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血迹凌乱、断了一只龙角的万丈残损龙躯,裹挟着难以想象的血气与威势,轰然撞在末苏护身的浮屠神光之上。
巨力贯体,气浪炸碎流云。
末苏身形骤然震退,白衣猎猎翻飞,眸底倏然凝起一层冷冽寒芒。
“决心不错,不过现在......”他右掌于虚空悄然虚握,淡漠声线穿透漫天轰鸣:
“我没时间与你耗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漆黑幽光自虚无中乍现,【涅魔逆轮珠】悬空凝形,轮转之间泄出吞噬岁月、封禁时空的沉沉魔光,化作一方无界黑域,朝着疯扑而来的龙裳覆压而下!
千里天地,刹那死寂。
风停、雷滞、云静,整片苍穹大地的流转轨迹尽数定格。以龙裳为中心的千里时空被彻底摁入静止的桎梏,她腾空扑杀的姿态、张裂的龙颚、迸发的残劲,悉数被锁死在虚空之中,分毫难动。
宛若一尊血染的永恒雕塑。
禁锢住龙裳的刹那,末苏冷眸侧转,目光穿透层叠虚空,落向天穹高处。
只见千叶影儿与神无忆双姝并立,两股神力一金一赤、一梵一净,交织成浩瀚洪流,源源不断冲刷在【槃冥破虚镜】的镜面之上。
轰隆不绝的镜面震颤响彻九天,原本牢不可破、封锁破虚大阵的空间封禁,此刻正肉眼可见地泛起层层叠叠的法则涟漪,壁垒松动,威压锐减!
与此同时,大阵中央,画彩璃掌心——
那沉寂许久的银镜【破虚】,亦挣脱层层压制,漆黑镜面不断升腾浓郁幽暗的黑光,破碎时空的次元之力缓缓复苏、节节攀升。
末苏凝望着眼前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的众人,声线平淡无波,却藏着万古不解的漠然:
“到底为何......明知挣扎徒劳,一个个却总是前赴后继,急不可耐......”
幽幽语声落定,他右手徐徐抬举,指尖凝起凛冽剑势,诸天剑气为之沉寂。
“折天九十九剑,第九十八式,亦是折天九十九剑最终之剑前的一剑。尔等位面,本无资格见识,但现在......”
铮——!!
一声剑鸣裂破万古沉寂,清越、凛冽、孤绝,震得整片虚空嗡嗡震颤!
无需神器承托,仅以一指化道、以指代剑。两道横贯苍穹的绝世剑光自末苏指尖迸发,一苍白、一寂灭,两道剑体凝练至极致,不见半分冗余锋芒,却自带倾覆山河、足以轻易抹杀真神神魂的恐怖威压。
剑光薄如蝉翼,却承载着折天剑道的杀伐本源,与诡谲之力——剑光划破长空之际,沿途空间尽数坍缩碎裂,留下两道永恒不熄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瞬息千里,直刺神无忆与千叶影儿心口死穴!
无破空巨响,无滔天威势,可那寂灭一切的死亡气机,已然死死锁死二女生机。
二女瞳孔骤缩,周身汗毛尽数冰僵!
她们从这道看似淡然的折天剑光,感受到了极深的死亡气息。
那绝非如今的她们所能硬抗,一旦被近身,哪怕真神之躯、哪怕全力护体,即便不死,也必殒损半命!
可天穹之上,撼动【槃冥破虚镜】空间封禁的契机,仅剩最后短短数息,一旦退却,可能前功尽弃!
千丈虚空,生死一线,绝境当头,神无忆与千叶影儿眸底皆无半分退却惧意。
千叶影儿侧眸瞥向身侧清冷佳人,染着梵金光泽的眼底带着她本性的桀骜与坦然,轻笑出声:
“夏倾月,此剑不凡,若怕了,便由我一人来抗,你只管全力破开这禁制便是。”
神无忆身姿静立如初,皓腕轻抬,漫天极寒道韵骤然汇聚,万千琉璃寒晶自虚无中升腾堆叠,转瞬筑起一道横贯天地的万丈冰渊。琉璃冰渊流转着亘古不化的、超越基本元素法则的极致冰寒,稳稳阻隔在剑光前路。
她声线清冷如冰玉,落字幽淡:“无聊的挑衅。”
“呵......我果然对你喜欢不起来。”
千叶影儿唇瓣微微弯翘,眼底燃起酣畅战意,金色瞳眸熠熠生辉:“不过,踏入这深渊之前,我便想过自己可能会有亡身的可能,但不论如何也没想到......竟会是和你一起。”
语声彻落的刹那,她周身金芒轰然大盛,炽盛梵光灼照九天!
玄脉深处的梵神本源、黑暗永劫的滔天魔气,被她不计代价疯狂榨取。一道高位真神级别的神力,一道有着魔帝层面气息的源血之力,两股至强之力在这刹那间强行被融为一体,尽数灌注掌心【神道万法剑】之中。
长剑破空,剑气冲霄!
一道囊括梵天光明与九幽黑暗的极致剑气,携破釜沉舟之势,狠狠劈斩在高悬天穹的【槃冥破虚镜】封禁结界之上!
轰——!!
摧枯拉朽的巨响炸开天地!
神无忆凝筑的万里琉璃冰渊,在那第九十八式的折天剑光面前仅仅阻拦片刻,随后瞬息便被斩成漫天细碎冰雾,极寒霜力尽数湮灭于虚空。
同一时刻,千叶影儿倾尽性命的终极一剑,狠狠轰砸在结界壁垒之上!
嚓、嚓、嚓——
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瞬间爬满整片空间封禁结界,禁锢万古的天道壁垒濒临崩碎,破阵曙光近在咫尺!
可那道寂灭生死的折天剑光,已然穿透冰雾虚空,在千叶影儿金色瞳眸中无限放大,死亡寒意彻骨侵魂。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致命剑光,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轻叹:
“终究......还是差了点儿。”
生死一线间,她无半分悔惧,只微微侧眸,目光穿透漫天剑影与血色烟尘,下意识想望向云澈的方向。
虽然有些不甘,但既然死亡已不可避免,她希望死前最后所见,不是饮她之血的什么折天之剑,而是......
云澈。
即便此刻的云澈看起来有些狼狈、惨淡。
“狗男人......”
可就在她转眸的刹那,在眼角余光的折天剑芒已然近在咫尺,在这命定陨落前的刹那——
神无忆、千叶影儿两女头顶虚空,却骤然撕裂一道横跨云海的幽暗裂隙。
那是异空间【神眠禁域】的入口。
轰然洞开!
滚滚无垠的浓郁渊尘洪流,自那裂隙之中疯狂倾泻而下,漆黑幽暗,骤然吞噬净土几乎所有的光线,轰然撞上那道绝杀折天剑光!
无震天轰鸣,无剧烈碰撞,那道足以重创神尊的绝世剑招,竟被渊尘洪流生生桎梏、消磨、湮灭,在无数次的疯狂冲击之下,尽数消融化作尘埃,消散殆尽!
虚空裂隙之中,一只脚儿先是探了出来,随后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直接跳了出来。
“嘿嘿,赶上了!”
少女肤色浅灰,眉眼含笑,一双幽暗灰瞳似乎藏着让人沉沦的深邃。
她抬起的小巧手儿之中,是一团无色无形,且不可名状之物。在她现身的刹那,灰色的眼珠转了转,找准位置后,便将那无形之物直接丢向【槃冥破虚镜】的封禁结界。
没有惊世震魂般的巨响,没有恐怖神力对撞的激荡。
可在那无形混沌之物如一块泥巴,砸落在以【槃冥破虚镜】之力展开的封禁结界的刹那,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封禁空间的壁垒、重叠禁锢空间、乃至维系这片天地秩序的所有基本法则、时空秩序,尽数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刹那间生生抹除得干干净净!
千里虚空,一瞬清空,空间的封禁出现一块无法弥合的巨大缺口,所有桎梏枷锁,尽皆消弭无形!
“那是.......什么鬼东西?竟有此等威能?连渊皇以圣器张开的封禁都能如此轻易破除!”
“莫非是渊尘的前身,原本充斥在整个深渊的......【灭之力】?!”
“嘶——!!”
“那女孩儿是谁?不对——她是什么怪物?!她她她她——她刚才是不是用手拿着那团【灭之力】?!”
“她竟然没死?!而且看样子一点没受影响!”
“简直恐怖如斯!”
“离远点离远点!听说上古时期死在这【灭之力】神威之下真神,数都数不过来,凭我们这些小小半神的层次,哪怕被那玩意儿沾上一点,即便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撤撤撤!”
深渊骑士、神国半神们远远退开,完全不敢上前凑热闹找死。
铮——!!
在封禁解除刹那,清脆幽亮的镜鸣轰然炸散天地!
画彩璃周身重压骤然消散,掌心【破虚银镜】黑光暴涨,她眸光骤然亮起,极致的狂喜冲破所有隐忍,脱口而唤:
“云哥哥!可以了!我们马上就能离——”
铛——!!
一声源自荒古鸿蒙的沉钟巨响,轰然碾压四野八荒,震得天地万物齐齐颤栗!
刚刚被抹除的空间禁锢尚未完全平复,高悬九天的【槃冥破虚镜】已然破空掠下,悬停在云澈与画彩璃周身万丈虚空。
又一层更为恐怖、更为霸道的绝对封禁之力骤然铺展落下,瞬间击碎咫尺将至的曙光,将二人重新锁死在绝境核心!
但与此同时,肤色浅灰的女孩儿也抬手,向着她最忠诚的子民——渊尘,下达命令与使命。
下一个刹那,漫天渊尘滚滚翻涌,丝丝缕缕朝着云澈冲去,冲击在那空间封禁的壁垒之上,不断侵蚀着新生的封禁法则,将这锁命的桎梏一点点腐朽、瓦解,为画彩璃二人渐渐重新铺就一条逃生之路。
战场远处,末苏眸光沉沉落向那名浅灰少女:
“雾皇?不......这似乎依旧是一具分身,只不过——比较特殊,很接近本体。”
“眼光不错。”
渊泠单手掐腰,歪头浅笑,眉眼慵懒又带着几分肆意桀骜:“确实不是本体,论硬实力,我这具分身,的确也远不是你的对手。”
“但阻你片刻攻势,替他争一线生机,还是勉强做得到的。”
“以前的你,可没那么谦虚。”末苏眸光微动,“我能问问,你为何也要救他么?”
“哼哼,还需要什么别的原因么?”
渊泠耸了耸肩,眼神鄙夷,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违背了和我的约定,而且不止一条约定,既然如此,能让你不爽的事情,我当然很乐意去做。你说呢?”
“......既如此,你尽管尝试能不能做到好了!”短暂默然后,末苏抬掌,悬浮虚空的【槃冥破虚镜】倏然掠回掌心,幽黑镜面流转着掌控时空、主宰封禁的无上神力。
“唔?你拿这东西干嘛?”
肤色浅灰的女儿眉梢一挑:“空间封禁、时间封禁对我都是没用的,这你应该知道才对。”
“所以,还是劝你省省吧,与其用槃冥破虚镜,还不如直接用你的大道浮屠诀来得实在。”
“我自然知晓,所以......”
末苏话音陡然一沉,掌间【槃冥破虚镜】骤然撕裂无垠空间,无尽煌煌赫赫的浮屠道力自空间裂隙中喷涌而出,尽数灌注镜身!
“这并不是为你准备的。”
下一秒,破虚大阵中心,画彩璃头顶万里虚空骤然暗沉,虚空骤然撕裂!
“这是.......你们自找的。既然有被劫走的风险,那不如就将残躯,永远留在这里!”
一尊无形无质、却重逾万座神岳的大道浮屠巨力,裹挟着碾压诸天、碎灭神尊的恐怖威势,轰然当头压落!
那是【大道浮屠诀】第十二层的诸多能力之一——罚罪诛神的浮屠之力,落则神魂俱灭、形神无存!
看着那轰天压落而来的沉重浮屠,原本便本源重创、气血耗竭的云澈,眼底的急切之火,顿如岩浆般轰然炸开。
“彩璃!!”
几乎是本能下意识的反应,他猛地张开双臂,本能地想要将画彩璃拉入怀中护在身下。
可周身缠绕的神铁锁链,却死死桎梏着他的四肢,冰冷坚硬的链身嵌入血肉神魂,将他牢牢锁死,将他刚刚抬起的手臂狠狠拉扯回去!
回眸看向禁锢自己的锁链,仅仅刹那的犹豫,云澈面色骤然变得狰狞低沉。
“呃啊啊啊啊啊——!!”
滔天魔啸自他喉间炸裂,宛若深渊亘古恶魔挣脱封印的怒嚎,转瞬席卷整片天地!
魔音贯彻九天,远在千万里之外,无数深渊骑士尽数胸口一闷,竟连这一缕刹那的魔威余威都无法承受,尽数被碾压在地,神魂震颤,不敢抬头。
“这......又是......什么?!”
“......”末苏眸光一动,视线丝丝盯在云澈身上。
咔咔咔咔——
密密麻麻、肉眼清晰可见的血色裂纹,瞬间爬满云澈全身皮肉筋骨!
他体内沉寂的邪神玄脉疯狂震颤、悲鸣欲碎,整个人濒临根基崩灭的边缘。可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沉、苍茫、逆乱天道的无上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苏醒、节节暴涨!
“天……逆!!”
邪神第七境关,也是邪神玄脉最后一层境关,唯创世神境才能掌握的最终境关。
如今,尚未真正踏足真神之境的云澈,却强行将之打开。
一瞬开天,万劫加身!
崩——!!
震耳欲聋的断裂巨响迸发!
禁锢他身躯的太古神铁锁链,被他凭借逆天爆发的禁忌之力,硬生生尽数崩断、炸碎成漫天铁屑!
画彩璃满脸错愣震惊的眸光之中,云澈带血带伤的身躯已紧紧将她抱住,不顾一切将她死死护在身下,以自己残破的脊背,硬抗整片苍穹坠落的浮屠天威!
嚓——!!
第一道沉岳浮屠之力轰然砸落!
坚逾神金的脊背骨骼应声断裂数根,血肉瞬间碾压模糊,漫天血雾炸开。
一重又一重、连绵不绝的浮屠审判之力接踵坠落,每一道都足以碾碎寻常真神千锤百炼的神躯肉身、湮灭玄道根基!
云澈脊背之骨寸寸崩裂、节节碎断,肉身被反复碾压重创,周身裂纹蔓延至整张面庞,宛若绝美瓷器碎裂,触目惊心。
可被他死死护在身下的画彩璃,自始至终安稳无恙,未沾半分天威、未伤半根豪发。
剧痛侵魂、命火飘摇,云澈却缓缓抬起布满血痕的眼,凝望着身下满目慌乱、泪眼朦胧的少女,破碎的唇角艰难扯出一抹极致温柔、盛满愧疚的笑意。
他声线沙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字都耗尽残存神魂本源:
“彩璃......谢谢你.......”
轰轰轰——!!!
“还有......对不......起......”
轰轰轰轰——!!!
风声呜咽,血色漫天,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毕生执念与诺言:
“若有来世......宁负苍天......也再不......负你......唔!”
最后一道煌煌浮屠神光,轰然落下!
云澈眼底所有光芒瞬间褪去,漆黑瞳孔彻底涣散、黯淡、空洞。
残破身躯一软,他重重瘫倒在画彩璃的怀中,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与力气。
“云......哥哥?”
画彩璃轻柔颤抖的呼唤,无人应答,只剩漫天死寂。
她指尖剧烈颤抖,小心翼翼捧起他染满血污、裂痕遍布的脸颊,一缕神魂急切探入他的体内——
下一瞬,极致的冰冷与绝望,瞬间吞没她所有心神!
周身经脉寸寸尽碎,邪神玄脉彻底崩断,骨裂肉碎,浑身上下几乎已找不到半块完好。
命火黯淡将熄......
残破的玄脉之中,玄力不受控制的流散,而后被破虚大阵吸收,补充自身......
“不......不!!”
画彩璃眸光剧颤,泪水刹那决堤,死死将云澈抱紧,声音慌乱到模糊:“不要......你不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你欠我那么多......你欺我、骗我、伤我......我还没有向你讨回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死!”
“就算死......也只能我来杀你,别人谁也不可以......你给我醒过来!云澈,你听到没有?我不允许你死!!”
但任由画彩璃如何慌乱笨拙地威胁,云澈气息,都越来越微弱,不可挽回......
“不,我不接受!”
“你给我回来!回来!”
“云哥哥......云哥哥......呜呜......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了......”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还活着,哪怕你还喜欢很多别的女孩子,哪怕你对我的感情都是虚假,只要你回来,我都可以不在乎的......真的......呜呜......”
“云哥哥......对不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呜.......”
原本笨拙慌乱的威胁,渐渐转变成苦苦的真挚哀求,视线被泪水完全打湿,气息完全失序,云澈脏兮兮的脸颊被画彩璃蹭了又蹭,但......
云澈依然不会醒来......
“我就是贱......明明说好了......明明说好了要永远恨你,但......但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脏还是好疼......好难受......呜呜呜......”
“我就是猪油蒙了心,偏偏喜欢上了你......可是云哥哥,我放不下你,我真的放不下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你给我好起来,好不好?”
“只要你好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做的那些事、犯的那些错......我也再不计较,呜呜......我知道你有苦衷,我都知道的......你醒醒,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
“我错了,云哥哥......彩璃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漫天血色残风呜咽而过,山河寂寂,天地凄然。
任凭少女声声血泪哀求,怀中之人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寂灭,再无回应。
当年婚典事变,云澈、画浮沉、画清影,三个至亲之人一朝全部离她而去,那种窒息般的无助感,再次向她笼罩下来。
不知多久之后,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银镜【破虚】早已发动,她和云澈也早已离开了净土,身处雾海......
只是那三次用尽、神力全失的银镜之上,此刻却裂开了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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