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秦月的背景,就像掀开一层看似光鲜的面纱,露出底下不为人知的褶皱。
她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省内著名的钢琴家,五年前因病去世。母亲改嫁去了国外,留下她一个人在国内。
在少年宫教琴的工资不算高,但她却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开着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她的经济来源有问题。”小赵把一沓银行流水拍在桌上,语气肯定,“查了她近一年的流水,每月五号,都会有一笔五千到一万不等的汇款,来自一个境外账户。”
林海拿起流水单,盯着汇款人信息看——陈文远,男性,四十五岁,国籍是加拿大,职业是画廊经营者。
“陈文远……”周晴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秦月的母亲改嫁的丈夫,好像就姓陈。”
“没错。”小赵点头,“陈文远是她母亲现任丈夫的儿子,也就是秦月的继兄。而且,陈文远未婚,和秦月的联系,远不止汇款这么简单。”
更深入的调查,挖出了一个更关键的线索:秦月最近在偷偷办理移民手续,目的地正是加拿大,帮她办手续的人,就是陈文远。移民申请已经通过初审,下周就要去大使馆面签。
“她有情人,而且准备和继兄私奔?”林国栋摸着下巴,“如果是这样,情杀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陈文远会不会是因为秦月反悔,或者索要更多钱财,才下的杀手?”
但这个猜测,很快被推翻了。
陈文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一周前就飞回了加拿大,航班记录、入境记录一应俱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少年宫的案发现场。
“排除陈文远,查秦月在国内的其他关系。”林海拍板,“重点排查和她有暧昧关系的男性。”
秦月的同事提供了一个线索:最近两个月,有个开黑色轿车的男人经常来接她下班,四十岁左右,穿着讲究,看起来很有钱。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秦月也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
另一个线索,藏在秦月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最近三个月,她和一个本地号码联系得异常频繁,每次通话时间都在半小时以上,最晚的一次,聊到了凌晨两点。
机主信息很快查到了——王志强,四十二岁,本地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板,已婚,家住城西的锦绣花园。
王志强被传唤到警局时,脸色发白,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显得格外紧张。但他一口咬定,自己和秦月只是普通朋友。
“我在她那里学钢琴,报的成人班。”王志强的眼神躲闪,“我们就是聊聊天,没什么别的关系。”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林海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
“在家。”王志强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妻子可以作证。”
但王志强的妻子李梅,却给出了模糊的证词:“昨晚他说要在书房赶一个方案,我就在客厅看电视。九点多我就困了,回房睡了,后面他在干嘛,我不清楚。”
一个关键的问题,打破了王志强的防线。
“王志强,你有秦月家的钥匙吗?”林海突然问。
王志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慌乱:“我……我没有。”
但秦月的邻居,却给出了不同的说法:“有的!上个月秦老师出差去外地,就是这个王先生来帮她喂猫的。我亲眼看到他用钥匙开的门。”
有钥匙,就意味着能自由进出秦月的住所。
警方立刻搜查了秦月的家。屋子很整洁,但仔细检查后,发现了不对劲——卧室的抽屉里,文件的摆放顺序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衣柜的角落,几件衣服被揉得皱巴巴的,明显是有人翻找过。
“凶手在找东西。”林海判断,“可能是能证明他和秦月关系的信件、照片,或者是秦月准备移民的相关文件。”
林澈没跟着回警局,他跟着周晴在少年宫的走廊里闲逛。周晴在和一位钢琴老师谈话,了解秦月平时的人际关系,林澈就蹲在墙边,看墙上贴的学生画作。
那些画五颜六色的,都是孩子们眼中的音乐教室。有画钢琴的,有画小提琴的,还有画老师和小朋友一起唱歌的。
林澈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幅画前,拉了拉周晴的衣角。
“妈妈,那张画有点奇怪。”
周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幅蜡笔画,画的是音乐教室的场景:窗边摆着钢琴,几个小人在跳舞,墙角堆着架子鼓。但在架子鼓的后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影子,形状像个人,缩在那里,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这是什么呀?”周晴问旁边的钢琴老师。
老师凑过来看了看,笑着摇头:“哦,这是上学期孩子们画的‘我的音乐教室’。这个黑影啊,应该是孩子画错了,涂掉又没涂干净,就留了个印子。”
但林澈却指着那个黑影,语气很肯定:“他在看钢琴。”
周晴仔细一看,果然。黑影的眼睛,正对着画里的钢琴方向。如果这不是孩子的涂鸦,而是真实的场景——有个人,躲在架子鼓后面,看着钢琴前的人。
“这幅画是谁画的?”周晴的语气严肃起来。
老师查了一下登记册,很快给出答案:“是钢琴初级班的李小乐,七岁。不过他上周刚转学了,家长突然来办的手续,说是要回老家。”
“转学?为什么这么突然?”周晴追问。
老师摇了摇头:“不清楚。就说家里有事,急着走。小乐之前上课挺乖的,就是这一个月,好像有点怕秦老师,上课总是躲躲闪闪的。”
林海接到周晴的电话,立刻派人去找李小乐的父母。一开始,夫妻俩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说,但当林海拿出那幅画时,李妈妈的眼圈红了,终于说了实话。
“小乐他……看到了不好的事情。”李妈妈的声音哽咽,“大概一个月前,有天放学晚了,他去音乐教室拿忘带的水壶,推开门,看到秦老师和一个男人在吵架。那个男人很凶,把秦老师推倒在地上,秦老师坐在地上哭。小乐吓得魂都没了,扭头就跑,回家后就开始做噩梦,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少年宫上课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海追问。
“大概是一个月前的周三,晚上六点多。”李爸爸补充道,“我们本来想报警,但又怕惹麻烦,就想着转学算了,躲得远远的。”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李妈妈想了想,看向儿子:“小乐,你跟警察叔叔说说,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李小乐躲在妈妈怀里,小声说:“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他手腕上有一块表,金色的,很亮,一闪一闪的。”
金色的手表。
林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王志强的手腕——今天他来警局时,戴的就是一块金色的劳力士手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