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年底。
今年朱标早早就跟李真说了，要到他家过年。李真也无所谓，反正家里地方大，不差他这一家子。
徐妙锦和秋月知道消息后，则早早就开始准备。徐妙锦心里有数，虽然李真和朱标亲如兄弟，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
不过这些都不关李真的事情。他天天依然早出晚归，为长江的生态做贡献。毕竟江里的鱼，也是要过年的。
李真坐在船上，看着一动不动的浮标，心情有些郁闷！
‘这江里的鱼，多少有点不懂事了！’
‘老子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窝，现在都过年了！它们不该献祭一下吗？？’
转眼，大年三十到了。
一大早，徐妙锦和秋月就把孩子们叫起来，换上新衣裳。长乐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方领补服，上面用金线绣云纹，衬得小脸白里透红。
过了年，她就十三了，是个大姑娘了。今年她的个子蹿了一大截，眉眼间已经有了七八分徐妙锦年轻时的样子，但性子还是那样，无忧无虑的，整天带着未央满院子跑。
未央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袄裙，她也十岁了，比小时候文静了些，但只要跟在姐姐身后，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李烁也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过了年，也是个半大小子了。
徐妙锦和秋月看着三个孩子，忍不住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徐妙锦看着长乐跑跑跳跳的背影，面带微笑，“一转眼，长乐都这么大了。”
秋月点点头，“是啊夫人！长乐现在都到我肩膀了。”
傍晚时分，巷口传来了马蹄声。朱允熥和朱允烜先到了。朱允熥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和年轻时的朱标十分相像。
朱允烜跟在他后面，一进门就喊“师父”。
朱高炽也前后脚地到了，还带着张氏和朱瞻基。朱瞻基过完年就四岁了，他跟在朱高炽身后进来后，便去找李烁了。
至少小叔不会给他穿裙子。
他们一行人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院，也不用通报。李烁正站在廊下，见朱允熥进来，正准备迎上去，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朱允熥的脸色，又掐指算了下，这才凑过去，把朱允熥拉到一边。
朱允熥不解，问道：“烁弟，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熥哥！”李烁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今天不该来啊，容易有血光之灾啊。”
“血光之灾？”朱允熥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边上的长乐。
长乐正蹲在院子里逗元宝，根本没注意这边。朱允熥收回目光，看了李烁一眼：“你这是跟张道长学的？准不准啊？你瞎说的吧！”
“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李烁说完，也不解释，转身跑了。
‘还是离熥哥远点吧，免得伤到我！’
天色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笼也亮了。朱标带着皇后冯氏，终于来了。
李真迎出去，拱了拱手：“大哥，大嫂，快请进。”
朱标摆摆手，两人并肩往里走。冯氏跟在后面，笑着朝里面喊了声：“长乐呢？有些日子没见了，快出来让干娘看看！”
长乐听到声音，从院子里跑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干娘”。随即被冯氏一把搂进怀里，一阵亲热。
“哎呀，我们的长乐真好看，是个大姑娘了。”
众人来到膳厅落座，屋里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中间还有一口铜锅。
朱标坐在主位，李真坐在他旁边。朱允熥和朱高炽坐在下首，其他人也按顺序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朱瞻基身上，毕竟他是最小的。
朱标不禁感叹，“时间真快，老四的孙子都四岁了！”
冯氏则转头看着朱允熥，笑着说：“熥儿，听见了吗？你父皇想当爷爷了！年后你也可以完婚了，你皇奶奶给你定下的亲事，拖了这么久，也该办了。”
马皇后在世的时候，就给朱允熥定了亲事，是光禄少卿马全的女儿。可那时候他还小，等年龄合适的时候，马皇后和朱元璋又相继离世，守孝、国丧，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李真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行啊，赶紧成亲吧，我和小胖好久没吃席了！我记得是马全的女儿吧？听说还不错，马全为官清廉，家风严谨，女儿想必也不差。”
朱允熥则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却半天没吃一口。
李真见状，笑了：“哎呦，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过了半天，朱允熥才抬起头，鼓足勇气，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父皇，母后........”
他还看了李真一眼，“儿臣有件事想说，请父皇母后为儿臣做主。”
朱标和冯氏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朱标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什么事？说吧。”
朱允熥又看了李真一眼。李真端着酒杯，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你爹问你话呢。”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
“父皇，母后，儿臣……儿臣不想娶马氏。”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朱标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冯氏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想娶谁？”朱标问，“这是你皇奶奶定下的。你皇奶奶的遗愿，你也不听了？”
朱允熥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衣角，说不出话来。但他的眼神，一直往长乐那边瞟。而长乐正和未央正在逗朱瞻基，根本没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李真顺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
“小子。”李真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饭可以乱吃，吃撑了师父能给你治。可这话不能乱说啊！”
“你！可听明白了？”
朱允熥咽了口唾沫，可还是在李真强大的气场下，艰难地开口了。他把眼睛一闭，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父皇，母后，还有师父，我……我想等长乐长大一些，娶长乐！”
话音刚落，众人只感觉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降温的源头就是朱标身旁，黑着脸的李真。
朱标端着酒杯，手停在半空。冯氏则转头，看着李真的表情。朱高炽正在喝汤，差点呛着，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哗！”李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啪”地摔在地上。
“好的！你小子真敢说啊！”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堂屋里炸开，“我看今天也不用放烟花了，我先把你小子给点了！”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朱标连忙起身，挡在他面前，同时回头对着朱允熥大喊：“熥儿！跑！”
朱允熥早就准备好了，一溜烟就跑了。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稳住身子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李真还算有点理智，没有对朱标动手！
“大哥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小皇毛，敢惦记我闺女？”
“行了行了！”朱标肯定不会让开，“大过年的，别动手！”
朱高炽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对旁边的张氏低声说：“还是熥弟牛啊，我打小就看他不对劲！大过年的，这话都敢说！”
张氏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也有这想法？”
“我哪敢啊！”朱高炽说道，“我可挨不了小姨父那几下！”
长乐自然也听到了，她看了看朱允熥跑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真气急败坏的样子，拉了拉徐妙锦的袖子。
“娘，我以后要嫁给熥哥吗？”
徐妙锦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愿意吗？”
长乐想了想，随即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跟爹拉过钩了，不嫁人！再说了，熥哥是我哥哥。”
现场唯一高兴的，就是李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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