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镇峨对着话筒吼道。
“守住街垒!不准退!”
电话那头传来爆炸声,然后是忙音。
池镇峨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王冠五冲了进来,手里提着枪。
“师座,鬼子从园上村方向也渗透进来了!”
城墙的缺口不止一处。
鬼子步兵和工兵像潮水一样涌入。
巷战开始了。
池镇峨抓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传令第一八六团第三营,立刻支援北门!”
“命令康法如旅,死守清真寺、关帝庙一线!”
“通知城内所有部队,各自为战,守住每一个院子,每一堵墙!”
命令一条条下达,传令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台家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距离被拉到最近。
转角处,一队鬼子刚探出头,就被守军的手榴弹炸了回去。
院墙后,西北军的士兵端着枪,等着鬼子靠近。
鬼子冲过来,一阵排枪。
然后是刺刀和大刀。
血光四溅。
一个鬼子军曹挥刀冲进一处院子。
他以为里面已经没人。
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大刀劈下。
鬼子军曹的脑袋飞了出去。
冲进城的鬼子敢死队很快发现,这里不是可以轻松捡拾的城池。
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房屋,都是陷阱。
吴志国带着一个加强营,配合城内预设的虎式坦克,也投入战斗之中。
城内一处十字路口。
一辆虎式坦克横在那里,像一堵钢铁城墙。
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子弹织成一道火网。
一队鬼子试图从窄巷穿过。
他们刚冲到巷口,就看到了那门粗长的炮管。
然后是一发高爆弹,巷子里的鬼子被气浪和弹片撕碎。
血肉糊满了墙壁。
混编第一团的步兵跟在坦克侧后。
他们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着试图靠近的残敌。
城内多处上演着同样的场面。
虎式坦克堵住关键路口,鬼子的小股部队根本无法前进。
但鬼子的兵力太多了。
他们的炮火也开始对城内进行无差别射击,一发炮弹落在虎式坦克附近。
坦克没事,但周围的街区被夷为平地。
一辆虎式坦克的履带被鬼子反坦克炮打断,动弹不得。
车组成员只能把它当成固定炮台,继续射击。
另一辆虎式在连续开火后,被鬼子重炮锁定了大致位置。
几轮炮击下来,坦克周围的房屋全部倒塌。
一块巨大的石板砸在炮塔上,车长被震得口鼻流血。
混编第一团的伤亡开始积累。
连续的反突击,让他们暴露在鬼子的火力下。
这时,天空传来飞机的呼啸声,111师的空军又来了。
几架战斗机在高空巡航,阻止鬼子飞机靠近。
十数架俯冲轰炸机对着城外鬼子新集结的部队,扔下炸弹。
鬼子前沿指挥部再次陷入混乱。
一队刚集结好的冲锋队列被炸散,死伤惨重,但鬼子的兵力源源不断。
损失一个中队,他们能迅速补充两个中队。
池镇峨站在观察所,看着城外的景象。
他清楚地认识到,空地联动虽然能给鬼子造成巨大损失,却无法改变整体的劣势。
台家庄太小了。
己方的兵力、弹药、体力,都在快速消耗。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
白天,鬼子在炮火掩护下冲击。
他们争夺每一个街口,每一条巷道,每一座院落。
夜晚,守军趁着炮火减弱,组织反击。
他们要把白天丢掉的阵地,一寸一寸夺回来。
城南的一条主街,在一天之内三易其手。
上午,鬼子推进到街中段。
下午,混编第一团和第三十一师的士兵发动反击,把鬼子赶了出去。
到了晚上,鬼子又贴着墙根,悄悄摸了回来。
城内的清真寺,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鬼子的旗帜插上去,又被拔掉。
守军的旗帜升起来,又被打烂。
短短一天,清真寺的旗帜换了三次。
最后,一个营的西北军士兵用刺刀和大刀,硬生生把鬼子赶了出去。
他们浑身是血,守在清真寺门口,像一群杀神。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第三十一师的连排长,换了一茬又一茬。
混编第一团的老兵骨干,也越来越少。
池镇峨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最新的伤亡统计。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手指微微颤抖。
一个连,第一天还是满编。
仅仅一天过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大部分还是刚补充上来的新兵。
吴志国拿过伤亡统计表,签名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签完字,立刻投入到下一次的部署中。
能动的虎式坦克,只剩下一半。
剩下的都成了固定炮台。
车组成员抱着“打完这一阵就再也动不了”的心态,疯狂地向鬼子射击。
城内越来越多的地段,没有了坦克的支援。
只能靠步兵硬扛。
西北军的大刀,再次发挥了作用。
一处残垣后,鬼子架起机枪,封锁了整条街道。
几个西北军士兵从侧后摸了过去。
他们在瓦砾堆中穿行,像猎豹一样无声无息。
距离足够近了。
几人同时跃出,大刀挥舞。
鬼子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混战爆发。
双方在狭小的空间里用刺刀、枪托、拳头搏斗。
血流成河。
守军没有后退一步。
连续几日的拉锯战后,池镇峨终于在一个短暂的战斗间隙,抓起电话,接通了集团军司令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疲惫。
“司令,城内伤亡惨重,部队已经拼到了极限。”
“敌人还在不断增兵,外线的炮火和步兵压力只增不减。”
“如果再没有有力的外线支援,台家庄……很可能会被鬼子活活磨穿。”
电话那头,孙仿鲁沉默了很久。
他清楚台家庄的战略意义。
也知道第二集团军已经把血流干了。
他想起了汤克勤的承诺。
“只要与敌接触一日之内,军团就能回援。”
孙仿鲁放下电话,又立刻拿了起来。
他让通讯兵接通汤兵团指挥所。
电话接通了。
孙仿鲁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
“汤军长,台家庄已到危急关头,池镇峨部伤亡沉重,难以为继。”
“当日军团长曾有允诺,台家庄一旦与敌接触,军团一昼夜内即可回援。如今,战局已至此地步。”
“请汤军长迅速行动,对敌侧翼与后方施加压力,解台家庄之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