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看了眼余参军,问道:“昨天等了一天都没见到督台大人,是不是你们底下人的传话传错了,今天又让本官过去,莫不是逗着本官玩。”
余参军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陈大人说笑了,昨日督台大人公务繁忙,要见陈大人时,方才知道陈大人已经离开。”
言外之意,就是怪他自己走了。
这位陈大人,上次有求赵总督的时候,姿态放的极低,现在用不着了,便摆起了辽东巡抚的架子。
难怪赵总督大发雷霆。
余参军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陈大人这边请,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冬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道:“不必了,本官腿脚还算利索,走着去便是。”
余参军还想说什么,见他抬脚已经往前走了,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快步跟上。
一路上,百姓都在看,毕竟,旁边跟着这么多衙役,又不像犯人,面又生,不知道什么来头。
“这是谁啊,好大的官威,咱们带这么多衙役?”
“嘘,小声点,依我看,这些衙役像是看着他,好像怕他跑了,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犯人。”
“这你们都不知道,这位是陈巡抚,上次来过蓟州,好像也就一两个月前吧,我见过他。”
“陈巡抚来蓟州干什么?”
“嘘,官老爷们的事,咱们少打听,小心惹祸上身。”
就这么一路,到了总督府。
这一次,赵总督等在了公堂。
还有一众官员。
赵总督脸色很不好看。
陈冬生踏入公堂,目光扫过两旁肃立的官员,最后落在高坐主位的赵总督身上。
他拱了拱手,道:“下官见过督台大人。”
赵总督冷笑一声,“你不好好在宁远待着,跑到蓟州来做什么,擅离职守,是大忌,这一点,陈巡抚不会不知道吧。”
这话不能正面回答,要是说知道,那他就是故意擅离职守,要是不知道,他便是个昏聩无能之辈,连基本的官场规矩都不懂。
陈冬生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首道:“督台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宁远防务都在有序进行,就等着朝廷的粮饷,眼看到蓟州城了,却迟迟没能到库,下官心急如焚,这才斗胆前来催问,还望督台大人明察。”
赵总督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猛地一拍桌案。
“那是户部兵部的事,你不去找他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觉得本总督能替你变出粮饷来。”
“你擅离职守,置边关安危于不顾,若因此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陈巡抚啊陈巡抚,你此举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这事,我会如实上奏朝廷,请圣上定夺。”
公堂里,众官员都在窃窃私语,无非都在附和赵总督的话。
今天这鸿门宴恐怕不好糊弄过去。
不过,在来之前,他提前准备了,拿出了准许粮饷的圣旨。
这圣旨还是刘英从宫里带出来的,这会儿,刘英还在宁远待着呢。
圣旨一出,别管是谁,都得下跪。
整个公堂,跪了一片,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众人起身,陈冬生双手捧着那明黄卷轴,朗声道:“督台大人您请看,这是陛下亲笔所书的圣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粮饷一事本官可便宜行事。”
赵宇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一遭。
关乎那么多粮饷,圣旨上这么写,难道陛下就不怕陈冬生贪墨?
还是说,苏首辅在朝中坐镇,帮他周旋,就能得到如此大的权力?
无论赵总督心里这么想,面上这会儿笑嘻嘻,“原来如此,看来是本督错怪陈巡抚了,陈巡抚一心为国,是本督狭隘了。”
陈冬生拱手,道:“本来不想叨扰督台大人,可昨天等了一整日,要是不耽误,今日说不定都把粮饷准备好了,就等着启程了。”
赵宇:“……”
陈冬生朝着在场的人拱手,高声道:“既然大家都在,也免得再一一去各位衙门跑一趟,还劳烦傅主事尽快拟好文牒,将粮草数目清点清楚,本官明日便要启程回宁远。”
傅思训下意识看向赵宇。
陈冬生直接开口,“傅主事,你看督台大人做什么,这是你们户部的事,难道还得督台大人点头吗?”
说到这里,陈冬生叹了口气,“我瞧着督台大人十分关心边关安危,想必是恨不得粮草即刻运去宁远,你要是真想为督台大人分忧,那就给本官一个明确的答复,需要多久能准备好。”
傅思训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下,又想去瞧赵总督,可一道身影隔在了他们中间。
陈冬生对着傅思训笑的一脸灿烂。
傅思训翻了个白眼,道:“陈大人不必着急,下官已经让底下的人加紧办了,想必三日内,定能备齐。”
陈冬生暗松一口气,“有了傅主事这话本官就放心了,毕竟边防事务重,春意渐浓,耕作正当时,若是粮草迟迟不到,误了农时便是误了军机,这罪责本官也担不起。”
赵宇本来想问责陈冬生,没想到把人聚在一起倒是便宜了他,还让粮饷的事定下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赵宇也懒得搭理他,摆了摆手,“要是陈巡抚没其他都事,便请回吧。”
陈冬生也不客气,拱手一礼,然后又拿出了圣旨。
于是,黑压压一群人,再次全部跪了下去。
赵宇脸都绿了,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等到众人跪拜完之后,陈冬生这才道:“督台大人,你要不要看看圣旨上的内容,免得日后有人拿擅离职守的罪名来参下官一本。”
赵宇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了,陈巡抚请便。”
说完,赵宇拂袖转身,先他一步离开,免得等会儿又把圣旨拿出来,又得跪拜。
赵宇一走,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散了,只是临走前看陈冬生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畏惧。
陈冬生知道,这群人都对他敢怒不敢言。
目的已经达到,粮饷一事定了下来,陈冬生也不在乎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