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开始了布局,其实,思路是很简单的,就是做起来很麻烦。
第一步,还要要借助苏党的实力,因为张承志一案,苏党元气大伤,这时候,苏党上下必定对张党恨之入骨,他只需要火上浇油,就能让苏党冲在前面。
第二步,制造舆论,因为之前告御状一事,他在士林中名声大振,借助茶楼酒肆,无论谈什么,总能迅速掀起舆论风浪。
当然,这一步陈冬生不敢做的太明显,要是直接攻击张首辅,肯定会引起张党的注意,没人是傻子,一旦被发现,张党不可能任由他搞事。
弹劾都是轻的了,万一下狠手,他这条小命就要客死他乡了,所以,刚开始,陈冬生谈论的政事,故意避开了与张党有牵扯的案子。
这一招,也叫温水煮青蛙。
第三步,说直白点,就是分化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想扳倒张党的势力,皆可以走近,私下串联串联。
这一步要极其小心,走漏半点风声,就会打草惊蛇,一旦张党有了防备,最后的结局可能会跟张承志一案一样。
第四步,就是他的退路,不管张首辅赢,还是皇帝赢,他都想活着。
布局,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办成的,他还没来得及实行,迎来了族人。
这天散衙,陈冬生回来,看到院子门打开,还有熟悉的乡音,一进门,果然看到了一群人。
一双双眼睛齐齐盯着他,也不知道谁先喊了声,“冬生回来了。”
陈冬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喉头一紧,连忙拱手:“你们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坐车过来的,路上都没怎么走路,嘿嘿嘿,京城就是不一样,比咱们那气派多了。”说话的陈守仓,也是他们之中辈分最大的一人。
这么久没见面,自然有一大堆话要说,围绕的都是他中进士当官的事。
陈冬生自然报喜不报忧,之前也跟陈放交代过,让他们不要说诏狱的事。
这次来的人一共有十二人,都是村里青壮汉子,也是陈家村相对而言比较有出息的几人,当然,除了大房和三房。
陈大柱和陈三水也来了,堂哥陈青柏和大东也来了,最让人惊喜的是陈信河来了。
陈冬生单独把陈信河叫到了书房,许久未见,陈冬生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神色沉稳,眉宇间多了沧桑。
“信河,你来了,县里的包子铺咋办?”
“让信江他们两口子去了,这么多年,媳妇跟着我,都没机会跟孩子亲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回家看着点孩子。”
陈信江是他的亲弟弟,老实本分,做事稳重,把铺子交给他也放心。
“对了冬、冬生叔,这里有几封信,有族里的,还有礼章和符耀书他们的,你自从去考乡试之后,一路北上,还没回过村,他们都很想你,说等你回去了,一定要跟你好好聚一聚。”
陈冬生摸了摸鼻子,“你以前不都叫我冬生吗,咋突然叫叔,怪不习惯咧。”
陈信河也无奈,道:“以前都在村里,我虽辈分比你小,但咱们是同窗,叫你一声冬生没毛病,可自从你中举后,我提起你的时候,要是直接叫名,族里那些人都瞪着我,活脱脱一副我犯了大罪似得,所以还是叫你一声叔吧。”
陈冬生失笑,“还是叫我名吧,你叫着别扭,我听着也别扭。”
陈信河摇头,“那不成,你是京官了,咱们陈氏一族可不比以前了,规矩还是得守,我多叫几次,你多听几次,后面就习惯了。”
陈冬生:“……”
陈信河看着他,感慨道:“冬生叔,我咋觉得你变化很大,是不是不如意,要是有需要我做的,只管说。”
陈冬生心头一暖,当初在县学里,他受岑慧和贾明的霸凌,扳倒他们,就是让陈信河帮的忙。
族人中,只有陈信河知道他遭遇了什么,那些不如意的,他连陈礼章都没说过。
“信河”陈冬生低声道,“不瞒你,如今我在京中,步步艰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陈信河神色严肃,压低声音,道:“冬生叔,事情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陈冬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问,陛下赏赐了陈家村忠义村的牌匾,只要你们不参与到朝堂之争,不会被牵连。”
“可是……”
陈冬生冲他一笑,“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任人宰割的。”
“会有生命危险吗?”
“或许吧。”
陈信河声音发颤:“若真有那一日,你放心,我会替你尽孝,给你娘养老送终。“
“有你这话,我便无后顾之忧了。”
这次族人来了,这处小院子就显得逼仄了,而且只有三个房间,一共有十四人,而他要独占一间房,也意味着他们这么多人得挤在两间房里。
幸好,天气不那么冷了,院子里铺上干草和旧被褥也能睡人。
这次他们带来了不少银子,足够在京城置办一处像样的宅子,而且还有几身衣裳,都是绸缎做的。
陈冬生知道,肯定是陈氏给他做的,那些绸缎她自己肯定不舍得用一点,都留给他了,这些衣服还是紧赶慢赶做出来的,要是足够的时间,陈冬生丝毫不怀疑,那五十匹绸缎能全给他做衣裳。
族人来了这么多,肯定奔着前途来的,陈冬生不可能把钱全部花在宅子上,思来想去,还是得留给他们做生意。
他们才抵达,这事也不急着一时,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等明日再说。
当然,在此之前,陈冬生也给他们想好了路子,不可能等到族人来两手抓瞎,让他们白跑一趟。
翌日,陈冬生散衙回家,终于能好好跟他们讨论了。
“知勉叔,咱们人多,现在的院子小了,隔壁院子没人,明日你去找一下贾房牙,给租下来,这两处院子都搭个草棚子,把院子利用起来,尽量让大家住的舒服。”
陈知勉没意见,只是可惜道:“之前的院子挺大的,能勉强住下咱们所有人,可惜了,那宅子已经卖了,我们昨天之间去的那处,没看到你们,我都准备去翰林院衙署找你,幸好看到了陈放,才知道你们换了住处。”
陈守仓好奇问:“咱们也没别的本事,就会做点辣酱,到了京城,还继续做辣酱生意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