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快吃完的时候，孙艳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挂断之后抬头看着林闲，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她平时在局里那种干练的底色。
“局里有点事，我得先过去一趟。你多待一会儿也没关系，或者我顺路把你送回村口也行。”
林闲放下碗站起来：“我跟你一起走。”
孙艳回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妈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纸袋。
“小林，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带回去尝尝。”
林闲接过来：“谢谢阿姨。”
她妈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楼，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关上了门。
车上，孙艳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林闲：“昨晚的事，我爸妈今天上午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们心里已经定下来了。”
“我不急，你也不用急，就按正常的节奏来就行。我不会催你什么，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压你。”
林闲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我知道。”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通往县城的国道。
两侧的建筑慢慢稀疏，田野渐渐铺展开来。
孙艳又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你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直接跟我说就行。”
林闲应了一声，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被阳光照亮的道路上。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明晃晃地照着村道两侧的田野。
沈秀茹正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到林闲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的目光在车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孙艳的脸上，然后收了回来，转向林闲：“回来了？”
林闲说：“回来了。”
他朝孙艳点了点头，孙艳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车窗摇上去，掉头沿着来路开走了，黑色的车身在村道拐角处转了个弯便消失了。
沈秀茹收了蒲扇，往村里走：“你昨晚没回来。”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顺带问一句。
林闲走在旁边：“在市里那边住了一晚。”
她又问：“干嘛要住在市里？”
林闲说：“她爸的风湿病比较重，我用针灸帮他调理了一下，需要观察一下恢复情况，所以住了一晚。”
沈秀茹没有再接话，沿着村道走了一阵之后，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她把蒲扇换到另一只手里。
才开口说了一句：“那就好，晚上过来吃饭。”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就转身拐进了通往自家那条路。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拐过院墙的转角，然后沿着村道走回了自己家。
两天后。
沈玉茹从镇卫生院回来的。
当天下午，她去买感冒药，在走廊里碰见了刘美珠，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低着头，没看到她。
她怀疑，刘美珠可能怀孕了。
沈玉茹回到村里的时候，把这事跟沈秀茹说了。
沈秀茹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别往外传。
但消息在村里走起来总是比人脚快，不到两天，几户人家门口择菜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话的内容就拐到了刘美珠身上。
事情真正摊开，是在第三天傍晚。
张德彪从村委那边回来，进门的时候看到刘美珠正坐在堂屋里，那张化验单放在桌上没有收。
两个人隔着桌子站了几分钟，然后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先是压着的，然后越来越高。
邻居站在自家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脚步慢慢往张德彪家院门口挪了过去。
刘美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又气又委屈的颤音。
“你什么意思？你从昨天开始就不跟我说话，冷着一张脸，不就是怀疑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别人的吗？”
“你倒是说清楚，你怀疑是谁的？”
张德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比平时粗了几分：“我没说，是你自己往那想。但我问你一句，林贵这阵子是不是老往咱家跑？”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笑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刘美珠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他来找我说话，我就得哭丧着脸？”
“以前的事我都跟你说过了，早就过去了。你非要把过去的事扯到今天来算账，那你跟我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两个人争吵的事情，很快就传来了。
沈秀茹是第一个到的，她推开院门走进院子的时候，堂屋里的声音还没停。
林闲到的时候，张德彪和刘美珠已经分坐在堂屋的两侧。
沈秀茹正在给两人倒水，金莲靠在门框上，深红色的短袖衬衫的领口敞着。
林闲在堂屋门口站定，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德彪身上。
“徳彪，你怀疑孩子是林贵的？”
张德彪嘴唇动了一下：“我不是怀疑……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金莲在门框上直起身来，语气带着那种见过世面之后才有的松弛：“张德彪，林贵都多大岁数了？七十多的人了，再加上他身体虚，他那身子骨，能不能撑得起让女人怀孕这事，你心里没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德彪身上。
他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一种困惑，像是第一次从那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沈秀茹坐在桌对面，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俩的问题不是林贵。是你心里一直有根刺，觉得美珠之前跟别人好过，现在这根刺借着怀孕这件事扎出来了。”
张德彪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美珠坐在桌对面，眼圈泛红，但没有再说话。
林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孙艳的号码：“小艳，村里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做个亲子鉴定。”
孙艳那边应得很快：“好，我明天安排人过来取样。”
第2天下午，孙艳安排的人到了村里，采了样。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孙艳亲自送了过来。
她在张德彪家的堂屋里，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鉴定结果，胎儿与张德彪的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