次不一样,手法更隐蔽,像是提前把毒素处理到了茶叶本身里,而不是临时掺进去的。
他出了张德彪家,沿着村道往沈秀茹家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
五彩猫蹲在树杈上,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
见到林闲后,它就说了起来。
“林大哥,张德彪家那边我去转过了,院墙和门口没有异常的气息。如果有人进过他家,至少从前门走的话,我的鼻子不会闻不到。”
“那茶叶罐是怎么被动的?”林闲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它。
五彩猫又说道:“如果毒是提前放在茶叶罐里的,那就是罐子在进他家之前,已经被动过了。”
“供货的人,或者转手的人,或者有人在他家茶叶快喝完的时候,换了一罐新的进去。”
“嗯,有道理,关键是谁偷换的茶叶?”
林闲想了想,说完沿着村道走回了沈秀茹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