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少数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张绍钦拔出铁刺,任凭这只草原牛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禁锢着他牛头的臂膀。
拿出铁环挂了上去,然后双手一捏铁环,之前的开口瞬间消失,变成一个圆环死死的挂在这头牛的鼻子上。
“绳子,找根绳子来!”
在太仆寺的地盘怎么可能会缺绳子,很快便有太仆寺下属的小吏找来了一根绳子,帮忙拴在了铁环之上。
张绍钦看向站得非常近,而且脸上一脸的饶有兴趣的看着的李二:“陛下,退后一些呗,我要松开这头牛了,别把您给撞了!”
李二翻翻白眼,他其实还想上去摸摸来着,而且他也不认为有张绍钦在,什么东西能伤到自己。
不过他还是退后了几步,然后张绍钦就松开了一直抱着牛头的左臂,这头牛就想挣扎,张绍钦只是轻轻扯动一下绳子。
这头牛就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然后口中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张绍钦停下扯绳子的动作,它便再次挣扎,如此往复四五次,它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牛眼中缓缓流下两滴眼泪,张绍钦从怀中摸出一包孙思邈2.0版本金疮药,然后按在牛的鼻孔上。
李二脸上已经带上了喜色,因为他发现这个办法确实好用啊!
刚想走上去自己试试,却不料百官中走出一个气冲冲的老头,上来就指着张绍钦开始训斥!
“汝行为简直丧尽天良!以如此残忍的手段驱使对方,它不过是以本性行事,便要被你用铁环穿鼻,牵之拽之,役之驱之,可曾有半点恻隐之心。
圣贤教诲被你置于何地!圣贤言‘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此乃恻隐之心,是仁道之始,你倒好,以铁刺破肤,以铁环锁鼻,凭蛮力折其天性,以苦楚驯其心性,这与酷吏虐囚何异?”
不只是张绍钦懵圈了,就连一旁的李二都懵了,这多好的办法啊,利于万民的好法子,有这几万头牛,今年关中的耕种就会轻松很多。
除了对程咬金可能有些不利,对其他人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怎么还有人跳出来指责了起来。
“老头,你他娘的谁啊!老子不想出这办法让牛耕地!难不成要把这铁环挂在你鼻子上!牵着你耕地?”
孔颖达被气得瑟瑟发抖:“黄口小儿!如此无礼!老夫乃是给事中孔颖达!
你想让牛耕地,让人去慢慢驯化便是,我等先祖驯化耕牛的时候,为何不曾想出如此暴虐的法子?”
都不等张绍钦发火,孔颖达便朝着李二拱手道:“陛下,世人皆知陛下以仁厚之德教化天下。
今日张绍钦能对牛施此酷刑,明日便敢对百姓动苛政,此风一开,后患无穷!还请陛下下令让张绍钦取下铁环,再向这牛赔罪,然后降下责罚,以正礼教!”
裴寂本来刚刚看到张绍钦真的牵着那头牛在走,因为输了赌约有些脸黑,但现在看到孔颖达突然蹦出来,对着张绍钦就是一阵痛骂,心中忽然特别畅快。
刚刚的那点郁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本来赌注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到时候随便找个愚钝的家族子弟给张绍钦便是了。
张绍钦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手中的绳子,那草原牛虽仍有惧色,却只是低低哀鸣,不敢再挣扎。
他都被孔颖达给气笑了,原来打拳这事还他娘的是男人发明出来的。
“顺其天性?难道应该把这些牛送回草原,并且下令不准任何人饲养,让其生老病死皆有天数?
我用鼻环束缚了它,让他更能济人所用,以后吃穿住行皆有百姓帮忙,对于本该被宰杀的它们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天底下多少人想要入仕,就为了换来一个一辈子吃穿住行不愁,现在我送给它了,有何不妥之处?
给事中只论恻隐,却不顾生灵存亡与世人所需,这般圣贤道理,简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孔颖达被气得差点撅过去,但李二没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感觉今天的张绍钦有些不太对劲。
脾气太好了,就像是想要出恭没有茅厕的人,憋着呢,他怕张绍钦找人晚上敲孔颖达闷棍,裴寂可以被敲,但是孔颖达不行。
李二此时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吟:“孔卿息怒,张绍钦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缓步走到牛旁,看着牛鼻上的铁环,又看了看那头温顺了许多的草原牛。
“朕知孔卿坚守礼教,心怀仁善,但驯畜之法,本就是为了实用。若此法能让野性难驯的牲畜俯首,既能减少牧人之伤,又能增益农耕,也就未必就是坏事。
刘德威,此事尽快安排下去,与户部协调,将这些牛以最快的速度下发至地方,协助百姓完成秋耕。”
“是陛下!”刘德威拱手听令,孔颖达嘴巴咕哝了两下,还是长叹一声拱了拱手。
李二的好心情被破坏了,本来还想自己牵着牛玩一会的,现在直接下令百官原地解散了。
张绍钦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吏,目光诡异的看了一眼孔颖达,若是之前他还有些顾虑,那现在对于把《抡语》这个东西拿出来,心中再无一丝负担了。
他拍了拍手,笑着走到裴寂身旁,直接用左臂攀着老家伙的肩膀:“诶呀呀,今日不小心赢了裴司空一小局,实属侥幸,司空大人有大量,勿怪勿怪!”
裴寂想起刚刚张绍钦用左臂夹着牛头的画面,只能讪笑两声:“张侯此法为百姓造福,让我大唐国力再提三分,裴寂输的心服口服,至于赌约一事,自会履行。
就是不知张侯对弟子有何要求,回头便选出家中适龄子弟,给张侯亲自送到家中,日后就麻烦张侯多多费心教导了。”
张绍钦摇摇头:“不用麻烦裴司空了,我这书院也教不了什么圣贤道理,所以就不要什么裴家的天纵之才了。
三日后把一个叫裴行俭的孩子送到我府上,不要糊弄我啊,我既然知道名字,肯定知道是谁,司空大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失信于人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