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子记性好,他斩钉截铁说,应该不会出错。”
陈冬生想了想,“把黑娃子叫来。”
很快,黑娃子就来了。
黑娃子先是行了礼,然后道:“陈大人,我绝对不会认错,上次跟着您去了山海关,当时我就见那王经略侍郎大人身边站的就是他,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袁先生。”
听到袁先生,陈冬生也想到这个人,是王维贤的心腹。
陈冬生看向陈信河,问:“确定去的是韩宅?”
“嗯,就是韩经历家。”
韩智?
陈冬生想了想,道:“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立马汇报。”
陈信河和黑娃子离开以后,陈冬生开始思索起来。
经历虽然只是个小官,但是他管文书、档案、钱粮出入、军籍登记等,换句话说,是衙门里的笔杆子和账房。
要是使点坏,足以威胁到他。
王维贤和王奇都是张首辅的人,这时候派心腹来宁远,八成要对付自己。
陈冬生心里清楚,京城那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汹涌。
据传,张首辅病重,已经好几个月没上朝了。
苏阁老动作频繁,摆明了趁着张首辅病,要他命。
而自己拜了苏阁老为师,最近风头盛,两次击退敌军。
朝廷那边,又有苏阁老提携,长此以往,肯定会影响辽东局势。
辽东这边的布局是张首辅苦心经营了多年,绝对不会轻易让他破坏。
很显然,自己成了两党相争的靶子。
陈冬生扶额,该来的躲不掉。
算一下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多月,族人应该要到宁远了。
随着陈信河带来的消息,那位袁先生不仅去见了韩智,还有巡检袁清,刘参将和黄将军。
他到底什么目的?
想把他一锅端了吗?
还是想把他架空?
亦或者,都有。
陈青柏匆匆入内,低声道:“冬生,那位袁先生已经出城了,要继续跟着吗?”
陈冬生踱步,走了两圈,道:“青柏,你让陆寻第一队人马,把人绑了。”
“好。”
陈冬生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乔装一下,别让他认出你们,把人绑了之后先找个地方关着。”
陈青柏拱手,小跑着离开了。
宁远城外。
袁先生乔装进的宁远城,怕引人耳目,只带了两个随从。
另外一队人马在城外十里地等着,然而,他刚出城,就被人拦住了。
那人马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他们只有三个人,根本抵不过,就被绑了。
袁先生大惊,骂道:“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然而,袁先生刚开了个头,嘴巴就被塞了东西,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叫。
不仅如此,他眼睛还被蒙上了,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不过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不是宁远城。
袁先生一惊,难道绑他的人不是宁远官府的,那会是谁?
他心中又惊又惧,不敢再叫嚣了,默默地配合,只能希望接应的人快点寻来。
要是王大人知道他失踪,肯定会全力搜寻。
当晚,陈冬生借着公务的借口,把韩智、袁清、刘参将与黄将军都叫来了。
话刚开了个头,沈岳匆匆来了。
沈岳脸色极其难看,“你们谈什么公务,非要撇开下官?”
陈冬生扶额,沈主事是兵部的人,带着任务来的,要盯着自己一举一动。
看来,眼线安排的很好,衙门里有点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陈冬生看了一圈衙役,也不知道谁是他安排的内鬼。
人都来了,陈冬生也不能把人赶回去。
“沈主事请坐。”
沈岳一点都没客气,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个座位。
陈冬生:“……”
陈冬生示意,陈青柏和陈大东依次给在座的官员们倒了一杯酒。
韩智直接拒绝了,“陈大人,下官等会儿还要忙公务,不能饮酒。”
陈冬生没有让人换成茶,而是笑道:“韩经历有顾忌,那就别喝了。”
陈冬生脸上虽然带着笑,在场的几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他的怒意了。
一时间,几人都打起了精神,不知道陈冬生肚子里卖的什么关子。
陈冬生走到了韩智旁边,韩智立即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以表尊敬。
陈冬生没看头,道:“宁远刚经历了一次生死存亡的围城,好在上下齐心,鞑子退了兵,可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攻来。”
众人没说话。
陈冬生继续道:“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宁远被围城,周边派了援军,可援军根本无法抵达,这种情况以后肯定也会存在。”
“我也知道各位可能各有难言之隐,山海关那边粮饷稍微扣留几天,宁远城就要乱,为此,我提前准备了义仓。”
说到这里,沈主事忍不住插嘴,“陈大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为何重复提起。”
陈冬生冷笑,“是啊,摆明的事,可偏偏有些人看不明白。”
沈岳蹙眉,“谁看不明白?”
陈冬生目光落在了韩智身上,沈主事变了脸,接着,陈冬生无声地去看袁清、刘参将与黄将军。
沈岳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陈冬生坐回了主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到唇边闻了闻,并没有喝,而是扔在了地上。
酒杯破碎,酒水溅开,声音并不大,可大堂里安静的可怕。
沈岳就算再迟钝,这会儿反应过来了,陈大人把他们几个叫来,在警告他们。
早知道自己就不来了。
没叫自己,则是表示自己不在被警告的范围之内。
沈主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悄往后退了退,尽量降低存在感。
从现实开始,他要装死了,非必要,一声不吭了。
大堂里还是很安静。
陈冬生摔碎了一个杯子,并没有闲着,又摔碎了第二个杯子,接着,重复动作。
直到第四个杯子也丢在了地上。
四个人,四杯酒。
陈冬生忽而笑了,看着四人,道:“本官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宁远兵备道副使,掀不了多大浪,但在宁远,要做点什么,还是轻而易举。”
四人心头一颤。
陈冬生继续道:“今日来了个不速之客,好在已经离开了,今日本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若是谁想搞事,别怪本官不顾同僚之情了。”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