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心想医生眼里确实不分男女,但让你缝针那不就露馅了吗?
反正她会医术的事早晚是要让人知道的,不如趁这个机会透露出来。
“和平叔,其实我会一点医术,缝针,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你这小丫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会不会医术我还能不知道?小时候来打个针都哭的跟什么似的,还自己缝针?你不要跟我老头子开玩笑。”
“我没跟您开玩笑,前些年我捡到一个箱子,那箱子里有一本医书,我想着学点医术也好,平常有个小病小痛的,自己就能治好,省得过来麻烦您,就照着上面学了一些,我现在的医术虽然不能跟您比,但这种跌打损伤的小问题还是能自己解决的,这要不是伤口发炎,需要用到消炎药,我今天都不会过来麻烦您。”
这年头为了不被扣帽子,把家中珍藏的古籍、古董和值钱物件扔掉、烧掉的不在少数。
也不时有人能捡到一些好东西,带回去藏在家里。
所以对于方岚捡到医书的说辞,方和平并没有提出质疑。
他想了想,提出了几个在处理伤口方面的问题,方岚也全都能对答如流。
“你这小丫头还挺厉害,自学都能成才,还是读点书好啊,读书识了字才能看懂医书,”方和平说着,话锋一转,“昨天那事我后来听别人说了,那赵知青还真不是个东西,我看你爸妈何小杰就是听了她的挑唆才犯糊涂的,不管怎样,你爸妈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一个女娃子,他们也肯供你读书,你看这整个五星大队,读过书的女娃子也就只有你一个了,虽然你爸妈这次做的不地道,但念在他们以往对你的情分上,你也别太跟他们计较,都是一家人,不要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方岚眼神暗了暗。
她就知道,即便昨天闹成那样,外人也会让她不计较。
谁让她那对父母面子功夫做得到位呢?
她是五星大队唯一一个读过书的女娃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谁能想到她那对父母供她读书,只是为了能把她卖个好价钱?
谁又会知道这事实背后隐藏着她那对父母藏在表象下怎样阴暗的心思呢?
“好的和平爷,我知道的,虽然他们想要把我嫁给一个和我爸年纪相当,还打死过老婆的老鳏夫换800块彩礼,可他们毕竟也是我的父母啊,我怎么可能跟他们置气呢?”方岚一脸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道。
方和平:“!!!”
啥?!
还有这一出?!!
方大山那两口子竟然这么不干人事?!!!
他还以为是方岚不经方大山两口子同意,自作主张跟裴昱成领了证,惹恼了这两口子,才会发生昨天的摩擦。
没想到竟还有这回事。
他们为了800块彩礼,竟然要把亲闺女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鳏夫,还是跟方大山年龄相当的老鳏夫。
这这这……
要不是岚丫头自己说出来,他都不敢信这是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难怪岚丫头要背着他们跟裴家小子领证了,这都是被他们给逼的啊!
他刚才还劝岚丫头不要跟方大山两口子计较。
这会他简直恨不能在自己嘴巴上来上两下子。
这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能不计较啊!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轻轻叹了口气。
方岚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时候大家都提倡孝顺,无论父母做了什么,大家都希望子女能够原谅并理解父母。
但同情弱者也是所有人的本能。
她只要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又忍辱负重的样子,赢得别人的同情,自然就不会有人拿着孝道二字来讨伐她。
上辈子,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她从不对外人说起她在那个家中所受的委屈。
她被他们害成那样,却还是因为一个孝字,被他们操控了一辈子。
本以为忍着让着就能相安无事,谁知他们不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根本不罢休。
她生不能自己做主,死也是被人设计,一辈子活得窝囊又可悲。
这辈子,她想通了。
作恶的人都不怕人笑话,她一个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她要一层一层把他们的伪装撕下来,把他们做的那些恶心事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恶心的嘴脸,到时候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劝她不跟他们计较了。
“和平爷,快给我看看,我这手臂受伤了。”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方岚看过去,只见那人神情慌张,一条手臂满是血迹。
方和平眉头一蹙,快步上前查看情况,就见那人的左小臂上有一条寸许长的口子,正不停往外渗着血。
“先止血。”方和平说着,从抽屉中拿出一条橡皮管,对那人道,“过来躺着。”
那人一脸紧张地过去,躺在了简陋的病床上。
“和平爷,我不会死吧?”那人道。
方和平瞪了那人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划条口子就会死?那这世上死的人多了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橡皮管系在了那人近心脏一侧的手臂上。
那人看着自己的伤口,带着哭腔道:“可是我流了这么多血。”
“受伤了不流血,难不成流泪啊?”方和平没好气地道,“这点血就把你吓成这样?平时在大队称王称霸的那股子劲哪里去了?”
方岚在一旁听得有些好笑,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那人眼里,那人顿时眉毛一竖,对方岚怒喝道:“笑什么笑?讨打是不是嗷——和平爷,我可是伤患,您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刚刚拧完人的方和平毫无怜悯之心地道:“你是伤患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土匪呢!受伤了就老实点,这里是卫生室,不是你可以逞凶斗狠的地方,再在这里大呼小叫,你那伤口自己处理去。”
“……”那人乖乖闭了嘴。
这人正是带人和裴昱成打了一架后,突然开始在劳动上和裴昱成较起劲的方大锤。
今天上午,他割稻子败给了裴昱成,又被田里的稻桩子扎了腚,心情无比郁闷。
想着裴昱成上午那么拼命,下午一定就没力气干活了。
于是他决定在下午的单方面和裴昱成的割稻子比赛中,碾压裴昱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