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做了,低声下气,做足了面子。
陈三水竟会当众给她难堪。
“当家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董氏声音发颤,“当初我进门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自己说的,我和姐姐不分大小,都是你的媳妇,咋突然要让我做小。”
陈三水摸了摸鼻子。
那是为了稳住董氏,让她心甘情愿进门,哄她的话。
现在情况有变,肯定不能承认。
陈三水直接说:“刚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只要我不休妻,让你做啥都行,那我现在要你做小,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话把董氏堵得哑口无言。
无耻。
太无耻了。
董氏心里憋屈得快要炸了,胸口堵得发闷,一股怨气无处发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平时说的再好听,到了关键时候,啥都变了。
答不答应?
要是不答应,她刚才的做戏全成了笑话
可答应了,她以后在王氏面前就得低一头,一想到这情况,她恨不能一头撞死。
进退两难。
董氏心一横,索性双眼一闭,身子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哎哟,不好了,三水媳妇晕过去了。”有人惊呼一声。
孙氏喊了一声,“哎哟,好好地这是咋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氏一开始怕王氏闹,都在一旁看着,等到董氏在那闹,懒得看,坐在门口都快要打瞌睡了。
听到这一声喊,猛地惊醒,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原本佝偻的背脊一下站了起来。
张氏看到了董氏倒在地上。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大喊一声,“别动,让我来。”
赵氏心里有些不解,“大嫂,娘啥意思?”
孙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平时走三步歇两步的老太太,这会儿,居然健步如飞,动作麻溜的不像话。
张氏几步就窜到了董氏面前,二话不说,竖起大拇指,对准董氏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张氏动作又快又狠,那叫一个顺溜。
陈冬生都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奶吗?
她奶不是身体不好吗。
他怎么瞧着,她再活个二十年没问题。
躺在地上的董氏,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从人中传来,直冲脑门。
董氏疼得咬紧了后槽牙。
她在心里默默说,千万不能睁眼,不能动,装晕,一定要装晕。
她心里把张氏骂了无数遍,暗骂这老婆子下手没轻没重,简直是往死里掐。
可面上,她还得忍痛装死。
陈三水上前两步,焦急问道:“娘,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过去,掐了这么久还不醒,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张氏对着陈三水摆摆手,“不用请大夫,多大点事儿,浪费钱干啥,你放心,娘有数,以前村里不少人激都是我掐的。”
说到这里,张氏的眼睛都在放光。
“不是你娘我自夸,掐人中我在村里是这个。”说着,张氏比了个大拇指,“其他人怎么掐都没用,就我一掐准醒,从来没有失手过,等我再掐两下,她肯定能醒过来。”
说着,张氏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指甲几乎要掐进董氏皮肉里。
董氏本就疼,原本还想硬继续装晕,可张氏的指甲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专挑最痛的地方发力。
听见她说还要掐两下,董氏再也撑不住了,双眼猛地一睁,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也跟着剧烈一颤。
张氏见她睁眼醒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转头对着众人洋洋得意地说:“看看,我就说吧,不是我自夸,掐人中救人这事儿,整个村里没人能比得上我,我一掐一个准,次次都能把人救醒,从来没出错。”
陈三水见董氏醒了,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当即顺着张氏的话夸赞起来。
“还是娘厉害,经验足、本事大,换做旁人,今天还真未必能这么快把人救醒,多亏了娘,不然今天真要出乱子了。”
这话说得张氏心花怒放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旁刚缓过劲的董氏,将这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恶心感,如同硬生生吞了一只苍蝇般膈应难受。
她又疼又气又委屈,浑身都不舒服,一想到张氏刚才狠辣的指法,钻心的痛,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浑身都跟着发疼。
董氏暗暗后怕,这老婆子下手实在太狠了,要是把自己人中掐烂,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陈三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东娘,刚才是我犯糊涂了。”
“刚才一我说了不少气话,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王氏闻言,满脸诧异,抬头看向陈三水,不敢置信。
之前陈三水执意要休妻,半点不留情面,她本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要被休,都做好了吊死的打算了。
她怔怔看着陈三水,迟疑着开口:“当家的,你刚才、刚才说的休妻,还算数吗?”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关乎她以后的归宿,迫切的想知道。
陈三水摇头:“不算数,不算数,咱们夫妻多年,孩子都长大成人,连孙子都有了,都是当爷奶的人了,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陈三水想到陈冬生说的那些话,当众表态:“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这,我当着所有人立誓,今天不休妻,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提休妻。”
王氏怔怔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一瞬不瞬,细细打量他。
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这一刻,积压的委屈不安,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悬着的心落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王氏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张氏连忙开口:“咋又哭了,你眼睛是水做的啊,这是大好事,该高兴才对,别哭哭啼啼的了,把福气都哭没了。”
王氏一下子不敢哭了。
福气可不能哭没了。
陈大东高兴的不行,转头看向陈冬生,朝着他笑了笑。
陈大东心里清楚,他爹能打消休妻的念头,肯定是陈冬生帮他们说了话。
陈大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当着大家伙的面,对着陈三水跪了下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