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重工的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这烟不是什么名贵的灵香，而是烂皮张从遗迹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截“红塔山”牌灵草卷烟——当然，这是程羽给起的名字。这玩意儿劲儿大，抽一口能让练气期的修士咳嗽半天，但对于缓解焦虑有奇效。
此时，坐在程羽对面的沈三千，正一脸愁容地吞云吐雾，那张平时精明得像算盘珠子一样的胖脸，此刻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
“老弟啊，这次你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沈三千弹了弹烟灰，那截长长的烟灰掉在地毯上，他也没心情去管。
“怎么？那个叶凡，来头很大？”程羽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血河老祖尸体里提炼出来的血晶，神色淡然。
“何止是大！”沈三千压低了声音，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忌惮，“那是天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掌门亲传弟子！据说出生时紫气东来三千里，手里攥着一块伴生玉髓……这就是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而且……”沈三千看了一眼站在程羽身后的柳如烟，欲言又止，“他对柳副总，那是出了名的执着。当初柳家要把如烟嫁给那个傻子少爷，叶凡可是提着剑差点把柳家大门给拆了。虽然最后因为闭关错过了，但这事儿在内门传得沸沸扬扬。”
柳如烟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只是放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又如何？”程羽嗤笑一声，“他要是真有心，五年前就不会闭死关。现在出来装情圣？晚了。”
“哎哟我的祖宗诶！”沈三千急得直拍大腿，“重点不是情情爱爱！重点是，宗门刑罚堂的‘黑面判官’已经盯上你了！有人举报你这黑河搞的这些……这些奇技淫巧，是魔道手段！说你是在用邪术蛊惑人心！”
“魔道？”
程羽乐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工业基地。
“老沈，你来看看。”
“这是魔道吗？这是生产力！这是让那帮泥腿子散修能吃饱饭、穿暖衣、手里有家伙事儿的‘大道’！”
“道理我都懂！”沈三千苦笑，“但修仙界不讲道理，讲拳头，讲出身！你这一没师承，二没背景，搞出来的东西又这么邪乎……那气动铆钉枪，不用灵力就能射杀筑基修士，这在那些老古董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所以，他们想查我？”程羽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不只是查。如果坐实了‘魔道’的罪名，那就是剿灭。”沈三千叹了口气，“老弟，哥哥我虽然贪财，但这次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来给你报信的。万宝楼内部也有人想跟你撇清关系。”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赵小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烂皮张也不抽烟了，手里紧紧攥着扳手，眼神凶狠。
程羽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老沈，既然你这么够意思，那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程羽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两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扔给了沈三千。
“这啥？板砖？”沈三千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外壳是某种高强度的合成树脂，上面还竖着一根短粗的天线。
“这叫‘顺风耳一号’，学名‘单兵便携式声呐通讯终端’，俗称——对讲机。”
程羽拿起另一个，按下侧面的按钮，喂了两声。
滋滋滋——
沈三千手里的那个黑砖头突然传出了清晰的声音：“老沈，能不能听到？听到请回答，Over。”
“卧槽！”沈三千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这这这……这是千里传音符？不对啊，没有灵力波动啊！”
“传音符那玩意儿多贵啊，一张就要五块灵石，还是一次性的。”程羽不屑地说道，“我这个，利用的是特定频率的声波震动，配合遗迹里的信号增幅塔……简单来说，只要在黑河方圆五十里内，你可以随时随地跟任何人通话，不限次数，不限时长！”
沈三千愣住了。
作为万宝楼的楼主，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修仙界，信息就是生命。
以前宗门围猎妖兽，或者是大型团战，指挥全靠吼，或者是昂贵的传音阵盘。一旦陷入混战，指挥系统基本就瘫痪了。
如果有了这东西……
“五十里？哪怕是在秘境里也能用？”沈三千的声音都在颤抖。
“只要我在秘境门口架个信号塔，别说五十里，五百里都行。”程羽诱惑道，“而且，这东西还能加密。你可以设置专门的频道，只有自己人能听到，别人想偷听？门儿都没有！”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沈三千捧着对讲机，就像捧着亲爹一样，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沈，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东西的独家代理权给万宝楼，你们总部的那些老古董，还会觉得我是魔道吗？”
程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三千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赌徒梭哈时的疯狂。
“魔道？谁敢说这是魔道老子跟谁急！”
沈三千狠狠地拍着桌子，“这分明是造福修仙界的‘神兵利器’！是‘格物致知’的大道产物！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断我万宝楼的财路！那就是跟我沈三千不死不休！”
这就是资本。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时，它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在修仙界，当利润足够大时，魔道也能变成圣道。
“不过……”程羽话锋一转，“这代理费嘛……”
“五五开！不，四六！你六我四！”沈三千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东西拿到手，带回总部去拍在那帮老顽固的脸上。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那一刻，黑河重工与万宝楼，彻底完成了深度捆绑。
送走了一脸兴奋、抱着几箱对讲机样品像做贼一样离开的沈三千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程羽走到柳如烟面前。
桌上，那张被撕碎又烧成灰烬的画像残渣还在。
“后悔吗？”程羽问。
“后悔什么？”柳如烟看着他，眼神清澈，“后悔没早点撕了它？”
程羽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
“股权转让书。”程羽淡淡地说，“从今天起，你拥有黑河重工49%的股份。如果哪天我挂了，或者跑路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柳如烟的手抖了一下。
在这个讲究强者为尊、资源独占的修仙界，股份？分权？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这一仗，可能会很难打。”程羽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高耸的信号塔，“那个叶凡，不只是为了你来的。他是带着宗门的意志来的。内门大比……哼，这哪里是大比，这分明就是给我摆的鸿门宴。”
“你要去？”柳如烟急道，“既然知道是鸿门宴，为什么还要去？我们在黑河有阵法，有枪炮，还有万宝楼撑腰，就算不去他们能怎么样？”
“必须去。”
程羽拿起桌上的那枚血晶，此时血晶已经被他镶嵌在了一个精密的金属凹槽里。
“因为我需要的最后一样东西，只有内门才有。”
“而且……”程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总是躲在龟壳里，可当不了真正的军火商。如果不把他们的骄傲打碎，不把那个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他们永远不会正眼看我们。”
“我要让他们知道。”
“时代，变了。”
程羽将那个金属凹槽咔嚓一声，装入了一个造型奇特、有着长长枪管的武器雏形中。
那不是普通的枪。
那是程羽结合了遗迹科技与修仙炼器术，耗时一个月打造出来的——灵能狙击步枪原型机，“终结者一号”。
“准备一下。”
程羽对赵小乙和烂皮张说道，“通知生产线，全力赶制‘黑河安保套装’。三天后，我要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队，去内门……炸场子！”（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