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西郊废弃矿洞。
这里原本是外门开采“黑铁矿”的地方,几十年前因为矿脉枯竭被废弃,如今成了野狗和老鼠的乐园。生锈的铁轨像死蛇一样蜿蜒在杂草丛中,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呼呼地往外灌着阴冷的风。
程羽站在洞口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脸上戴着那个看起来十分怪异的防毒面具——那是他用活性炭、多层棉纱和猪皮气囊改造而成的。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气压喷射枪。
“呼……吸……”
面具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有节奏。
透过【微观灵视】,他能清晰地看到矿洞周围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光幕。
“‘绝灵困仙阵’,简化版。”程羽冷笑一声,“李金鼎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这阵法能隔绝练气期修士与外界灵气的感应,进去就是个凡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亥时三刻。
“对于修仙者来说,没了灵力就是待宰的羔羊。但对于化学家来说……”程羽轻轻拍了拍背后的金属罐,“只要空气还在流动,这就是我的主场。”
他并没有直接闯正门。那太蠢了,那是给莽夫准备的剧本。
程羽绕到了矿山的背面,找到了一个被碎石掩埋了一半的通风竖井。这里直通地下私牢的排气口。
“李盟主,送你一份大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程羽拧开金属罐的阀门,将一根长长的橡胶管顺着通风口塞了进去。
“嘶嘶嘶——”
罐体内的液化气体开始气化,顺着管道疯狂涌入地下。
那是经过程羽高压压缩的混合气体:80%的一氧化二氮(笑气)+ 20%的乙醚。
一氧化二氮,一种不仅能让你感觉不到疼痛,还能让你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傻笑到缺氧的“快乐气体”。而乙醚,则是麻醉界的祖师爷,能让人迅速进入深度昏迷。
“让气体飞一会儿。”
程羽靠在岩石上,默默计算着扩散体积和流体力学公式。
……
地下私牢。
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赵小乙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身上那件绸缎长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布条,浑身血迹斑斑。
“呸!”赵小乙吐出一口血沫子,那张平时总是堆满笑容的胖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但眼神却异常倔强,“李金鼎,你个生孩子没**的杂碎!有种弄死你乙爷!想要羽哥的配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金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烧红的烙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死胖子,嘴还挺硬。”李金鼎阴恻恻地笑着,“等那个程羽来了,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我看看到时候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铁锤硬。”
“盟主!”一个满脸横肉的看守走过来,手里提着刀,“时间差不多了,那小子该不会不敢来了吧?毕竟这里可是禁灵之地,他来了也是送死。”
“他会来的。”李金鼎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那种所谓的‘正人君子’,最受不了这种道德绑架。只要他敢踏进这个洞口一步,就是个凡人,到时候……”
话音未落,那个满脸横肉的看守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
“盟主,你闻见没?咋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李金鼎皱了皱眉:“什么甜味?是不是哪里漏水了?”
“不像啊……”看守挠了挠头,突然,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笑声。
“嘿……嘿嘿……”
“你笑什么?”李金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不……不是……俺不想笑……嘿嘿嘿……但是……哈哈哈哈!咋回事啊!哈哈哈哈!”
看守的表情惊恐万状,眼泪都流出来了,但嘴巴却咧到了耳根,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他想要捂住嘴,却发现双手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紧接着,周围的其他几个金鼎盟打手也开始不对劲了。
“咯咯咯……鹅鹅鹅……”
“哈哈哈哈!哎哟……笑得肚子疼……不行了……”
“盟主……哈哈哈……救命……哈哈哈哈!”
整个地下私牢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声地狱”。这帮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暴徒,此刻一个个瘫倒在地,捂着肚子,蹬着腿,眼泪鼻涕横流,笑得喘不上气来。
李金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股强烈的甜腻气息钻进了鼻孔。
“不好!是毒烟!”
他想要屏住呼吸,想要运转灵力逼毒。但他惊恐地发现,在这“绝灵困仙阵”中,他调动灵力的速度慢如蜗牛。而且这气体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根本不是灵力能防御的!
“嘿……嘿嘿……”李金鼎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可笑的“嘿嘿”。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痉挛,威严的表情崩塌,变成了一副滑稽的、似哭非笑的鬼脸。
“谁……哈哈……是谁?!滚出来!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私牢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烟尘散去。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背着金属罐的身影,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缓缓走了进来。他脚下踩着军用皮靴,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哈哈……是你……”李金鼎想要拔剑,但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连剑柄都握不住,“当啷”一声,宝剑掉在地上。
程羽并没有急着动手。他走到那个还在狂笑不止的看守面前,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按。
“颈动脉窦按压,辅助昏迷。”
那看守两眼一翻,终于停止了那折磨人的笑声,幸福地晕了过去。
程羽跨过满地的“笑尸”,径直走到李金鼎面前。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好笑吗?李盟主。”
程羽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有些失真和低沉。
“这可是我为你特制的‘含笑半步癫’加强版。学名:一氧化二氮深度麻醉套餐。”
“你……哈哈……你卑鄙!哈哈哈哈!有种……撤了阵法……单挑!哈哈哈哈!”李金鼎笑得眼泪都把衣襟打湿了,那种明明恐惧到了极点却不得不狂笑的感觉,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单挑?”程羽歪了歪头,“我现在就是在单挑啊。我一个人,挑你们全家。”
他从腰间拔出***术刀,刀锋在昏暗的火把下闪着寒光。
“既然你喜欢玩禁灵,那我们就按凡人的规矩来。”
程羽一步上前,动作快准狠,手术刀直接抵在了李金鼎的咽喉上。
“别……哈哈……别杀我……哈哈哈哈……我给钱……我有灵石……哈哈哈哈……”
“晚了。赵小乙流的血,必须要有人买单。”
程羽并没有直接割喉,而是一脚踹在李金鼎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金鼎惨叫着跪倒在地。紧接着,程羽反手一刀,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哈哈哈哈——啊——”
惨叫声夹杂着狂笑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羽没有再理会这个废人。他走到刑架前,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赵小乙,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迅速给赵小乙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和解毒剂,然后用手术刀割断了铁链。
“乙哥!醒醒!”
赵小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怪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开肿胀的嘴笑了:“羽……羽哥?你怎么戴个猪嘴……真丑……”
“还没死就好。”程羽松了口气,背起赵小乙。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李金鼎平日里坐的那把太师椅。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出于某种直觉,程羽走过去按了一下。
“咔哒。”
椅子下方的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本账本,和一枚血红色的令牌。
令牌呈三角形,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
“这是……”程羽瞳孔微缩。
他在宗门的《魔道图鉴》上见过这个图案。
内门魔修潜伏组织——“炼血堂”的最高信物,血煞令!
“原来如此。”程羽将令牌和账本收进怀里,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狂笑的李金鼎,“原来你不仅仅是奸商,还是个魔奸。”
“这下,事情变得有趣了。”
程羽背着赵小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狱般的笑声矿洞。
身后,李金鼎还在绝望地笑着,直到缺氧晕厥。
……
回到试药峰,安顿好赵小乙后,程羽一头钻进了那间挂着“绝对禁止入内”牌子的暗室。
那是他的摄影暗房。
“魔道勾结,这可是灭门大罪。”程羽看着手中的血煞令,“李金鼎这次死定了。但我不能亲手杀他,那样会脏了我的手,还会惹上麻烦。”
“必须借刀杀人。”
“借宗门这把刀,借天下悠悠众口这把刀。”
程羽打开一罐黑色的粉末,倒入水中溶解。
“硝酸银,准备就绪。”
“氯化钠,准备就绪。”
“定影液(硫代硫酸钠),准备就绪。”
他要在修仙界,搞一次前所未有的——“艳照门”(当然,是证据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