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秀儿尖叫出声,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她脚腕突然被抓住,一时间什么山野怪谈、夜猫虎子老猫猴子、鬼片僵尸片的,全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就想甩开那只手。
可那手抓的紧,她脚腕又有伤。
这一挣扎,脚下落叶一滑,腿一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那股拉扯的力道,像个球一样叽里咕噜滚下了陡坡!
一阵天旋地转,枯枝、碎石、草木刮过脸颊,林秀儿只能下意识地护住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才刚穿来两天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砰!”
后背撞上什么柔软的东西,下坠的势头终于停了。
林秀儿躺在那里,脑子嗡嗡作响,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没……没摔伤?
等等……
身下怎么软软的?她心里一毛,头皮发麻。一个比刚才更恐怖的念头窜上来。
该不会……压到刚才抓她脚的那个“东西”了吧?
天呐!是鬼?还是……死人啊?
不对!鬼好像没实体的吧,那……
林秀儿不敢回头,哆哆嗦嗦手脚并用地从那个“软垫”上爬开,缩到一边的树根下,心脏砰砰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缩成一团,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她颤抖着手,把能想到的神佛全拜了一遍。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王母娘娘观音菩萨……齐天大圣……钟馗爷爷……保佑保佑……有怪莫怪……我就是个挖野菜的……”
林秀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念叨了半天,才鼓起毕生勇气,一点点转过头,看向身后。
阳光透过树缝漏下来,照在她刚才滚落的地方。
那里果然躺着个人。
是一个穿着深色劲装,浑身是血的男人。
林秀儿拍拍胸口谢天谢地,还好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穿着官服的千年老僵尸。
她缩在树根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人躺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刚才抓住她脚踝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干涸成暗褐色。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着就骇人。
林秀儿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她盯着那人看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后,才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挪过去,伸出手指探向那人的鼻息。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但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还没死透。
这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看他这身伤,这装扮,这血迹……绝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是江洋大盗、朝廷钦犯怎么办?救了就是窝藏,要掉脑袋的!
她蹲在那里,天人交战。
不救?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剧情在脑子里闪过,尤其是那句至理名言: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轻则李承鄞,重则傅慎行。
捡男人等于捡麻烦,大麻烦。
林秀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能捡。
可是就这么走了……
她目光落到男人腰间——虽然他衣服破烂,但料子似乎不错,而且那荷包里鼓鼓囊囊的,会不会有银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如果这人身上有银子,哪怕只有几钱,也能解燃眉之急。
反正……反正他看起来好像活不成了。
这么一想,林秀儿胆子大了些。
她咬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腰间荷包,
离得近了,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男人脸上。
虽然此刻那男人脸上糊满血污和泥土,但五官硬挺的轮廓依然能看得出来。
鼻梁挺直,剑眉浓黑,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干裂,但形状薄而有型。
脸上的血不仅没让她感到害怕,反倒让他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打住!林秀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脸!
她一把搂回跑偏的思绪,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飞快解下他腰间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真有东西,她也顾不上细看,赶紧把荷包塞进自己怀里。
还有那把刀,刚才滚下来时脱手了,就掉在不远处。
林秀儿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抱在了怀里。
这可是能换钱的,说啥也不能丢。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阴影里,他躺在血泊中,安静得像已经死了。
林秀儿心里挣扎。
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可救了,万一是麻烦呢?万一他仇家找上门呢?万一他醒来恩将仇报呢?
她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烂摊子——一屁股债,老母幼子,自身难保。
“对不住……对不住……我自身难保,真的顾不了你……”
林秀儿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那男人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最终她狠心扭过头,手忙脚乱爬上陡坡,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一路疾走,直到看见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她放慢脚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衣襟,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推开院门,王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挑拣昨天晒的药材,小宝乖巧的蹲在旁边玩石子。
“秀儿回来了?”王氏抬头,脸上带着期盼,“今天收获咋样?”
林秀儿把沉甸甸的背篓放下,勉强扯出一个笑:“还行,挖了些薄荷木耳金银花,还有野山姜。”
她心不在焉地把山货一样样拿出来,动作却有些僵硬。眼前总晃动着那男人满是血污的脸和微弱的呼吸。
王氏看出她神色不对:“秀儿,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累着了?还是脚又疼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林秀儿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胡乱扒拉了几口王氏热好的野菜糊糊。
“娘,我先进屋躺会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屋里。关上门,屋子里很安静,可她脑子里却乱的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都活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管别人死活?
浑浑噩噩地,她倒在硬板床上,竟真的睡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