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界之界深处,苍黑古林遮天蔽日,连游离的光尘都比外围浓稠了数倍,丝丝缕缕垂落,在幽暗林间浮成一片朦胧的金雾。
一处被巨木环抱、极为隐蔽的山坳之中,云澈盘膝而坐。
两团暗金色的根源之息悬在他身前三尺,一左一右,悠悠旋转。每一缕气息流转,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裹住,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淬炼、提纯,再顺着他的呼吸,丝丝缕缕没入体内,半点也不曾外泄。
旁人炼化根源之息,如漏勺舀水,十成里要白白流散七八成。
可在他这片虚无之中,那些狂暴桀骜的气息,温顺得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根源之息被彻底炼化、沉入气海的刹那——
轰。
一股沉浑的气浪自他周身轰然炸开,震得周遭光尘齐齐向外退散,地面的腐叶卷起一圈又一圈。
“呼……”
云澈缓缓睁开双目,眸底暗金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感知着体内那股比先前雄浑了一圈的始祖神力,唇角微微一扬。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猎杀六头根源兽,积攒的气息,便足以稳稳踏入二转。”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锋锐。
“不过……若是谋划得宜,倒也不妨尝试一番,一举冲击二转巅峰,来个一步登天。”
“旁人炼化根源之息,大半都要逸散浪费,能留住三成都算天资卓绝。”
稚嫩婉转、如珠落玉盘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脆悦耳,比之从前,已流畅灵动了太多。
“可主人却能将之一举炼化、点滴不漏,这一点,寻常祖灵是万万比不过的。”
正是幽儿。
“哦?”云澈失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几日不见,倒是会说话了。”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神魂已然沉入天毒空间之内。
这方独立的小天地中,神魔之气氤氲流转。幽儿就立在不远处,一袭小小的身影,精致得如同陶瓷雕琢,见他进来,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云澈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说话比以前流畅了不少,值得夸奖。”
幽儿被他摸得微微低头,无声轻笑,眉眼间满是欢喜。
旋即,她的目光落向一旁。
那里,红儿正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睡得香甜,怀里还半抱着一枚被啃去一半、缠绕着黑气的铸灾铜钱。而在她光洁的眉心处,赫然多了一枚针尖大小的黑色印痕,幽幽地泛着一丝异族气息,正被她自身的力量一点点缓慢磨去。
“这是……消化了?”
云澈在红儿身侧蹲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她体内,循着经脉缓缓查探。
“啊~”
红儿被那缕神识扰得发痒,打了个软软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蹲在面前的云澈,歪了歪头。
“嗯?主人?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
“自然是怕你贪吃,消化不良,吃坏了肚子。”云澈收回手,轻笑着问,“怎么样,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不适?”
红儿认真地想了想,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随即干脆扑进云澈怀里,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蹭了蹭。
“犯困算么?吃完那枚铜钱之后,就只想睡觉,浑身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干。”
“异族至宝里的驳杂气息,到底不是那么好磨的。”云澈眸光微动,“看样子,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彻底消化。”
他说着,抬手将一缕先前特意留下、最为温和精纯的根源之息,缓缓渡入红儿体内,助她温养、炼化。
“呜……好舒服……”
红儿舒服得眯起了眼,呓语了一声,话音未落,便脑袋一歪,靠在他怀中,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眉心那枚黑印,也随之淡了一丝。
云澈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我们……好像渐渐有些跟不上主人的进步了。”
幽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轻轻依偎过来,小小的身子靠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云澈一怔,旋即失笑。
“哈哈,幽儿这是怕,我日后去寻了更顶级的至宝,便把你和红儿换掉,不再动用?”
幽儿抿着唇,没有说话,那点心思却写在了脸上。
“不会的。”
云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且不说这万千枝干世界,究竟有没有比你们更强、又恰好契合我的重剑。”
他抬手,指腹拂过幽儿的发顶,“便是真有,它的上限,也绝对比不过我的红儿和幽儿。”
“放心,你们陪着我一路至今,谁也替代不得。今后,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让你们提升位格。”
幽儿怔怔抬头,望着他那双平静却温和的眼,心里那点惴惴不安,如冰雪逢阳,一点点化了开去。她认真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可笑过之后,她又想起一事,眉头轻轻蹙起。
“可是……红儿吃了异族的铸灾铜钱,身上也沾染了异族的气息。”
她低声道,“日后主人若在那些祖灵面前动用逆劫始祖剑,一旦被察觉,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的确。”
云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眼底却并无多少犹疑。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总不能为了规避那点尚未可知的麻烦,就断了你们的成长之路。”
“吞噬异族至宝,本就是一条难得的捷径。既然红儿能够消化,便没有理由放着不用。”
他话音一转,语气从容,“至于异族气息的问题……以后,或许会有解决的法子。”
“什么法子?”幽儿仰起小脸,好奇追问。
“这个嘛……”
云澈刚要开口,眸光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凝!
天毒空间之外,他留在外界的那一缕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强横得惊人的气息,正停留在山坳之外,遥遥望向此处。
“主人?”幽儿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道。
“你好好在这儿待着。”云澈语速极快,却并不慌乱,“等红儿消化完这半枚铜钱,记得提醒她,把剩下的那半枚,连同另外一枚,一并吃掉。有我的虚无法则镇着,出不了岔子。”
“嗯。”幽儿乖巧颔首。
下一瞬,云澈的神识已然回归现实。
古林之中,他霍然睁眼。
抬眼望去,只见数十丈外的一处高坡之上,一道男子的身影负手而立,青衫落拓,正静静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苍黑古木,在半空交汇了一瞬。
那男子眯了眯眸,神色看不真切,却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顿了短短两息,便转过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林间的幽暗,转眼远去,再无半分气息残留。
“这股气息……二转巅峰。”
云澈缓缓起身,指尖轻叩剑柄,眸色深沉。
“此人莫非,便是那灰袍老者生前提过的,太初界公认的第一人——始祖晏临?”
“是恰好路过,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立在原地,心念飞转,片刻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他若真发现了什么,或是对我起了疑心,以他的身份实力,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
真要撕破脸,对方大可直接出手,根本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多半,只是途经此地,被他方才炼化根源之息时逸散的那一丝动静引得多看了一眼罢了。
“太初第一人……”
沉吟间,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无声消散,朝着古林更深处飞掠而去。
“算了,先不管他。当下还是正事要紧——赶到真界核心。”
他心中清楚,想要靠近真界核心,便是寻常的二转巅峰祖灵,也难以做到,越往深处,根源兽越是成群、越是强横,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如今,异族、各方祖灵、乃至那位太初第一人,都在朝着核心赶去。
为了不被人捷足先登,他根本腾不出时间,寻一处安稳之地,猎杀足够多的祖灵从容突破。
所以,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隐匿气息,避开兽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近核心。但这个选择,会让云澈的行进速度大大放缓。
而且......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
几日后——
古林深处,前方动静滔天,神力激荡的轰鸣隔着老远便滚滚传来,震得漫天光尘簌簌坠落。
六道气息交织成网,显然是一支队伍,正在联合围猎一头根源兽。
云澈本已放缓脚步,准备绕道,耳边却忽然传来逆劫的声音,稚嫩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似的不确定。
“那群人里……有异族,啊不,有铸灾铜钱的存在。”
“?”云澈动作一顿,眸光微凝,“你能感知到?”
“红儿把那两枚铜钱啃完之后,我好像也跟着,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其它铜钱了。”逆劫道,“同源的东西,离得近了,就有点发烫似的感觉。不过有距离限制,太远的话,也是察觉不到的。”
云澈短暂沉默。
“他们必然是做足了准备,才混进这支队伍。若在猎杀的关键时刻发难,怕是不止一位祖灵,要就此陨落。”
“主人打算怎么做?”逆劫饶有兴致,“袖手旁观,还是把藏着的那两个异族,揪出来?”
两个。
云澈悄然将神念铺了过去。
场中六具身影,四男两女。那两个女孩儿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的稚气未脱、精致可爱,连出招收势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气息、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祖灵?”
云澈眸光微动,掠过一丝讶异——一灵双身,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尚未拿定主意,场中那一战已近尾声,几人合力将根源兽斩杀,开始分配所得的根源之息。他们各自将那份气息封入体内,并不急着炼化——积攒得越厚,日后冲击更高位格的资本,便越雄厚。
“……算了,既然遇上,就先料理了这两个异族。”云澈有了决断,“顺便,多收集些情报。”
“主人不急着去真界核心了?”逆劫拖着长音。
“隐匿潜行,速度太慢。”云澈淡淡道,“这两个异族,既想在一群祖灵的眼皮子底下,一路混到真界核心,手里八成握着什么靠近核心的门道。与其自己摸黑,不如……借他们一程。”
“哦?”
……
下一瞬,一道陌生气息,不疾不徐地闯入了众人感知。
“什么人?”
“在下沈倦。”
云澈收敛了全身锋芒,将气息稳稳压在一转中期,自林后缓步走出,朝众人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实力低微,凭自己,怕是连一头根源兽都猎杀不了,所以想厚颜加入诸位的队伍,不知……能否有此殊荣?”
云澈并未用自己的真名,而是暂借沈倦之名,毕竟云澈这个名字,现在可谓大半个枝干世界都已如雷贯耳......
“一转中期。”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那对双胞胎。
她们上下扫了云澈一眼,异口同声:“实力差了点儿。不过大家都是祖灵,你既开了口,我们也不会拒绝。只是你在队中实力最弱,待会儿若能成功猎杀根源兽,你分配战利品自然也最少——这个,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云澈笑得谦和,“谁出的力多,谁分得的根源之息便多,天经地义。诸位肯收留在下,我已感激不尽。”
“嗯,你明白就好。”
两姐妹齐齐点头,便替他介绍起来。
“我们叫丰恋,一转巅峰。”
她们先指了指自己,又依次点过去,“他叫碎空,是我们六人里最强的,二转初期;他叫罗针,擅长勘探,专替队伍找落单的根源兽;那个一身横肉的叫石横,扛正面的;这位是贺平,负责游走补刀。”
碎空身形高大,神色冷峻,只淡淡颔首;罗针手持罗盘,笑眯眯的,看着最是和气;石横憨厚地咧嘴一笑;那贺平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祖灵,闻言也朝云澈和善地点了点头。
云澈一一致意,将每一张脸,都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队伍重新启程,寻觅下一头根源兽。
一路行去,云澈看似老老实实地缀在队尾,那点余光,却将每个人都细细捋了一遍。
罗针永远是队里笑得最和气的一个,可看得久了便会发觉,那笑意从来只浮在脸上,半分也渗不进眼底。
贺平则不声不响,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众人侧后。
云澈微微眯眸。
半路上,他不紧不慢地缀到双胞胎身侧,状似好奇地问:“我一直想不通,你们明明是两个祖灵,为何只共用一个名字?”
“你是想问,我们明明是祖灵,不该出现凡灵那种姊妹同胞的情况,但偏偏就是出现了,对吧?”
两个丰恋同时掐腰,同时开口,连挑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们呢,本来也是同一颗混沌果实里孕育的一个祖灵,只是临到降生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个灵魂,两具身体?”云澈挑眉。
“厉害吧?”两姐妹一齐扬起下巴,骄傲得如出一辙。
云澈摸了摸下巴:“那我若不小心弄疼了你们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那当然。”丰恋齐齐瞥他一眼,“不过想弄疼我——凭你,还做不到。”
那可未必……
云澈笑了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眸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余四人。
闲谈之间,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背后有两道神识在偷偷打量着自己,很隐蔽。
这说明,至少身边的这对双胞姊妹没什么问题。
“能锁定那两人是谁么?”他以魂音,悄然问逆劫。
“不行。”逆劫道,“只能圈出个大致范围,没办法精准锁定。”
“圈不出具体是谁,那就只能等他们自己现身了。”
云澈神识淡淡扫过其余几人。
“应该......也快了。”
逆劫道,“不过只要那个叫碎空的二转初期不是异族,剩下几个一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看,未必。”云澈淡淡道。
便在此时,手持罗盘的罗针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盘面,抬手指向密林深处。
“找到了,就在那边。”他眉头微皱,“不过……有些棘手,是一头二转初期的根源兽。”
众人神色,齐齐一凛。
二转初期,比他们先前猎杀的一转巅峰,足足强出一个档次。便是有碎空这个二转初期坐镇,也容不得半分大意。
毕竟能抗衡,和能猎杀,是万万全全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结阵。”
碎空沉声下令,言简意赅,“丰恋左右牵制,石横正面顶住,罗针、贺平锁死它的闪避方位。”
他目光落到云澈身上:“沈倦,你实力最弱,待在最外圈策应,不许靠近。”
“好。”云澈老老实实应下。
这正合他意。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下陷的乱石裂谷。
谷中,一头二转初期的根源兽盘踞而起——那是一条独角巨蟒,通体由流淌的暗金光纹凝成,半实半虚,一双金瞳森冷,鳞身每一次摆动,都有大片空间随之扭曲。
“动手!”
轰!!
碎空第一个扑上,神力在他掌心凝成一道道碎裂的锋芒,硬碰硬地砸在蟒躯之上,炸出漫天光屑。
丰恋双身同魂,如两道镜像分掠左右,一个以神力束身、死死缠住巨蟒,另一个便趁它无法虚化的间隙凌厉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石横低吼着顶在正面,硬扛下一尾横扫,被震得连退数步,却半步不退。
千万里疆域,刹那化为废墟。
惊雷划过大地......
空间碎片涟漪.......
足足鏖战、消耗数日时间,那根源兽才终于渐渐体力不支。
在碎空一记倾力重击之下,那头独角巨蟒光躯骤然黯淡,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摇摇欲散,眼看,就要凝成一团根源之息。
“不用着急。”
碎空道:“这畜牲撑不了多久,稳扎稳打,万不可莽撞,让它有机会逃脱。”
“明白!”其他祖灵纷纷附和。
但,就在所有人精神一振、也最为松懈的这一瞬——
“就是现在。”
罗针眼底那点和气,荡然无存。
他手中罗盘猛地反转!原本锁死巨蟒退路的阵纹锁链,竟在刹那间调转方向,反过来死死缠向碎空、丰恋与石横的周身,将他们几人的闪避方位,尽数封死!
“罗针!你干什么?!”碎空又惊又怒。
“嘿嘿嘿……当然是,借你们命魂一用!!”
同一瞬,一直和和气气的贺平,狞笑裂脸。他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单薄的身躯骤然膨胀、虬结,一条手臂硬生生拉长扭曲,皮肉翻卷着化作一只狰狞漆黑的巨爪;一枚铸灾铜钱在他另一只掌心幽幽亮起,黑气顺着虬结的筋脉狂涌,他那“一转”的气息随之轰然暴涨,直逼二转!
嗤啦——
那黑爪毫无征兆地探出,洞穿了身旁石横的护体神力,在那宽厚的胸膛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石!!”丰恋齐齐变色。
另一侧,罗针再无半分和气。
他手中罗盘嗡鸣狂转,一道道漆黑阵纹自盘面攀爬而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一路蔓延,与体内涌出的黑气连成一体,仿佛他整个人,都成了这面罗盘的一部分;
邪异气息节节攀升。
“他们二人......是异族?!”
被罗盘反锁住方位,又被当场重创一人,那头濒死的独角巨蟒临死狂暴,金瞳赤红,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被困在正中、退无可退的碎空等人,狠狠扑杀而下!
前有狂暴根源兽,后有两个骤然翻脸、暗藏二转之实的异族!
碎空目眦欲裂:“卑劣异族,你们是如何混进来的?”
“呵呵。”
罗针阴冷大笑,人盘合一,周身阵纹如蛇般游走,“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收网了。你们苦修的本源、身上积攒的根源之息,正好,将成我异族通往真界核心的柴薪!”
“放心。”
贺平拖着那只狰狞黑爪,舔了舔爪上的血,狞笑愈发狰狞,“这次来到真界之界的祖灵,一个也逃不掉,不久之后,他们都会去九泉之下陪伴你们!!”
“呃啊——!”
一个丰恋被贺平的余波扫中,闷哼着倒退;另一具完好无损的身躯,竟也在同一瞬脸色惨白,死死捂住了同一个位置,齐齐一个踉跄。
石横重伤倒地,碎空被罗盘锁位,还要硬扛那头狂暴扑杀的二转巨蟒,护体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转瞬,便已险象环生。
方才还在猎兽的队伍,眨眼之间,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绝境,陡生。
“哦,对了,这还有一只小老鼠。”
罗针看向云澈,“本来,我们的计划中可没有你的位置,上赶着找死,那就......一起和他们去死吧!”
话音落下,罗针刚欲出手了结云澈。
然而下一秒,一个巴掌便已无情扣在了他的脸上,五指深陷,血肉崩碎。
“你说......让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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