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白清雅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脸……好白。”
萧默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楚璃月的后背，瞳孔里倒映着那层淡金色的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
楚璃月的后背全是汗，床单湿了一大片。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始终没有叫出声。
牙齿咬着枕头的一角，咬得那么紧，枕头都被扯出了线头。
萧默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他的嘴唇干裂了，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他的右手还在发抖，但真气还在输出，一刻都没有断。
两个小时过去了。
楚璃月的皮肤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但她的脸色还是白的，汗还在流，枕头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萧默的脸色灰得像一张旧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有一条极细的血丝渗出来，那是真气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萧默——”江晚终于忍不住了，她走过去，想扶住萧默。
“别碰我。”萧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还有最后一刻钟。”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丝玄阳真气从丹田里压出来。
那丝真气顺着他的右手涌进银针，银针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楚璃月的后背猛地弹了起来。
她终于叫出了声——一声极长极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终于释放的解脱。
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然后她的身体重重地落回床上，一动不动。
萧默收回右手，十三根银针从楚璃月的后背同时弹出来，飞回檀牛皮针包里，整整齐齐地排好。
他踉跄了一步，被江晚扶住了。
“萧默！”江晚的声音里全是哭腔，“你怎么样？”
“没事。”萧默的声音像砂纸在磨，“就是真气透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白清雅已经跑到床边去看楚璃月。
楚璃月趴在床上，呼吸平稳，后背的皮肤恢复了一片白皙，只是上面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她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睡着了。
“她……她没事吧？”白清雅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萧默靠在江晚身上，声音很轻，“冲任二脉通了。她休息一会儿就会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单。
那张白色的床单上，楚璃月趴过的地方，被汗水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每一寸都被汗湿透了。
“三个小时。”萧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从晚上六点到九点。整整三个小时。”
江晚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拿毛巾给他擦汗。萧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慢。他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清雅给楚璃月盖上一张薄毯，然后走过来，蹲在萧默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萧默，你刚才是用真气操控银针的？”
“嗯。”
“银针飞起来，也是真气？”
“对。”
“可是……”白清雅的声音里全是困惑，“真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银针飞？”
萧默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目光很清亮。
“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声音哑而轻，“你见过磁铁吸铁钉吗？”
“见过。”
“真气就是磁铁。银针是铁钉。我把真气灌进银针，银针就变成了磁铁的一部分，我想让它往哪飞，它就往哪飞。”
白清雅点了点头，似懂非懂。江晚在旁边插嘴：“那你怎么控制十三根银针同时飞？一根一根控制，不得累死？”
“所以要练。”萧默说，“我练了十年。从十五岁开始，每天四个小时。先练一根针，然后三根，然后七根，然后十三根。练到十三根的时候，我二十二岁。”
江晚看着他，杏眼里全是心疼：“你刚才差点虚脱了。”
“治这种病，不虚脱才怪。”萧默说，“冲任二脉堵塞，等于在两条大河之间筑了一道坝。我把坝炸了，河水才能流通。炸坝要用的力气，你自己想想。”
白清雅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楚璃月。楚璃月睡得很沉，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什么时候能醒？”白清雅问。
“一个小时左右。”萧默说，“让她睡。她太累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晚给萧默倒了杯热水，萧默接过去慢慢喝着。
白清雅坐在楚璃月床边，守着。
江晚搬了把椅子坐在萧默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
晚上十一点。
萧默放下水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八成，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你好了？”江晚瞪着他，“刚才还跟死人一样，两个小时就缓过来了？”
“玄阳体质……。”萧默说，“真气恢复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我刚才透支了九成真气，两个小时恢复了三成，够用了。”
白清雅转过头看着他，温温柔柔地笑了一声：“够用了？够用什么？”
萧默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楚璃月。她背上的汗已经干了，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又深又匀。
“够用就行。”萧默说，转过头看着江晚和白清雅。
江晚和白清雅对视了一眼。
然后江晚站起来，走到白清雅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萧默。”江晚的声音很平，但嘴角弯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今晚我和白姐姐去她房间睡。”
白清雅点了点头，声音温温软软的：“对。江晚的房间给你们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萧默看着她们，嘴角抽了一下：“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晚歪着头，杏眼里全是促狭，“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啥都不干，天天耕地吗？现在地给你腾出来了，你抓紧时间耕。”
白清雅补了一句：“楚姐姐的病治好了，接下来就是造人。你别偷懒。”
萧默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