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真又来到了应天大学。
昨天被于谦的事一打岔,没顾上去找周王,今天怎么也得去看看了。他穿过校门,沿着那条熟悉的主干道往校园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竟然又碰到了于谦和郭佑。
两人正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手里各拿着一个馒头,边走边吃,似乎赶着去上课。当看到李真时,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并退到路边,拱手行礼。
于谦的礼行得明显比昨天规矩多了,李真远远看到他们,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拐过了前面的弯,往周王那间实验室的方向去了。
郭佑直起身来,看着李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转过头看向于谦,忍不住问了一句:“廷益,昨天靖王真的因为你陈叔,说了一顿长乐公主,还指点了你几句吗?”
“没错,反正我陈叔是这么说的。”于谦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后,又补了一句,“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郭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工部才是靖王真正的嫡系。”他侧过头来看着于谦,“你说我现在改专业,还来得及吗?”
于谦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真此时,已经来到周王朱橚的那间实验室门口。他一推门进去,就看到朱橚正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和几只玻璃器皿,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桌上那些玻璃器皿里有的装着淡绿色的培养液,有的装着已经长出青绿色霉菌的培养基,旁边还放着几本翻开的笔记,纸页边角已经卷了起来,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朱橚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李真,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绕过桌子,“兄弟!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李真走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桌上那些培养皿:“可是青霉素的问题?”
“没错!”朱橚在他对面坐下,“这青绿色霉菌我已经弄出来了,还有这培养液,我试了几种配方,也弄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李真,“可就是这个上面说的温度,说是二十五度左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水温吗?如果是水温,这二十五度又怎么判断?二十五度,到底是什么温度?”
李真听完,一拍额头。
他当初以为只要把图纸和配方递给朱橚,凭他的医术底子应该能顺藤摸瓜做出来,但现在才意识到,有些基础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
就像现在,没有温度计,没有标准化的计量单位,也没有那些在现代实验室里随手可得的工具。
工坊里的工匠,还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大概的温度。但是这种实验,却是马虎不得。
李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朱橚说道:“五哥,这是我的疏忽。你等着,这两天我就给你送个东西来,你一看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能明白,这二十五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真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不过现在这个天气,你可以在屋子里放点冰块。只要你待在屋里不觉得热,反而觉得颇为凉爽,那就差不多是二十五度了。”
“凉爽?”朱橚听完点了点头,“那我这就让人用硝石再多制一些冰块来。”说完,他便匆匆出去了。
李真看着风风火火的朱橚,摇了摇头,也起身出去了。他从应天大学出来后,没有耽搁,直接骑马去了夹江工坊。
到了地方后,李真一路到了陈豫的公廨前。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在门口站了片刻,拐进一个没人的小屋,在心里唤出了系统。
光幕在眼前无声地展开,他翻到图纸那一栏,找到温度计的图纸,看了一眼兑换所需的钱,确认没有问题,点了兑换。
一份叠好的图纸凭空出现在手里,他拿着图纸走进了陈豫的公廨。
陈豫此时,正在翻看朱高燧留下的账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李真,连忙放下手里的册子,站起来迎了几步,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臣,多谢靖王殿下!”
李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弄得一愣,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陈豫直起身,语气也十分郑重:“臣的子侄于谦给殿下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劳烦殿下亲自说教,臣真是感激不尽。”
“就这事?”李真摆摆手,“没这么严重吧?小事而已。”
陈豫摇了摇头,“对殿下或许是小事,但对臣来说,却是天大的事。”
李真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这陈豫有些热情过头了吧?于谦回去到底跟他说什么了?看这样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李真也没再多想,而是把手里的温度计图纸递过去:“这东西你尽快做出来,我有急用。”
陈豫连忙双手接过图纸,展开来,目光在那些标注和尺寸上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这温度计的构造比显微镜可简单得多,就是一根细长的玻璃管,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球泡,顶部封口,旁边标注着沸水和冰水对应的刻度位置,根据刻度来测量温度。
他当即点了点头,“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快做出来。”
李真点点头,“这水银有毒,你让人做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防护。”这种话他平时其实也没少说,但今天陈豫听在耳朵里,眼眶却瞬间红了一下,当即又是一抱拳。
“殿下放心,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李真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直犯嘀咕,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工棚。
从夹江工坊出来,天色还早。李真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了。
进了大牢门口,狱卒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殿下,您来了!”
李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张定边这几天怎么样?”
狱卒跟在他旁边,立刻答道:“好得很!他那个徒弟陈明善都蔫巴了,他倒是一点事没有,能吃能睡,精神头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足,一点不像是在坐牢的。”
李真点了点头,走到牢房门口。他没有让狱卒下药,直接示意开门。
张定边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腰板挺直,双目微闭,呼吸平稳绵长。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眼,像是已经算准了李真一定会来。
等李真走到近前,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李真,然后主动伸出手,手腕朝上,等着李真把脉。
“哎呦!还挺主动。”李真蹲下身,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闭上眼睛。
他细细体会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心中有数了。这连续几天吃下来,虽然变化不算大,但确实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李真心中暗暗点头,决定换个人再试一次。
张定边看着他,主动开口说了一句:“靖王,不愧是神医!”
李真回头,微微一挑眉:“你能感觉到?”
张定边点了点头:“贫僧自认还算懂点医术,但在靖王面前,我服了。”
李真看着他,微微一笑:“服就好。以后有了新药,还是你首发!”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牢房。
“首发?”张定边皱眉,看着李真走远。
出了刑部大牢,李真翻身上马。他决定先回府取药,然后直接去找蓝玉。
回府的路上,李真骑着马,看着钟山方向时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起来。
“娘啊娘,您看我这一天得跑多少地方。就这大哥还说我偷懒?”
他又摇了摇头,“您有空给他托个梦,骂他一顿。大哥现在精的跟猴似的,我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