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真在东宫点卯后,还想和往常一样去皇庄摸鱼。可还没出东宫大门,就被朱标给拦下了。
“随我来书房!”
李真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大早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到了东宫书房,朱标自顾自地在书桌后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李真问道。
朱标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又沉默半晌后,朱标才缓缓开口,把李善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李真:“李真,现在父皇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说……如果我们去建议,按当初处置王俭的法子,把韩国公送往其他藩国,如何?毕竟王俭是有作用的!就算是永不回朝,总好过……”
李真听完,摇了摇头:“大哥,王俭只是个小人物!如果陛下能容忍韩国公在其他地方活着,恐怕一开始就不会动他了。”
“对陛下来说,韩国公人在哪里并不重要,在应天也好,在安南也罢,都没什么区别!”
“陛下在意的,从来都是韩国公这个人还在不在。”
朱标叹了口气,这些他何尝不明白。他只是盼望李真能有什么独特的想法!至少能保住李善长的性命!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朱标揉了揉眉心,“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来劝说父皇了。你向来主意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李真看着朱标的表情,心思一动,冒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大哥,其实这事说到底是您和陛下观念上的冲突。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着,李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只不过现在是陛下当政,一切当然以陛下为主。如果大哥一定要保下李善长,除非现在是大哥当政,那不就.........”
“好了,不必说了。”
朱标立刻明白了李真的意思,脸色一变,连忙抬手阻止。
他深吸一口气:“这话……也就你敢说。你怎么老出这种主意?”
“哪种主意?我的主意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李真一键三连,一脸无辜。
“算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再好好想想。”
李真本身也不想多留,赶紧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东宫后,李真转身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摇了摇头。
反正主意他提了,用不用,那是朱标的事。
‘不过,要是大哥真能往前迈一步……没准老朱还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魄力,反而更高兴呢。’
‘到时候自己的系统……说不定也能趁机升级?一箭三雕的法子,多好!’
李真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朱标还是太仁慈了,他永远也不可能迈出这一步,至少不会为了李善长!
怪不得历史上那些造反的人,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只要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就会推着你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住。
............
而此时诏狱深处,丁斌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锦衣卫的手段,可比刑部那些老掉牙的刑罚狠多了。烙铁、夹棍、水刑……一轮又一轮。
“我说……我都说……”丁斌的声音都嘶哑了。
“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侄子李佑……和胡惟庸往来密切……关系非同一般……”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时间、地点、参与的密会。虽然内容比较含糊,但人名、关系都清清楚楚。
毛骧拿着这份供词,连夜送到了武英殿。
朱元璋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下令:“去崇明,把李存义和李佑带回来。要活的。”
锦衣卫的快马当夜就出发了。
...........
朱标知道消息后,再次来到武英殿。这次他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开口:
“父皇,李存义和李佑当初都已经因为胡惟庸的关系流放了,现在就没有必要再查了吧?”
“难道父皇真的要将随您起兵、治理天下的老臣屠戮殆尽,留给儿臣一个空荡荡、血淋淋的朝堂吗?!”
朱标气得有些上头:“届时朝中无人可用,也无人敢任事,儿臣……儿臣难道真的要做个孤家寡人吗?!”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朱标通红的眼睛,缓缓道:
“标儿,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他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你太天真了。人心最是善变,李善长今天没有反心,你能保证他明天没有?”
“你能保证他死后,他那些遍布朝野的门生故旧,不会借着你的仁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元璋的态度极其坚决,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咱宁可错杀,也绝不留下丝毫隐患。咱要留给你的,是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江山。即便它暂时显得空些,冷些。但它是安全的!”
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你仁厚,将来自然可以施恩,可以慢慢提拔新人。到时候的朝堂,便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你可以稳稳地坐在那个位子上。”
朱标急了:“父皇……儿臣不是不知您的苦心。可这般杀下去,后世人将如何评说父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儿臣不忍父皇被说成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
“后世评说?”
“呵........”朱元璋笑了,“咱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是暴君也好,是雄主也罢,咱只要大明江山,在你,在你的子孙手里,传续万年。至于其他的……”
他摆摆手,背过身去:“你退下吧。如果李善长真的有不臣之心,那他就必须死。至于骂名……就留给咱吧。”
朱标看着父亲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劝说已经彻底无用,心中一阵憋闷。
..............
锦衣卫的快马日夜兼程,很快就把李存义和李佑从崇明带了回来。
两人在流放地吃了几年苦,本就憔悴,一进诏狱,还没等用刑,就已经吓破了胆。
第一轮审讯下来,他们就全都招了。
供词被送到朱元璋面前时,墨迹都还没干透。上面写着:
当年胡惟庸意图谋反,曾派我等(李存义)去劝说兄长(李善长)。初次劝说时,兄长怒斥:‘尔等何为至此?吾老矣,尔等好自为之!’
后胡惟庸亲自登门,许以‘事成,当以淮西地封公为王’。兄长默然良久,最后叹道:‘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
朱元璋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知逆谋而不报,简直首鼠两端。李善长,你果然该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