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门刚刚调整好射角的克虏伯山炮被炸成了废铁，炮手们连人带炮埋在了泥土里。
余汉谋的指挥所被一发炸弹直接命中了旁边的大树，树冠被炸得四分五裂。帆布帐篷被气浪掀飞了一半，地图和文件散落在泥地里。
“长官，我们的炮全没了！”一个参谋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对着余汉谋大喊。
“让教导旅上，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
教导旅的高射机枪阵地对着天空疯狂扫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弹道。
但鬼子的轰炸机飞得很高，高射机枪的子弹根本够不着。
几架轰炸机绕了个圈，对着高射机枪阵地又投下了一轮炸弹。
爆炸过后，高射机枪的声音彻底停了。
江对岸，鬼子的坦克终于动了。
十二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沿着河岸开进增江，履带轧着河底的鹅卵石，江水漫到了坦克的负重轮上。
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踩着齐腰深的江水往对岸冲。
左岸阵地上，粤军的重机枪终于响了。
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江面，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士兵直接栽进了水里，血把周围的江水染成了淡红色。
坦克上的57毫米主炮对着重机枪阵地开了一炮。
碉堡的射击孔被炮弹直接命中，重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粤军士兵从战壕里站起来，胸前捆着六颗集束手榴弹。他对着旁边的战友喊了一句，
“帮我看着点！”
然后直接跳出战壕，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坦克扑过去。
坦克的履带轧过来的时候，他拉开了手榴弹的引线。
爆炸声响起，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一截，车身往旁边一歪，撞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更多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从战壕里冲出来，往鬼子的坦克群里扑。
坦克的同轴机枪对着他们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身上，带出一串串血花。
有人刚跑出去几步就倒在了地上，手榴弹在自己身边爆炸，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有人成功冲到了坦克旁边，拉响引线的瞬间被坦克的机枪扫中，倒在履带下面，和坦克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江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顺着江水往下游漂。
鬼子的步兵趁机冲上岸，和守在战壕里的粤军士兵撞在了一起。
白刃战瞬间爆发。
刺刀扎进身体的闷响，枪托砸在头骨上的脆响，混着双方士兵的嘶吼声，在增江岸边响成一片。
一个粤军连长手里的刺刀扎进了一个鬼子士兵的胸口，刚拔出来，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就从他的后背扎了进去。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转身把刺刀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泥地里。
打退鬼子第三次冲锋的时候，左岸阵地上的粤军士兵已经剩不到一半了。
那个之前问老兵能不能守住的新兵，手里的刺刀已经弯成了U形，脸上全是血和泥。
他靠在战壕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江对岸越来越多的鬼子士兵，眼睛里全是血丝。
“连长，我们还能撑多久？”
连长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的保险盖拧开，放在身边的沙袋上。
“撑到最后一个人。”
他站起来，对着阵地上剩下的士兵大喊，“几带就几带，唔好做衰仔啊！”（跟他们拼了！）
然后第一个跳出战壕，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士兵，对着冲上来的鬼子发起了反冲锋。
新兵也跟着跳了出去，手里的刺刀对着最近的一个鬼子士兵扎过去。
鬼子的子弹打在他的胸口，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是把刺刀扎进了对方的肚子里。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鬼子的一支联队从旁边的山地森林里穿插了过来。
他们绕到了增城守军的侧后方，对着后方的补给线发起了进攻。
正在前线苦战的粤军士兵听到身后传来枪声，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防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溃。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从战壕里退出来，往广州的方向跑。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步枪，有人背着受伤的战友，有人在逃跑的时候被鬼子的子弹打中，倒在路边的泥地里。
余汉谋在指挥部里接到侧翼被包抄的电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参谋把他扶起来，“长官，我们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余汉谋看着地图上被鬼子合围的增城阵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撤，往广州撤。”
当天晚上，增城被鬼子攻陷。
紧接着，鬼子南路部队攻占了东莞。
消息传到江城的时候，白健生正在委员长的官邸里。
他把电报放在委员长的办公桌上，声音带着点沙哑，“增城没了，广州也快守不住了。”
委员长拿起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给陆抗发电，问问他鲁省的情况，能不能调兵南下支援。”
白健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距离广州一千多公里外的鲁省，黄河边上。
陆抗穿着雨衣，站在大堤上，看着脚下翻滚的黄河水。浪头拍在堤岸上，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旁边的警卫员给他递过来一件干的外套，他摆了摆手，没有接。
济南指挥部里，孙明远正在看着墙上的黄河水情图。一个参谋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走了进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长官，江城来电，委员长问我们能不能调兵南下支援广东。”
孙明远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着窗外的黄河方向看了看。
“给军长发个电报，问问他的意思。”
一个通讯员骑着摩托车往黄河大堤的方向赶去，车轮轧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陆抗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和水利专家讨论王家口段的管涌加固方案。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又递了回去。
“你继续说，管涌的事怎么处理。”
专家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讲起了加固方案。
陆抗听完，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通讯员说，“给孙参谋长回电，让他自己看着办。”（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