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手不住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眼看向陈冬生,只见他的双眸没有丝毫胆怯。
娘的!
上面只是让他吓唬吓唬他,还说这陈大人是个孬的,让他出出丑。
孬的这么刚吗!
就在校尉犹豫不决之际,陈冬生回头大喊:“出城门,若是他们敢伤你们,本官就是不要这顶乌纱帽定要为你们讨个公道。”
黑娃子眼珠子一转,大喊:“小人听陈大人的。”
于是,在别人还没动作的时候,黑娃子推着粮车,埋着头就往前走。
当枪尖往黑娃子那边指的时候,陈冬生已经来到黑娃子身边,挡住了那些枪尖。
这些守门兵卒,没人敢要陈冬生的命。
毕竟是灭族的大罪,没人敢以身犯险。
在黑娃子之后,陈青柏大喊:“兄弟们,出城。”
陈青柏也推粮车紧随其后,还把大东一块儿拉上了。
“愣着干啥呢,还不快推车。”
这种时候,他们当堂兄弟的,自然要维护陈冬生的面子,需要人出头,他们就得出头,不能让冬生下不了台。
难怪陈冬生喜欢黑娃子,刚才要不是黑娃子喊得那一嗓子,陈青柏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得跟着聪明人走。
陆寻也大声喊道:“兄弟们,宁远还等着咱们的粮,出城。”
随着陆寻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呼喊:“出城。”
这次随行的兵卒众多,除了陈冬生之前带来的五十兵卒,另外是山海关派来押送粮草的三百兵卒。
陈冬生僵持着,让兵卒们依次通过,每当有人想拦的时候,陈冬生都会用身体挡着。
这些守门兵卒,没人敢伤他。
这一幕,被人禀告到了王维贤耳中。
王维贤早已预料,对心腹道:“能把敌军粮草烧了的人,岂会是软弱之辈,看来王奇又落了下风。”
心腹道:“一时之争而已,若是属下没猜错,只要出关,陈冬生必遭截粮。”
王维贤点了点头。
·
陈冬生掩护众人出了城,朝着那校尉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校尉顿时警铃大作,“大、大人,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陈冬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的上官太不懂得体恤你们了,若是以后遇到了难事,可来宁远找本官。”
校尉:“……”
“你到底叫啥?”
“张、张三。”
“好样的,本官记住你了。”
兵卒已经全部出城,陈冬生也跟着出了城,留下报名字的张三被冷风吹了个激灵。
张三询问身边的人,“他、他刚才什么意思?”
“不知道。”
张三心里七上八下,要他的名字,是真的要记下他,还是为了方便报仇?
出了关,陆寻已经不动声色来到了陈冬生身边。
“大人,天快黑了,他们肯定要趁着天黑动手。”
陈冬生叫来陈青柏,道:“吩咐下去,换条路线。”
陈青柏纳闷,“不、不走官道吗,你明明之前跟我说,咱们运粮走官道,我还跟大东也说了。”
“我不这么跟你们说,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陈青柏一头雾水,“你说啥,我咋听不懂?”
“去办吧。”
陈青柏挠了挠后脑勺,这才去通知。
当消息传到兵卒们耳中,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山海关那三百兵卒。
“好端端的为何要换路线,官道最近,换成别的地方,岂不是要绕原路。”
陈青柏骑着马,听到有人这么说,大声朝着那人不屑道:“大人命令,照做就是,谁再啰嗦,军法处置。”
那人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等到陈青柏离开,一小卒低声道:“山哥,跟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不一样,现在咋办?”
“怕什么,咱们人多,就算换路线,也能盯住粮车,你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日头沉进山坳,晚风卷着边关的风沙作响。
兵卒们举着火把,连成一串火龙。
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长串马蹄声响起。
“劫粮,留下粮草,饶尔等狗命。”
“不好,是响马,响马劫粮了。”
陆寻勒住马缰,大声道:“护粮,护粮。”
陈青柏和陈大东吓得肝胆俱裂,上次烧敌军粮草,死伤无数,让他们足足做了几日恶梦。
没想到又遇到了响马,不知道今日要死多少人。
“大东,咱们去冬生身边。”
陈大东点了点头,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就一直在说,如果遇到了打仗,他们主要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护陈冬生周全。
只要陈冬生还活着,陈氏一族就不会倒,他们就算死了,那也光荣,如果陈冬生死了,他们苟活着,也逃不掉被人整死。
左右都是拼死,还不如选个划算的。
陈冬生看到陈青柏和陈大东护在了自己面前,心里微微一怔。
或许,有些话虽没明说,但在日常中,已经开始潜移默化。
跟随他来边关的族人,是随时要替他送命的。
陈冬生朝着他们道:“别怕。”
陈青柏回头笑:“不怕,你忘了,上次我杀了两个敌人咧。”
陈大东道:“又不是你一个人杀的,我也帮忙了。”
又是口哨声响。
马蹄声由远及近,长串的火把长龙越来越近。
响马头目马四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响马,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劫粮?”
“四哥,现在怎么办,怎么要上吗?”
马四心里也没底,王总兵的人叫他劫粮,可没说除了他们还有一群响马,若不是一伙,就算他们抢来粮食,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先去问一下,他们是哪路的。”
于是,有响马上前喊话,还没等人把话问完,咻地一声,那响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马四大惊,“不好,是敌人,备战。”
陈大东都快哭了,“还有敌人,怎么这么多坏东西,冬生现在咋办,难道粮食要白白送给他们吗?”
“大东哥,你看仔细了。”
陈大东一头雾水,“看、看啥?”
看他们劫粮吗?
正当陈大东一头雾水的时候,听到陈冬生对陆寻道:“是时候了。”
陆寻点头,吹响了哨声,哨声尖锐,穿透嘈杂声,清晰地入了每个人耳中。
只见原本安静的两侧,突然亮起火把,兵卒们手持弓箭,对准了响马。
陆寻大声道:“抢马咯,抢到的马归你们个人。”
此话一出,陈青柏和陈大东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马啊!
要是能抢一匹马……
然而,两人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抢马跟他们没关系,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陈冬生。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青柏哥,大东哥,还愣着干啥,快去抢马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