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记岔了。”
傅西洲无所谓道:
“反正也没啥事,在这坐着也一样。”
老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
“昨晚阿虎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傅西洲没否认,大大方方说道:
“他们拿刀堵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砍。”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好,打得好,阿虎那个死扑街仔,我们这条街的人被他欺负了好几年了,你这次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气。”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
“不过你往后还是小心点,阿虎背后的大佬叫坤哥,那是个不好惹的。”
“我心里有数。”
傅西洲说,就算对方再厉害,他也不带怕的,又说道:
“老伯,咱走吧,别让人家阿发等太久。”
老头点点头,站了起来。
两人出了茶餐厅,打了辆的士去上环。
上环南北行那一片全是老铺子,一家挨一家,门口堆满了麻包和纸箱子,伙计扛着货进进出出。
阿发的铺子在街尾,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发记行”三个字。
铺子里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瘦男人,对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这会儿正拿着个本子对账。
“阿发。”
老头喊了一声。
阿发抬头,见是老头,笑了:
“老陈,乜风将你吹嚟啊?”
【老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头把傅西洲往前一推:
“我同你介绍个后生仔,佢想入啲货。”
【我给你介绍个年轻人,他想进点货。】
阿发看了傅西洲两眼,几乎是一眼他就分辨出来对方是大陆人,他的笑容瞬间没了,
“大陆嚟噶?”
【大陆来的?】
傅西洲点头:
“是,我是大陆来的。”
阿发把本子一合,语气冰冷道:
“唔好意思,我唔做大陆人噶生意。”
【不好意思,我不跟大陆人做生意。】
老头急了,拉着阿发说了一大串粤语,意思是这后生仔靠谱,昨天在他那里一口气要了十万块的货,验货验得仔细,钱给得爽快,还多给了他几百。
阿发听完,脸上松了点,但还是不太乐意。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两包烟,往桌上一放,一包红盒子,一包蓝盒子,都是三个五。
“你话你做生意,咁你分得出边包系真,边包系假?如果你分得出,我就同你做生意。”
【你说你做生意,那你分得出哪包是真的,哪包是假的?如果你能分得出来,我就跟你做生意。】
傅西洲也不废话,把两包烟拿起来。
他先看封口,两包的塑封都挺齐整,正如老头说的那样,这边的假货做得很逼真。
傅西洲将烟拿到鼻子下闻了闻,红盒那包味道有点冲,蓝盒那包味正,他几乎就有了判断。
但为了显得自己更专业一点,他把两包的塑封都撕开,各抽了一根出来,捏着烟屁股往桌上墩了墩。
红盒那根,烟丝从烟嘴另一头往外掉渣,烟纸上的字印得也有点歪。
二蓝盒那根,墩了几下,烟丝一点没掉。
傅西洲把红盒那包往前一推,直接说道:
“这包是假的,烟丝碎,卷得松,纸上的字印歪了,还有烟的味道也不对。”
阿发看着他,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把两包烟收起来,扭头冲后头喊:
“阿明,冲壶茶出嚟。”
【阿明,泡壶茶出来。】
老头在旁边乐了,拿胳膊肘碰了碰傅西洲,
“小子,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啊。”
傅西洲笑了笑,没表现的很谦虚,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茶端上来后,阿发给傅西洲倒了一杯,这才开口用不太利索的国语说道:
“后生仔,你要什么货?说来听听。”
傅西洲把吴彪那张单子上的东西挨个说了一遍。
“自动折叠伞五千把,洋烟五百条,饼干、鸡精、麦片,每样先要三百箱左右。”
阿发听完,放下茶杯:
“你确定要那么多?”
“这只是头一批。”
傅西洲说道,
“好卖的话,以后我每个月都要。”
阿发拿出本子翻了翻,看着自己的库存道:
“洋烟我这边有,万宝路跟三个五都有,五百条没有问题,饼干我有嘉顿的,鸡精是白兰氏的,麦片是桂格的,这些都是港城人最喜欢的品牌,几乎家家户户都认准这些牌子,每种要三百箱我也能给你拿出来。”
“就是你说的自动折叠伞我这边没那么多库存,仓库里只有三千把。”
傅西洲点头,少点就少点,三千把也不少了,比他在羊城一点点收好多了,
“三千就三千,我能先看看货吗?”
“当然可以。”
阿发领着两人从后门出去,进了隔壁一间仓库。
货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堆上头都贴着条子,写着货名、数量、进货日期。
傅西洲先看自动折叠伞。
他随手从中间抽了一箱,拆开拿出一把,按了按钮,伞啪的一下撑开了。
他再收回来,又按,又撑开。
来回弄了十来遍,没卡壳,伞依旧好好的。
他又换了几箱,每箱抽一把,都没问题。
傅西洲接着看烟,看饼干,看鸡精跟麦片,每样都拆开看了日期,烟抽了两根闻了闻,饼干掰开尝了一口。
阿发站在旁边也不催,就看着他折腾。
等傅西洲验完,阿发问他:
“你觉得货咋样?”
“货没毛病。”
傅西洲说道,确实如老头说的那样,都是好货,货没问题就开始谈价格了,他问道:
“价钱咋算?”
阿发报了个价。
伞十一块一把,洋烟二十八块一条,饼干四十五块一箱,鸡精一百二十块一箱,麦片六十块一箱。
傅西洲心里一合计,这价比外头零买便宜不少。
但他要的量大,总得讲讲价。
“发叔,我一回要这么多,你给我抹个零头,伞算十块,其他的每样少一块,成不?”
阿发摇头:
“伞十块钱不可以,我入货都要九块半,最多我收十块五,总归让我赚个一块钱一把吧?”
“其他的,看在老陈的份上,每样少一块钱。”
傅西洲点头,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成,就这么定。”
阿发拿算盘一拨,三千把伞三万一千五,五百条烟一万三千五,饼干三百箱一万三千二,鸡精两百箱两万三千八,麦片三百箱一万七千七。
“总共九万九千七百元,是直接给现金还是给支票?”
“现金吧,我有。”
傅西洲说着从公文包里往外掏钱,一捆一捆码在货箱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