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后面的迫击炮阵地响起来，炮弹落在鬼子的冲锋队伍里，炸起的玉米秸满天飞。
鱼台的破庙里，藤田进抓过桌上的电话，摇了半天，线路断了，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把电话砸在地上，转身对着通讯兵吼。
“给冈村司令官发报，王庄的抵抗超出预期，请求增派一个联队的兵力。”
通讯兵抓起桌上的电报稿，转身往外跑。门帘被风掀起，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庙的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把藤田进的电报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角的地图。
“告诉他，没有援军。”他对着面前的参谋长说，“10月25日前拿不下王庄，让他自己切腹谢罪。”
参谋长拿起桌上的电报稿，转身走到电台室。电台的滴滴答答声响起来，电波顺着电线往南传，穿过平汉线的铁轨，落在鱼台的破庙里。
藤田进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啃手里的干粮。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香灰里。香灰扬起来，沾在他的军靴上。
他抓起马鞭，掀开门帘往外走。外面的雨打在他的军帽上，顺着帽檐往下流。
......
黄河王家口段的堤顶，工兵团的士兵正在清理最后一批沙袋。团长蹲在堤脚的管涌口旁边，手里的探杆插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杆身没有湿痕。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对着旁边的通讯兵抬了抬下巴。
“给军座发报，堤防加固工程全部完成，工兵团全员准备向兖州机动。”
通讯兵点了点头，蹲在沙袋上摇电台。马达的哒哒声混着远处的浪声，传出去老远。
平原的公路边，高虎坐在指挥坦克的炮塔里，看着远处第5独立旅团的阵地。鬼子的反坦克壕挖了两道，里面插满尖木桩，上面盖着浮土和玉米秸。
通讯员爬上来，递过一份电报，是陆抗发过来的，命令他继续压着鬼子，不准放一个人往济南方向靠，同时抽调一个坦克连，往鱼台方向增援。
高虎把电报塞进上衣口袋，伸手拍了拍炮塔的装甲。
“让三连出发，沿小路往鱼台走，避开鬼子的侦察哨。”
坦克的引擎发动起来，排气管冒出黑烟，顺着风往南边飘。三连的十辆豹式坦克依次发动，履带碾过泥土，往西边的小路开去。
青岛港的码头上，赵承安正带着岸防炮营的士兵检查炮位。150毫米的岸防炮炮管指向外海，炮弹放在炮位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水雷艇刚从外海回来，艇身上沾了海水，往下滴水。艇长跳上岸，走到赵承安面前敬了个礼。
“外海的布雷完成了，航道上布了三十枚锚雷，鬼子的船进不来。”
赵承安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岸防炮的炮管。
“继续巡逻，发现可疑船只直接开炮。”
艇长转身跳上水雷艇，引擎发动起来，艇身往港外开去。螺旋桨搅起的浪花拍在码头上，溅起的水珠落在士兵的脸上。
济南指挥部的作战室里，陆抗站在地图前面，看着上面的红蓝箭头。红的是鬼子，从德州、沧县、涿鹿三个方向往鲁省腹地压；蓝的是104军，沿着鱼台、单县、曹县、平原一线摆开，像道铁闸。
孙明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后勤统计册，钢笔别在领口。
“工兵团已经从大堤撤下来了，明天上午就能到兖州。”他翻了一页统计册，“第1装甲师的主力正在往平原集结，高虎的三连已经出发去鱼台了。”
陆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平原到鱼台，再到单县。
“让各部转入防御，节省弹药。”他说，“等工兵团和第1装甲师主力到了，再收拾他们。”
孙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通讯室。电台的滴滴答答声响起来，命令往各个阵地传。
王庄的废墟上，鬼子的士兵正在清理尸体。藤田进站在寨子的中心，手里的马鞭指着南边的公路。
“继续进攻，下一个目标是李家庄。”
他的声音穿过风，传出去老远。旁边的鬼子士兵低下头，不敢说话。
曹县的城墙上，李瘸子拄着拐杖，看着下面的鬼子阵地。通讯员跑上来，递过一份电报，是陆抗发过来的，命令他转入防御，保存实力。
李瘸子把电报塞进上衣口袋，拐杖点了点城砖。
“让兄弟们轮着休息，留一半人守着阵地。”
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转身往垛口走。
单县以南的公路边，林岳坐在坦克的炮塔里，看着远处的鬼子阵地。太阳往西沉，把天边的云染成了红色。鬼子的炮声停了，阵地上面飘起了炊烟。
他拿起通话器，对着下面的士兵下令。
“各车检查弹药，留一半人值守，其他人抓紧时间吃饭。”
坦克的舱盖打开，士兵跳下来，从车厢里拿出干粮，蹲在坦克旁边啃。风裹着玉米秸的味道吹过来，混着远处的硝烟味。
济南指挥部的作战室里，陆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天快黑了，街上的商铺关了门，挑担子的小贩往家走，担子晃来晃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孙明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是冈村宁次发给各师团的，命令10月25日前必须突破防线，否则军法处置。
陆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他急了。”
风顺着窗口吹进来，吹得电报页翻了一下。外面的天彻底黑了，鲁省的各个阵地上，瓦斯灯和手电筒的光星星点点，像撒在地上的碎星。
南北两路鬼子都停了下来，隔着十几公里的玉米地和公路，与104军的防线对峙。双方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援军抵达，等下一轮炮击的响起。
而黄河的水，还在静静地流，流过加固好的堤防，流过废墟般的王庄，流过整个鲁省的土地，把这对峙的时光，慢慢拖向深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