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海拿起那张电池壳照片，红蓝铅笔在“伏尔加河沿岸军区”下面画了一道粗杠。
“我不需要法庭上能用的证据。”他把照片丢回盒里，“我只要知道最坏的局面。苏联的手既然能往济南伸，柏林就得先备一把刀。”
他站起身，绕到地图前。
红蓝铅笔先点济南，再点东京，最后在黄海中间划了一道横线。
“这一个月，所有人都叫陆抗牵着走。”铅笔尖在济南上顿住，
“我们要军舰图纸，斯林要关东军情报，东京要报复，花旗国要钨砂。他坐在济南发名片，挨个开价。这种事，我不希望日后再次发生，我的将军们，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里宾特洛甫往前半步。“元首的意思是断供？”
“断供是蠢办法。”希海的铅笔移到青岛，
“机床照常交，技师照常派，铝土矿和钨砂一船都不能少。施密特不是要谈耐压钢吗？回电，可以谈，让他拿更多矿砂、柴油机型谱和喷气发动机资料来换。
价钱抬高，交期排开，叫他离不开德国的供应表。”
铅笔尖又跳到东京。
“另一道保险，放在日本。”
雷德尔抬起头。
“青岛和对马两仗，日本海陆军都见了血。海军要找回面子，陆军要保住本土到朝鲜的运输线，这股火气不用，可惜了。”
希海把铅笔横在对马海峡上，“外交部约见大岛，话改一改。
舰只和艇员，德意志照样不认，门不要关死。柴油机维修、反潜护航、无线电测向，这些东西可以有限度地谈。让日本人有牙，知道往哪儿咬。”
里宾特洛甫在记录本上划了道线。“给得太多，陆抗会反弹，钨砂通道会受影响。”
“给日本的，是十年前的深弹定深表和旧型柴油机说明书，给陆抗的，是明年的机床批次。”希海看了他一眼，“两本账，分开记。让日本有本事掐他的运输线，让陆抗有本事凿日本的船。
两边都在黄海放血，两边都要拿更高的价码来柏林买东西。”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这就叫保险。苏联把陆抗喂大，日本人就替我们去咬，日本想把仗打大，陆抗就得继续买我们的钢。德意志的兵一个不过乌拉尔山，订单和矿砂照收，等他们血流够了，再谈价。”
里宾特洛甫接了一句。“若陆抗彻底倒向莫斯科？”
“那就让日本先撞上去。”希海的手掌按在地图上的满洲位置，“关东军、朝鲜军、海军联合舰队，都会替我们试出他的底。德意志不出兵，只记账。”
......
里宾特洛甫笔尖的墨点渗进纸纤维。
“日本刚在青岛折了战列舰和重巡，鸿丸船队又沉在对马海峡。”他把备忘录推到桌沿，“这个时候找东京谈技术，杉山元那帮人会把索赔单和价码一起递过来。”
他翻到另一页，指尖在纸边上停住。
“日本也靠不住。那群黄皮猴子，今天拿走柴油机图纸，说不定明天就能照搬到自己的潜艇上，掉头咬我们的南洋航线。”
希海把三张舰影照片压到一处。
“谁让你给能咬人的东西？”
他鼻腔里挤出一声短笑，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分成两摞。
“给二类货。一九一八年型潜艇的总段图纸，淘汰的MAN柴油机维修工艺，还有老式深弹定深表。”
“这些东西进日本船厂，够他们修旧船、造近海艇，也够他们去找陆抗潜艇的麻烦。”
红蓝铅笔在另一摞文件上敲了一下。
“真正的东西，废气涡轮增压技术、艇用耐压钢配方、电动鱼雷定深器、通气管装置，一个字都不许出国门。”
希海抬起下巴。
“日本人就算照图纸下料，也只能造一千吨以内的短腿艇。航速、潜深、续航力，全卡在德意志十年前的水平。这种艇开进北海，只能给德意志潜艇部队当靶船。”
雷德尔拿起对马海峡的艇位标图。
三个红圈钉在运输编队左前、右后和队尾，鱼雷航迹用蓝线拉出一个扇面。
“潜艇全程关闭主动声呐，借商船螺旋桨噪音占位，齐射后分层下潜。”他的手指顺着红圈移动，
“旧图纸能给日本人船型，给不了这套艇群协同。他们的航海长至少要练两年。”
“那就让他们练。”希海打断他，“图纸拆散发，标号改乱，关键公差只给范围，不给数值。日本技师能算出七成，剩下三成够试一年。”
里宾特洛甫在记录本上划了两道线。
“名义要立住。接触可以套进反XX协定的补充条款，对外称作深化军事合作，交换苏联远东情报和战略资源。”
“陆抗在济南有情报网，东京也有各国使馆的眼睛。消息一旦走漏，必须有完整说辞。”
希海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远东地图前。
“说辞早摆在那里。帮助日本防御布尔什维克南下，和维持德意志与山东的易货贸易，互不冲突。”
“机床、钢材、技师照常发青岛，施密特接着谈铝土矿、钨砂和耐压钢。东京给旧船图，济南给新机床，两本账分开记。”
铅笔尖在黄海两侧各点了一下。
“日本和陆抗继续在海上放血，谁占上风，德意志都能送货。两边下注，盘口怎么变，柏林都不输。”
里宾特洛甫补上一句。
“不能让陆抗察觉东京这条线。施密特要是露了口风，济南那边的矿砂价格立刻会涨。”
“给施密特发禁令。”希海说，“对济南只字不提军事交易。陆抗若问起日本，外交部照旧驳斥，没有别的渠道。”
里宾特洛甫走到角落的保密电报机前，扯下一张电报纸，提笔就写。
“奥特大使：立即约见日本外务省欧洲亚细亚局负责人，以反XX协定续谈为名，提出深化军事技术合作、交换战略资源。口径主动，节奏放慢，首次会面只交项目目录，不交参数，不许诺交期。”
他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机要参谋。
“发，外交密码和海军密码各走一份。回执直接送总理府，不许经外务省普通档案室。”
参谋敬礼出门，厚铁门开合一次，冷风贴着水磨石地面卷进来。
希姆莱提起灰色档案盒，铜扣已经扣好。
希海转过身子。
“国内的账还没清。容克私人银行的过户记录，基尔和汉堡的退休绘图员，瑞士贸易公司，波罗的海闲置船台，继续查。”
“党卫军行动队只调材料，不传人。发现整条线索，先报我，不许惊动海军部。”（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