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家伙,发什么癔症呢?”
御九天几步追上了站在殿外的时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时因:“我说你是不是修时间法则修傻了?”
“仙界那两个使者还在里面呢,你这闷葫芦连个场面话都不说就走,也不怕人家笑话我们妖界不懂待客之道?”
时因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不可测的好友。
在妖界九帝之中,若论杀伐,应苍当属第一,若论霸道,烛瑶无人能及。
但若论“博学”,御九天认第二,三界之内绝无人敢认第一。
他修的乃是“万象天衍之道”。
博采众长,包罗万象。
阵法、符箓、炼器、推演....这世间大道,似乎就没有他御九天不精通的。
甚至自己的时间之道,他都有所涉猎,且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在这死局中助他一臂之力,这个人只有御九天。
“九天。”
时因忽然反手抓住了御九天的手腕。
“我需要你帮我。”
御九天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一愣,脑海中闪过了不久前时因说过的那句话:
“我,看到了毁灭。”
这闷葫芦,到底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短暂的错愕之后,御九天很快又笑了起来。
“呵....”
“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就今天这句话,说得最特么顺耳!”
“说吧,你要做什么?”
兄弟之间不必多问。
敌人是谁,路有多难?
既然能帮得上忙,那他御九天自然当仁不让!
时因看着眼前的好友,神情终于放松了些许:
“我要你陪我,去时间长河的尽头,找一个不在因果之中的‘变数’。”
“然后....”时因闭上双眼:“准备为妖族,谋划最后的退路。”
御九天心头一震。
退路?
堂堂妖界九帝齐聚,鼎盛至极的妖族,居然需要提前准备退路?!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两个上古时代最聪明的头脑,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
事实证明,时因眼中的绝望,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
仅仅数十年过去,那原本被各方认为只是“地方小患”的黑潮,彻底露出了它的獠牙。
整个妖界真正体会到了,何为“不可名状的灾厄”。
直到真正与那些东西交上手,仙妖两界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强者如云的魔界,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彻底覆灭。
杀不死,灭不绝!
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活物!
更让人绝望的是,自己人死后,也会在极短的时间,成为敌军的新兵!
你每死一个兄弟,对面就多一个更强、更了解你们破绽的怪物。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短短十数年间,妖界节节败退,无数疆域为焦土。
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
万照殿内。
所有人脸上的轻松与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脾气最火爆的应苍,此刻也是满身血污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主位之上,烛瑶面色阴沉如水。
她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时因。
“时因。”
这些年,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你在时间长河中,可曾看到这黑潮的尽头?”
“未来的岁月里....我妖界,可还有破局之法?”
大殿内的其余几位妖帝,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执掌时间法则的好友。
迎着众人的目光,时因缓缓摇了摇头,给出了那个千篇一律的答案:
“未来混沌一片,被迷雾遮掩....”
“我...什么都看不清。”
听到这个回答,大殿内响起一片叹息。
烛瑶无力地靠回座椅上,苦笑道:
“连你都看不见么....”
“也罢,尽人事,听天命吧。”
然而,时因身旁的御九天,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作为同样涉猎时间法则的绝世天才,他任何人都要清楚...
时因在撒谎。
但他也同样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时间是有禁忌的,尤其是在这种大事上。
修时间之道的人,时因,包括他自己,知晓未来并无不可,因为他们懂得顺应因果,懂得在夹缝中落子
可若是让那些不修时间法则的人提前窥探到了重大事件的未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会是一场灾难。
一旦时因将未来公之于众,非但毫无帮助,未来反而会因为这些人的挣扎,变得更加混乱和不可琢磨。
因此,独自背负真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
这场沉重的会议,最终依旧无果而终。
所有人都只能重新奔赴各自的战场。
时因也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随着战局的不断恶化,他的话越来越少,除了御九天之外,其他人很难再从他口中听到几句完整的话。
他只是整日整夜地将神识沉浸在那条时间长河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执掌时间法则的绝代妖帝,是在夜以继日地推演那亿万分之一的生机。
但实际上,只有时因自己知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只要一闭上眼,意识沉入时间长河的深处,就会不可遏制地陷入一场“梦境”。
没错,做梦。
一个早就不染凡俗、执掌时间的妖帝,竟然在时间长河中,做起了梦!
而且,总是同一个梦。
那个梦境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让人战栗。
每一次梦境的开端,都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在那黑暗的尽头,他总能看见一轮巨日。
如此温暖,如此浩瀚。
时因在这光芒之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仿佛世间一切的苦难和因果,都能被其尽数抚平。
然后,梦境中的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似乎对着那轮巨日,说了一句什么话。
可是...听不清。
他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一轮太阳说话,更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时因猛地睁开双眼:“呼...呼...”
又一次惊醒。
每一次只要他说完那句话,便会惊醒。
这是他最近第一百零三次做这个梦。
时因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掌心,满脸的惊疑与茫然。
“那...到底是什么?”
“梦里的我...又在寻找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